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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只恨自己晚生了五六年
    梁玉珂款款走了进来,虽才十岁出头,身量却已显高挑。
    她穿著一件鲜艷的桃红色比甲,內衬杏子红交领衫,下系石榴裙,头上簪著赤金小簪。
    梁玉珂继承了梁家女儿的好样貌,眉眼间与梁玉瑶有几分相似,却更添一股英气勃勃的爽朗。
    此刻,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焦急,快步走到梁玉瑶面前。
    梁玉瑶好奇问道:“三妹妹怎么过来了?我正想著待会儿去寻你呢。”
    梁玉珂语速很快:“爹回来了!听说脸上喜气洋洋的,肯定是陆公子有確切消息了,而且是好消息!我特意来寻二姐,咱们一起去问问吧!”
    她说著,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梁玉瑶一直悬著的心猛地落下一半,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当真?城中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各处衙门都该忙得脚不沾地,爹怎么会在这时候回府?”
    “这个我也不清楚。”梁玉珂摇摇头,“但爹肯定是回来了,而且心情很好!我们快去前头问问,就什么都知道了!”
    她说著,也不等姐姐反应,伸手就拉住了梁玉瑶的手腕,转身就往房外走去。
    许是这三妹妹自幼活泼好动、又喜欢舞刀弄枪的缘故,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力气倒是不小。
    梁玉瑶被她拉住挣脱不得,只能快步跟上。
    感受著妹妹手腕传来的力道和蓬勃的生气,梁玉瑶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羡慕。
    自己这身子骨,以后和他成了亲,整日里汤药不断,会不会惹人厌烦……
    梁府是敕造的大宅邸,庭院深深,迴廊曲折。
    两姐妹一个急切,一个心思翻涌,脚步匆匆,很快就来到了厅。
    这里是父母平日休憩、閒话家常之所,有时也在此与子女们说说体己话。
    陈设雅致温馨,不似前头正厅那般严肃端方,只用於自家人,並不接待外客。
    梁安虽是一夜未眠,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但脸上却难掩喜色与振奋。
    他端起一盏茶,语气带著讚赏与感慨:“……怀远这孩子,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昨夜那般凶险,派去的人一时没寻到他,我还忧心如焚。结果你猜怎么著?他非但自己毫髮无伤,竟还將那悍匪的头目给生擒了!陛下得知后龙顏大悦,直夸他是『国之干城』!这……这真是坏事里头的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陈氏坐在一旁听著,脸上也满是笑意:“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我就说玉瑶这孩子有福气,这门亲事,真是再妥当不过了。怀远这孩子,不仅才学好,得了陛下的赏识,如今看来,胆识、勇力竟也这般出眾!真真是个文武双全的好儿郎!”
    她此刻看这个未来女婿,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颇有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味道。
    陈氏又关切地问道:“陆家宅子昨夜被烧毁,想必財货细软也损失很大吧?如今可有地方下榻?若是没有,咱们家在南城不是还有一套空著的小院吗?虽说不大,但收拾收拾,让陆家老夫人和家眷暂时住进去应应急也是好的,总比流落在外强。”
    梁安立刻摇头:“夫人,这成什么体统?未过门的岳家主动接未来亲家住进来?传出去让人笑话。你放心,怀远已安排妥当,他们一家人暂时都安顿在天寧寺里了,安全无虞。”
    这时,梁玉珂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爹,娘!有陆公子的消息了吗?谁住在天寧寺?”
    她拉著梁玉瑶快步走到父母跟前。
    陈氏原本高兴的脸上笑容顿时散去了大半,眉头微蹙:“你这丫头,一点规矩都没有!风风火火的成什么样子?”
    前段时间见这三丫头整日闭门看书,安安静静的很是守规矩,她还以为这妮子终於转性了,高兴得不得了。
    结果今天一听说外头有事,先是嚷嚷著要带家丁出门去南城“看看”,现在又这般莽撞地闯进来插话,可谓是本性完全暴露,根本没有半点大家闺秀该有的稳重嫻静。
    所以现在看见这三丫头毛毛躁躁的样子就心烦。
    梁玉珂见母亲脸色不虞,也不甚在意——她早习惯了,立刻转向父亲:“爹,是不是陆公子有消息了?二姐可是担心了一整天,从昨夜开始就没睡好。”
    梁安的目光转向二女儿,见她容色略显苍白,心头便是一揪。
    自从知晓女儿对怀远同样芳心暗许,他这位父亲便彻底放心了,深为女儿能得此良配而欣慰。
    昨夜祸乱骤起,他第一时间便派出锦衣卫精锐直奔槐树巷,护卫陆宅上下——若陆家亲眷真遭不幸,哪怕怀远本人安然无恙,只消伤及其至亲,女儿亦会悲痛难抑,长久难以释怀。
    这孩子的秉性便是如此至情至性。
    梁玉瑶已从父母方才的只言片语中猜出事態向好,悬了一夜的心终於略略放下,正欲开口细询,却听父亲温言道:“瑶儿且安心,怀远非但安全无虞,更立下大功。”
    梁玉瑶微微一愣,眸中漾开一丝疑惑:“立功?”
    梁安脸上笑意更深,將兵部尚书周升奏报的消息娓娓道来,说得格外详尽:“……昨夜那般凶险,他竟能临危不乱,识破匪徒奸计,亲率南城兵马司区区二十余兵丁,直扑匪巢,於乱军之中亲手擒获那悍匪首领!兵部奏报已呈御前,此事千真万確,怕已是朝野尽知了。”
    梁玉瑶听著,心湖激盪,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言语。
    她原只知陆公子文采斐然,治国之论深具卓识,是天才般的人物。
    万不曾想,那看似清雅的身躯下,竟藏著如此惊人的胆魄与勇力,能於刀光血影中挺身擒贼。
    欣喜之情如暖流汩汩涌出,瞬间充盈心间,又悄然蔓延至眼角眉梢,化为唇边一抹压不住、却极力维持著端庄的浅笑。
    她垂眸,纤长眼睫轻轻颤动,指尖下意识地捻了捻袖口精致的滚边。
    为自己能得此文武双全、胆识过人的夫婿,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与骄傲悄然滋长,那份源自心底的认同与归属感,比任何诗赋唱和都更坚实、更熨帖。
    “真的吗?”在场最高兴的,除了梁玉瑶,便属梁玉珂了。
    她对这位姐夫向来推崇备至,尤其感念他曾经的搭救之恩,此刻听闻他竟在昨夜那等泼天祸事里立下如此奇功,那股钦佩简直要满溢出来,小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兴奋。
    梁安向来疼爱小女儿,见她这般模样,笑意更深:“自然是真的。此刻陛下正亲自召见怀远,想来亦是慰勉嘉奖之意。”
    梁玉珂连连点头,眸中光彩熠熠,望向二姐的目光里,那纯粹的羡慕几乎要满溢出来。
    懂兵略,会武艺,文采超群,还能写出动人的诗句……
    这般样样拔尖的儿郎,哪个待字闺中的姑娘能不倾心?
    她心底甚至掠过一丝遗憾,只恨自己晚生了五六年,否则定要与二姐爭上一爭……
    三妹妹那点隱秘心思,梁玉瑶自然未能全然洞悉,但三妹对陆公子那份不加掩饰的推崇,她只会感受得更深。
    欣喜之余,另一个念头却骤然浮上心头,让她秀眉微蹙:“陆公子……可曾受伤?”
    梁玉珂闻言,也收起了雀跃,看向父亲。
    “听说是受了些皮外伤。”梁安安抚道,“但应无大碍,否则陛下也不会召他入宫了。”
    梁玉瑶轻轻頷首,心中忧虑却未全然放下。
    “方才爹说陆家人现住在天寧寺?”梁玉珂眼睛一转,脱口问道。
    陈氏立刻警觉:“你这丫头,消停些,莫要再生出什么奇思妙想来,平白惹人笑话,更给你二姐姐添麻烦。”
    梁玉珂被戳中心事,顿时像被捏住了七寸,缩了缩脖子,不再言语。
    自上次鲁莽“约见”陆公子不成反累他在凉亭遇雨,她对这类举动便格外谨慎,已极力收敛著那份不羈。
    陈氏转向梁安,温声道:“老爷,虽不便將咱家宅院腾出让他们居住,以免惹人非议,但眼下陆家遭此变故,財物多有损毁,帮扶些银钱用度总是合情合理的。不若我们备些財物,让可靠的管家婆子送去天寧寺?”
    六礼之序,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
    纳徵礼毕,两家即结下“准姻亲”之谊,可称“婚姻之家”。
    梁玉瑶与陆临川的婚事由內廷礼部操持,婚期已定,只待亲迎一步,两家的关係早已是名正言顺的姻亲。
    先前梁安婉拒提供宅邸,顾虑的是此举太过出格,会让外间风言风语对陆家清名不利,而非不能帮扶。
    《礼记》有云:昏礼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
    姻亲之家在对方遭逢变故时扶持一二,既合乎人伦礼法,亦是世间美谈。
    梁安深以为然,应允了夫人的提议:“夫人所言极是,理当如此。便让林嬤嬤亲自去办,务必妥帖。”
    ps:今天5.9k,写点日常让大家放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