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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温言,我希望你长命
    买完东西后,温郗和温卿匯合一起回了温府。
    温言端坐在主院,见温郗回来了也不废话,起身道:“走吧。”
    温郗:“好。”
    温言领著温郗在院子里来回穿梭,最终站在了一个法阵前。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了几句咒,两人脚下的阵盘瞬间涌现出光芒。
    温郗被那光芒刺得下意识闭了眼,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亥字一脉温府外。
    秋日的山林格外安静,遍地金黄的落叶在两人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温府厚重的木门禁闭著,几缕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斜斜落在他们之间的空地上。
    微末的尘埃在傍晚的阳光中缓缓浮动。
    望著眼前的牌匾,温郗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不是?
    这次咋这么快?
    大概猜到温郗的疑惑,温言解释道:“內部阵法。”
    温郗:“哇,这么信任我?內部阵法都带我走了?等等,我竟然能走你们的內部阵法?”
    温言:“嗯。”
    温郗:“少主有特权是吧?”
    温言抬手,府邸大门自动打开:“好了,进去吧。替我给温慈乐捎句话,温小棠的身体恢復的还不错,至多再有两个月就能出山。”
    温郗:“好,你多保重,另外——”
    “这个送你。”
    温郗从空间手鐲里拿出一个木盒。
    那盒子由紫檀木所制,约莫掌心大小,盒身被打磨得温润光滑,在光线泛著幽幽的光泽,盒盖上雕刻著鏤空的花鈿样式。
    “这是什么?”温言有些好奇地接过那个小木盒。
    木盒触手微凉,他隨手抵开那小小的铜扣,拨开盖子。
    在看见里面的物件时,温言瞳孔一缩,愣在了原地。
    木盒內铺著暗红色的绒布,在盒子的中央,是一枚银色长命锁。
    它安静地躺在红绒布上,阳光洒落,反射出点点银光。
    长命锁被雕刻的很精致,锁身刻著连绵的云纹与莲花,中央嵌了一颗红色宝石,边缘处还烫了一圈如意纹,下方垂著三枚极小的银铃鐺。
    红宝石顏色极正,嵌在一片银色中,好似虚无中燃起的一片火。
    林间猛地颳起一阵风,捲起几片枯叶擦过温言的衣角,面前的府邸中响起一声嘹亮的鸟鸣。
    温言指尖猛地一颤,立刻合上盖子。
    “啪嗒。”
    木盖扣上,发出清晰的声响,盖过了风声,也盖过了他自己骤然紊乱的呼吸。
    温言抬眸,一眼望进了温郗的眼底。
    总是那般明媚的少女,此刻的眼中却藏了一抹忧虑。
    “……”沉默了一瞬,温言扬眉,低声道,“为什么送我这个?我又不是小孩子。”
    清风吹过,无人应答。
    温言耳边只剩风声与远处小溪流过的潺潺水声。
    温郗沉默了许久,久到温言妥协般地收起木盒,转身准备离去。
    可少年在转身的瞬间,他再次听到了那琉璃般的嗓音缓缓响起。
    如山涧流水,沁人心脾——
    “温言,我希望你长命。”
    “不是长命百岁。”
    “我希望在整个启明洲,在所有修士里,在所有名人軼事的记录中,你都算的上是长命那一批。”
    林间的光忽然变得刺眼起来,那些穿过枝叶的光柱里,无数尘埃疯狂飞舞,如同温言此刻混乱奔涌的思绪。
    温郗顿了顿,似是祈愿般再度重复——
    “温言,你要长命。”
    话音落下,温郗垂眸,转身迈步走进了温府。
    无措感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堵得温言说不出话。
    他该说什么?
    道谢太轻,追问太多余。
    他此刻,就像是捧著一团温暖的火,既贪恋那热度,又怕它熄灭。
    听著眼前人脚步声渐渐远去,少年微微低头,指尖轻弹,府邸大门缓缓关闭。
    “咚”
    关门声响起,少年的头垂得更低,精致的眉眼藏在长发阴影下,叫人看不真切。
    片刻后,一滴晶莹的水珠自少年下頜滑下,滴在杂草遍布的土地上。
    水滴入土,即刻便消失不见。
    风更大了,捲起更多的落叶,在温言面前无声地打著旋……
    少年的声音有些发紧,透著藏不住的酸楚——
    “小孩子家的东西,我才不要……”
    ————————
    回到远赖城时,华灯初上。
    汹涌的声浪与光影几乎要將温言吞没。
    长街两侧店铺鳞次櫛比,门前灯笼映得青石板路泛著暖暖温光。
    温言停下脚步,环视左右——
    酒肆里划拳的喧嚷、小贩扯著嗓子的叫卖、孩童举著风车跑过的嬉笑、茶馆里说书人醒木的脆响,前方戏楼里咿咿呀呀的哼唱声……
    糖炒栗子的甜香、刚出笼的肉包子蒸腾的热气、胭脂水粉的腻味……
    他垂眸再次打开木盒,望著红布上那枚长命锁,它的银光在这片嘈杂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清晰,像心口一枚拔不出的针。
    温言迈步向城主府走去,却在拐角遇到了一个卖首饰的摊子,银鐲玉簪在灯下闪著各色光泽。
    他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觉得那些都没有他手中的长命锁亮。
    他终於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喧囂被墙挡去了大半,只余嗡嗡的背景音。
    檐下一盏孤灯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停下脚步,靠在冰凉的石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恰在此时,小巷口路过了一对母子,小男孩好奇地盯著温言瞧了许久,最终被自己母亲一把捞走。
    小孩稚嫩的嗓音还是被夜风送进了温言耳中——
    “阿娘,那哥哥好像哭了……”
    “嘘,人都有伤心事,而且,眼泪也不止因伤心而流。”
    “可小宝哭都是因为难过啊?”
    “那是小宝还小,没什么心事,不过,阿娘还是希望我们家小宝永远都不要哭……”
    母子俩的声音渐渐远去,温言攥著手里的木盒,眼泪突然开始大颗大颗地流下。
    总是冷冰冰將一切都隔绝在外的少年,缓缓蹲下身,抱著自己,泣不成声。
    “……我…”
    “……不要……”
    少年抹了把眼泪,眼底带著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倔强。
    他不要她的长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