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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出手?我们如何出手?
    祖凰古城,街巷喧沸。
    凰曦圣女出关、踏入至尊的消息本就足够震撼,足以让整座古城沸腾数日。
    可真正让满城譁然的,是紧隨其后传出的另一桩秘闻——凰曦有孕。
    这条消息如同惊雷炸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整座古城。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所有人都在猜测。
    那个男人是谁?
    谁能配得上祖凰一脉的圣女?
    谁能入得了凰曦的眼?
    在无数人心中,这些问题的答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凰曦未婚先孕,这本身就是一桩足以让祖凰一脉顏面扫地的丑闻。
    议论声越来越不堪,越来越刺耳。
    苏长歌从虚空裂隙中踏出,青衫微动,稳稳落在古城街巷的阴影之中。
    他此行的目的本是秦狠狠,循著因果气息追踪到祖凰古城,却不料刚踏入城中,便听到了这番沸沸扬扬的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凰曦圣女她……”人群中,一个身著锦袍的年轻天骄正说得唾沫横飞,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与兴奋之间。
    话音未落,一道青衫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旁。没有风声,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来的,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方才无人注意。年轻天骄下意识转头,对上一双平淡如水的眼眸。那双眼眸太深,深得像是装下了整片星空,只一眼便让他浑身僵硬,神魂颤慄。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不是恐惧,而是本能的敬畏,如同螻蚁仰望苍天,如同尘埃面对星辰。
    苏长歌看著他,开口问道,声音平淡:“你方才说,凰曦圣女有了身孕?”
    年轻天骄浑身一颤,背后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他想硬气,想说关你什么事,可对上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双腿在发抖,牙关在打颤,脑海中仅存的理智告诉他——此人不可招惹。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直觉,比任何威胁都更有说服力。
    “前……前辈。”他连忙改口,语气从方才的兴奋张扬变得恭敬谨慎,声音都在发颤,“晚辈也只是道听途说,不敢断言真假。只是如今城中人人相传,若真是空穴来风,祖凰一脉早已出手闢谣。可到如今……並无动静,便让人不得不深究了。”
    苏长歌微微頷首,没有为难他,转身离去。青衫背影渐行渐远,融入人群之中。
    年轻天骄瘫软在原地,大口喘气,浑身冷汗如雨。他修行数百年,见过无数强者,从未有一刻像方才那般绝望。
    那道青衫身影没有释放威压,没有催动神通,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可那种被天地俯瞰、被大道审视的压迫感,比任何真仙的威压都要恐怖百倍。
    他忽然庆幸,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嘴硬,庆幸自己改口得快。否则,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像路边的尘埃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
    苏长歌走在人群之中,周围的人声鼎沸、议论纷纷,於他而言如同远在天边的风声。他心中念头转动——凰曦有孕。登天梯中,凰曦涅槃之时,他们之间確实有过肌肤之亲。
    一次便有了?
    不是说血脉越强、修为越高,越难孕育子嗣吗?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罕见的茫然浮上眉梢。
    祖凰一脉的圣女,血脉之纯净、修为之深厚,在仙界都是顶尖的存在。
    这样的体质,按理说极难受孕,可世事无常,机缘巧合之下,也不过是一夕之间的事。
    若真是那一夜留下的因果,那孩子的父亲……便是他。
    苏长歌沉默了片刻,眸中光芒微动。
    秦狠狠便在祖凰一族,他原本便是要去寻她,顺路看一眼凰曦,也不算节外生枝。
    若传言为真,若那孩子真是他的,这本就是他的因果,无法推卸,也不打算推卸。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向城中祖凰殿的方向。
    可没走出几步,城中骤然炸开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
    轰隆!!!
    整座祖凰古城骤然剧烈震颤!
    一股狂暴至极的圣境威压自城南街巷轰然炸开,炽热的凰火灵气席捲四方,焚烧漫天流言蜚语,震得周遭无数修士连连后退、气血翻腾。
    那是纯正的祖凰血脉之力,炽热霸道,尊贵无上,带著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轰然爆发!
    紧隨磅礴火力炸开的瞬间,一道少年暴怒的嘶吼响彻长空,穿透漫天喧囂,震彻整座凰城:“杂碎!敢辱我姐清白!劳资撕烂你的嘴!!”
    声音稚嫩却极尽暴戾,裹挟无尽怒火与不甘,带著祖凰血脉的刚烈霸道,震得四壁仙纹簌簌颤动。
    所有人瞬间侧目,目光齐刷刷投向城南衝突爆发之地。
    只见城南繁华街巷中央,一名身披赤红凰袍、眉目桀驁、年少气盛的少年,周身凰火熊熊燃烧,髮丝倒立,双目赤红,浑身气息狂暴紊乱,整个人处於极致的暴怒状態。
    正是祖凰一脉当代少主,凰曦的亲弟弟、凰决。
    凰决年少天骄,天资卓绝,自幼受尽族群宠爱,更依赖敬重自己的亲姐姐凰曦。
    在他心中,姐姐圣洁无瑕、盖世无双,是祖凰一脉的荣光,是他此生最敬畏、最仰慕之人,容不得任何人詆毁半分。
    此刻他亲眼目睹、亲耳听闻旁人肆意嘲讽姐姐、污衊姐姐清白,积压心底的怒火瞬间彻底爆发,再也克制不住。
    而在他对面,立著一名紫衣华袍、面容倨傲、眼神轻蔑的青年男子。
    男子身姿挺拔,气质高贵,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至尊本源气息,举手投足间自带超然优越感,俯瞰眾生,正是仙界顶级仙王势力、紫宸仙王的次子、秦冥。
    秦冥天资超绝,出身顶级仙王世家,自幼横行仙界南婆仙洲,骄纵跋扈,目空一切,素来不將落寞的祖凰一脉放在眼中。
    此刻面对暴怒衝来的凰决,他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刻薄、戏謔的冷笑,语气讥讽,字字诛心,响彻四方:“呵呵,怎么?区区圣境,也敢在本座面前张牙舞爪?”
    “我说错了?你姐姐凰曦,登临至尊又如何?还不是水性杨花、私怀野种,清白尽失,貽笑大方!”
    “就这样也好意思拒绝我兄长,我本以为她有多高傲呢,原来背地玩的这么花...”
    一句话,如同寒冰利刃,狠狠扎进凰决心底。
    “找死!!”
    凰决目眥欲裂,怒火焚心,周身凰火暴涨极致,圣境战力轰然全开,携著祖凰血脉的无上威势,不顾一切朝著秦冥衝杀而去。
    赤红凰火撕裂长空,带著焚天煮海之威,少年一腔热血,满心护姐执念,哪怕明知不敌,也绝不退缩。
    可境界之差,底蕴之隔,宛若天堑。
    秦冥乃是至尊修为,远超凰决两个大境界,乃是仙界年轻一辈最顶层的天骄,放眼南婆仙洲年轻一代都是无敌的存在。
    面对凰决不顾一切的狂暴攻势,秦冥神色淡漠,眼底满是不屑,甚至连抬手的兴致都没有,仅仅隨意抬指一弹。
    嗡!
    一缕紫色仙王本源气流转瞬迸发,轻盈飘逸,却蕴含仙王层级的绝对压制力。
    砰!!
    一声闷响炸裂。
    凰决狂暴的凰火攻势瞬间寸寸崩碎、湮灭无形,一身圣境战力被彻底镇压,整个人如同被巨山撞击,身躯猛地僵在半空,浑身经脉剧痛,气血翻涌不止。
    下一瞬,秦冥隨手探出大手,凌空一抓。
    无形仙力禁錮虚空,牢牢锁住凰决的四肢百骸,將这位暴怒的祖凰少主轻而易举拿捏在掌心之中。
    凰决浑身动弹不得,血脉凝滯,凰火熄灭,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嘶吼,却终究徒劳无功,半步无法挣脱对方的禁錮。
    强弱悬殊,一目了然。
    周遭围观的无数仙界修士见状,纷纷闭口不言,眼神复杂,有人同情,有人戏謔,有人冷眼旁观。
    秦冥居高临下,俯瞰著掌心挣扎怒吼的少年,唇角讥讽更甚,淡淡开口,声音传遍四方:“不自量力的小东西。没落族群的余孽,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凶?真当祖凰一脉还是上古时期称霸仙界的无上道统?”
    他指尖微微用力,禁錮之力加剧,看著凰决满脸通红、咬牙怒目的模样,继续肆意讥讽,字字如刀,狠狠践踏祖凰一脉的尊严。
    “你姐姐凰曦,天赋绝世、登临至尊,本该光耀门楣、重振族群,可惜心性卑贱、不守清规,未嫁先孕,身怀野种,丟尽了祖凰万年脸面。”
    “全城流言纷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她偏偏不敢出面澄清,不敢道出腹中孩子的生父是谁!为何不敢说?怕是那野男人,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垃圾,无名无姓,无实力无背景,根本不敢站出来担责,只能让你姐姐独自承受万古骂名?”
    “可怜你祖凰一脉,曾经何等风光霸道、俯瞰八荒,如今却落寞至此,圣女失洁、少主无能、族群式微,任由旁人詆毁、嘲讽,却连半分还手之力都没有!”
    句句诛心,字字扎骨。
    这番话语,不止嘲讽凰曦一人,不止羞辱凰决一己,更是当眾践踏整个祖凰一脉的万古尊严,揭开了这一尊族如今最狼狈、最心酸的遮羞布。
    被禁錮在半空的凰决双目赤红,怒髮衝冠,泪水混杂怒火在眼底翻涌,却偏偏无力反驳、无力挣脱,只能死死咬牙,眼底满是屈辱与不甘。
    他恨对方囂张跋扈,恨对方肆意辱姐,更恨自己实力弱小,护不住姐姐,守不住族群顏面!
    巷口虚空深处,数道苍老的身影隱匿在仙雾之中,周身气息剧烈起伏,显然已然暴怒至极。
    他们是祖凰一脉的隱世长老、护道老祖,修为皆是老牌圣境、半步仙王,坐镇凰城万古,守护族群安稳。
    此刻亲眼目睹族中少主被当眾拿捏、族群道统被肆意嘲讽、圣女清白被百般詆毁,每一位老祖的心底都燃起滔天怒火,双手死死攥紧,周身仙纹剧烈震颤,隨时准备破空而出,出手镇压秦冥。
    士可杀不可辱,族群顏面,万古传承,岂能容一个后辈小儿如此肆意践踏!
    可就在一眾老祖即將破隱出手的剎那,一道清冷威严、沉稳克制的女子声音悄然响起,稳稳按住了所有人的躁动怒火。
    “都稳住,不许出手。”
    虚空涟漪微动,一名身著素白凰袍、气质清冷绝尘、眉眼自带至尊威仪的中年女子缓缓现身。
    她是祖凰一脉当代大长老,也是如今族群之中话语权最重、心智最沉稳的掌舵者,修为臻至半步仙王极致,是凰曦、凰决姐弟的亲传长辈。
    此刻她面色清冷,眼底深处藏著化不开的悲愤、屈辱与心疼,可神色却依旧克制至极,强行压住了所有暴怒的族人老祖。
    一眾暴怒的老祖见状,纷纷转头,满脸不甘与憋屈,沉声急道:“大长老!事已至此,怎能隱忍!此子当眾辱我圣女、欺我少主、轻我族群,若是就此忍下,我祖凰一脉顏面何在!今后何以立足仙界!”
    “是啊大长老!出手镇压此子!哪怕对方身后是紫宸仙王,也不能任由小辈如此放肆张狂!我祖凰纵使落寞,也不容小辈肆意欺凌!”
    群情激愤,怒火难平。
    大长老眸光沉沉,望著街巷中央那肆意张狂的秦冥,望著被拿捏羞辱的凰决,眼底掠过无尽悲凉与沧桑,缓缓摇头,声音低沉沙哑,道出了所有族人最不愿承认的残酷现实。
    “出手?我们如何出手?”
    “当眾以大欺小,镇压一名仙王次子?贏了,旁人只会说我祖凰一脉倚老欺少、气量狭小,输了,更是彻底沦为仙界笑柄。”
    “最重要的是,我祖凰一脉,早已不是上古那个称霸仙界、万族朝拜的无上至尊道统了。”
    一句话,瞬间让所有暴怒的老祖瞬间沉默,满腔怒火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大半。
    大长老目光悠远,眼底满是沧桑与无奈,缓缓细数著族群的落寞过往,字字沉重,砸在每一位族人的心口。
    “上古仙古大劫,诸天崩塌、仙域战乱,我祖凰一脉倾尽全族之力,浴血护道,战死九成族人,老祖血染长空,传承断裂、底蕴散尽、道基残缺。那场大劫之后,我祖凰便彻底跌落神坛,不復往日荣光。”
    “曾经的万族朝拜,化作如今的任人欺凌;曾经的仙界霸主,沦为如今族群;曾经的霸主道统,如今连一尊坐镇仙王都拿不出来!”
    “紫宸仙王正值鼎盛,权势滔天,麾下强者如云、势力庞大,他本就对我族有心思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大劫將至,这群老东西都在想法增强自己的实力,我祖凰如今底蕴残缺、高手凋零、后继乏力,早已无力与顶级仙王势力抗衡。”
    “今日若是我们这些老一辈强者出手,伤了秦冥,便是给了紫宸仙王藉口,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