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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胡八一说
    胡八一说。
    孙教授仔细检查后摇头:“家兄在採石场掉过牙齿,这具乾尸牙齿完好,且隨身带著道藏竹简,不是他。”
    陆景注意到石碑上刻著完整的观山指迷赋,接续之前的內容:
    "嚇魂台前,阴河横空。
    仙桥无影,肉眼难寻。
    落岩捨身,一步登天。
    铁壁银屏,乾坤在数。
    黑山洞府,神闕妙境。
    铜楼百棺,瓦爷临门。
    磕头八百,授与长生。”
    “这是指迷赋的后半段!”
    孙教授欣喜若狂,连忙记录,“这定是通往地仙村的路线指引。”
    陆景知道这並非全文,但已足够使用。
    张文杏质疑道:“它真会这么好心赐人长生?”
    张海杏也疑惑:“如此重要的石碑,就这样明目张胆地立在这里?”
    张家为守护长生之谜,严禁族人与外姓联姻,暗中更会剷除知晓內情之人。
    汪家为夺取长生之术,背地里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
    向地仙叩首八百次便能获赐长生?
    简直荒谬!
    "我封家先祖封师古所留《指迷赋》,正是指引后人寻得地仙村,追隨他修炼尸仙之道。”
    "这石碑立在此处,有几人能寻到?即便找到,又能参透其中玄机吗?"
    "看这具乾尸,想必是未能悟透又不甘放弃,最终坐化於此。”
    "......"
    张文杏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尸仙之说听著就邪门。”张海杏皱眉道。
    "宗教传说中的成仙之法分上中下三品。”
    "中仙需歷经重病、大难、凶险、劫数;下仙则需死后渡化。”
    "封师古修的正是下仙——尸仙之道。
    碑文所言长生秘术,本就是指点封家子弟,我倒觉得合情合理。”
    眾人怔然。
    他们忽略了关键前提:《指迷赋》本就是留给封氏后人的。
    即便是叩首得长生,也是封家人的机缘。
    如此想来便不奇怪了。
    陆景以天目术探查洞穴,未见异常,遂带队继续前行。
    这条穿山隧道幽深漫长,张海杏、孙教授、么妹途中多次歇息。
    歷经两夜露宿,终见出口微光。
    陆景率先抵达洞口。
    洞口悬於半山腰,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相隔百余丈,猿猴难攀。
    崖壁上乌羊石兽隔空对峙,正是《观山指迷赋》所载"嚇魂台"。
    "看对面!"
    胡八一指向峭壁——竟有一座龙门凌空而建,两侧排列著上百尊乌羊石兽,气势恢宏。
    龙门下方垂落一片天然石瀑,表面光滑如釉,千形万状似凝冻的涎液,石上鐫刻著两个蝌蚪篆文:"嚇魂"。
    "果然是嚇魂台!"孙教授激动道,"必须过去探查,定有重要线索!"
    见到龙门,雪莉杨等人亦振奋不已。
    但隨即愁眉紧锁——脚下云雾繚绕深不见底,百丈绝壑如何跨越?
    莫非要靠陆景御空带人?
    "阴河在何处?"
    雪莉杨肃然提醒。
    指迷赋明言阴河横亘嚇魂台前,若不弄清虚实,贸然飞渡恐生不测。
    "对啊,阴河呢?"英子盯著幽深峡谷,"此壑必藏凶险,不可轻举妄动。”
    她悄然拽住陆景衣袖,生怕他衝动行事。
    陆景轻笑握紧她的手:"此峡谷风水格局特殊,藏风聚气,生机绵延不绝。”
    他拾起石块拋向对岸。
    石块飞至十余丈外忽然凝滯半空,如陷风暴漩涡般悬转不休。
    倏尔似被无形巨掌攫住,笔直坠入深渊!
    "嘶——"
    胡八一倒吸凉气。
    若方才贸然跃出,此刻怕已粉身碎骨。
    "什么邪门玩意儿?"
    王胖子冷汗涔涔。
    纵有爆发力跃过,被无形之力拖拽也必死无疑。
    英子后怕不已,满脸庆幸。
    乌嬋、雪莉杨等人亦心惊胆战,纷纷投石验证,皆坠深渊。
    么妹首次见此异象,惊骇失语。
    "这真是阴河作祟?"
    孙教授脊背发凉。
    连绳鉤都无法拋渡,搭桥更是痴想。
    忽而灵光乍现:陆景既能腾云,何不绕行险处?
    "峡谷气流形成涡旋,入者难脱。”陆景解释道。
    "巧夺天工的机关!"
    "精妙绝伦!"
    张海杏一行连声惊嘆。
    “封师古布下这等惊天机关,总该给封家后人留条活路。”
    胡八一沉吟道。
    孙教授突然拍掌:“必是无影仙桥!”
    “桥在何处?怎么不见踪影?”
    张文杏四下张望,连云雾深处都仔细查看。
    雪莉杨心头微动,想起崑崙传说中的仙桥天梁。
    那些悬浮的石烟凝聚成云,踏上去如履平地。
    莫非这云雾中暗藏玄机?她俯身望去,却只见茫茫白雾。
    “无影仙桥究竟是何物?”
    雪莉杨追问道。
    陆景走到崖边,將一块巨石推落深渊:“落岩捨身,一步登天——我们且试试。”
    巨石坠落的迴响渐渐消散,眾人面面相覷。
    “七夕鹊桥的典故可还记得?”
    陆景忽然问道。
    孙教授皱眉:“神话传说岂能当真?这里又没有喜鹊......”
    “但有金丝雨燕。”
    陆景话音未落,谷底突然传来沸腾般的声响,转瞬间化作震耳欲聋的嗡鸣。
    只见一只金丝雨燕率先衝出,紧接著是铺天盖地的燕群。
    数以万计的金丝雨燕形成黑色洪流,在峡谷间架起一座颤动的“桥樑”
    。
    “老天爷!”
    孙教授目瞪口呆,“这...这就是无影仙桥?!”
    王胖子兴奋大喊:“观山太保真神了!竟能用雨燕搭桥!”
    “快走,燕群维持不久。”
    陆景拉著英子率先踏出。
    眾人紧隨其后,只觉身体轻飘飘的,竟真能借力前行。
    抵达对岸后,王胖子迫不及待去推那龙门,却发现纹丝不动。
    “这不是地仙村入口!”
    胡八一检查后惊呼。
    陆景镇定道:“观山指迷赋早有提示。
    龙门下有石瀑,我们继续往下。”
    眾人沿石壁下降时,金丝雨燕仍在空中盘旋,发出悽厉鸣叫。
    胡八一仰头疑惑:“它们为何不归巢?”
    (“老胡,发什么愣,快跟上。”
    “那群雨燕不对劲,恐怕有古怪。”
    “管它呢,先找个安全地方。”
    “好。”
    胡八一应声继续向下攀爬。
    突然,金丝雨燕分成数百股,如轻烟般飞向两侧山壁根部。
    眾人顺著望去,月光下显现出密密麻麻的洞窟。
    每个洞口都立著人影——青袍黄絛,头戴道冠,儼然是群道士!
    “活人?!”
    孙教授手一抖,险些滑落。
    “该不会是...鬼吧?”
    么妹声音发颤。
    雪莉杨等人也停下动作。
    “別怕,是茅草扎的人偶。”
    陆景镇定道。
    “草人?”
    么妹惊疑不定。
    “夜色昏暗容易看错,这些是用茅草扎的假人。”
    陆景解释道。
    那些道袍草人不知存在多久,青色衣襟仍在风中轻摆。
    蒙著布袋的脸上用红彩画著五官,多数还描著滑稽的八字鬍,活像群潜伏在山谷的草精鬼魅。
    深更半夜在荒谷见到这般景象,任谁都要毛骨悚然。
    “雨燕好像很怕这些草人?”
    胡八一发现异常。
    孙教授突然压低声音:“殷墟一带的土地庙,供的就是这种稻草道人。”
    “哦?”
    “据我考证,明末大旱时飞蝗成灾。
    百姓將蝗虫奉为茅草妖仙,用五穀茅草扎成人形祭拜。”
    “你是说这些是...蝗仙像?”
    “不確定。”
    “山洞里会有蝗虫?”
    胡八一难以置信。
    “有的。”
    陆景接话。
    “真有?”
    “响导蝗虫会在洞中產卵,繁殖力惊人。
    飢饿时连腐尸都啃,后腿带锯齿,振翅如刀。”
    “金丝雨燕正是它们的克星。”
    胡八一瞬间明悟:“原来如此!这雨燕和蝗虫都是观山太保豢养的,难怪...”
    “不好!蝗虫出来了!”
    么妹突然惊呼。
    只见洞窟中涌出金色洪流,数万只刀甲飞蝗组成耀眼的光带!
    “快撤!”
    胡八一厉声催促:“被它们缠上就完了!”
    眾人慌忙下滑。
    这时金色洪流突然转向,同时所有茅草人的脑袋齐刷刷转了过来...
    (下行途中,两侧山洞不断掠过,空气中瀰漫著雨燕巢穴的腥味。
    峡谷逐渐收窄。
    陆景突然回头——神觉感知到黑暗中有金色光带逼近,振翅声已清晰可闻。
    “蝗群追来了!”
    孙教授面如土色。
    么妹绝望地看著那片金色死亡浪潮。
    “你们先走。”
    陆景凌空而立,挡在眾人上方。
    “你疯了?!”
    孙教授不可置信。
    么妹也觉得这根本是以卵击石。
    “快走!”
    胡八一果断带队继续下撤。
    “真要走了吗?”
    么妹睁圆了眼睛。
    “陆景能搞定。”
    胡八一简短回应,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向下攀爬。
    “发什么呆,等虫子啃你?”
    王胖子朝孙教授吼了一嗓子,催他快些行动。
    孙教授和么妹將信將疑,但见胡八一和王胖子神色篤定,只得加快速度下滑,转眼便穿过金丝燕棲息的岩洞。
    同一时刻——
    那道十米宽的金色虫潮已扑至陆景跟前。
    这些响导蝗虫身披金甲银翅,躯体沉甸甸的,外壳硬如铁片,后腿锯齿寒光凛凛。
    它们振翅疾飞时犹如旋转的刀轮,若撞上人身,顷刻便能撕开皮肉。
    陆景凝力於掌,凌空一挥。
    无形气劲如涟漪盪开,金色虫潮霎时僵滯,被这股力道掀得倒飞而出,隨即如雨点般簌簌坠入深谷。
    没有一只挣扎。
    全被隔空震毙!
    “底下有动静!”
    张海杏拧亮探灯照向峡谷,只见无数飞甲蝗虫正噼里啪啦往下掉,宛如一场金属暴雨。
    “是响导蝗虫!这……怎么可能?”
    孙教授声音发颤。
    “陆景乾的。”
    王胖子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