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姑作为临时工,一个月最多工作六天,一天最多工作六个小时。
所以简星夏早上就没叫她。
而是十点左右缝纫班都开课了,才叫傻姑来。
这样傻姑就能从十点待到下午四点,可以忙活中午这一阵,又能在四点前把晚餐的准备工作做好。
山庄前头红红火火的营业,后面的学堂也是热热闹闹地开课。
跟阮香以为的不一样,简星夏今天倒是没叫秦画和樊诗诗来。
反正阮香充当了大雍朝的锚点,秦画和樊诗诗等人暂且也不缺吃穿,简星夏就没紧著安排。
只要每天有一位大雍朝的人来就行了,不必占据太多名额。
简星夏今天给缝纫班设置的名单是——
师傅:依旧是常嬤嬤。
学徒首先叫了魏云和许三妞,虽然她们俩同在大炎朝,但是处境最艰难,资源最少,连安身之所都没有,最需要帮助。
况且,她们俩现在还在山里逃难,路上没有固定地点。
简星夏叫了一个,另外一个只能原地等待,也干不了什么。
所以简星夏就两个一起叫来。
然后叫了杏丫,昨天她没来,错过了山庄的兑换系统,今天叫过来看看。
而后是孙冬娘,所有人里,只有孙冬娘会刺绣,加上她目前朝代不明,似乎只有她一个人,简星夏就先叫来了。
而且,简星夏需要孙冬娘来带新人——
她今天又从长长的拉不到头的缝纫候选名单里,挑了两个新人。
她挑选的都是缝纫有基础一级的新学徒,今天已经是周末了,先前定的衣服最晚明天就要交了。
简星夏希望新的一周,她的服装生意能正式做起来。
今天只有两名临时工,所以简星夏让学堂的学徒轮流过来帮忙。
从两个班选了六个人。
两人一组,帮两个小时,再学习两个小时、做两个小时的学堂作业,差不多就这么安排了。
简星夏安排来帮忙的是缝纫班的魏云和杏丫,孙冬娘和竹编班的刘婶儿,还有巴荣和严甲。
因著游客多,简星夏还把竹编班的巴荣和严甲也叫来帮忙了。
经过这么些天的观察,简星夏也大致了解了这两个班学徒的性格,
巴荣负责擦桌子收碗,严甲负责清理各处的垃圾,统一倾倒。
他们轮流干活,不怎么耽误事儿。
就算耽误学习进度,大家也不会对简星夏的安排有什么微词——毕竟,他们能来这里,本就是简星夏给他们的帮扶。
尤其是昨天已经听缝纫班的人说过了,就算不上课,“旷课”了,那台什么“兑换机”,也会照样计算他们在山庄上的“兼职劳动”,大家没有不高兴的。
简星夏先开放了魏云和杏丫的权限,让她们去前头帮忙。
许三妞照旧顶著缝纫班学徒的名额,去竹编班旁听。
於是缝纫班就只剩下学徒孙冬娘和师傅常嬤嬤了。
两人一来,也不歇息,常嬤嬤就先指导孙冬娘的针线和绣活儿。
孙冬娘有基础,学得快,就开课前的报到时间,已经学了两手,剩下的她自个儿练习就行。
十点左右,新人到场。
这回简星夏没有出声,全程看著常嬤嬤调教新人。
新人蜷著身子瑟瑟发抖,常嬤嬤板著脸道:“直起腰来!缩缩瑟瑟的像什么样子!”
“你们来这里是天大的好处,给我收起那副挨欺负的样子!”
“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但庄主说了,你们是衝著想学针线来的,旁边的你们一概不用管,用心学好针线就是了!”
常嬤嬤一如教导新进宫的秀女和小宫女。
两名新人年岁都不大,大约是针线这一行,是个熬眼睛熬时间的活儿。
年纪大的,若是从前没学,这个年纪,要么眼神跟不上了,不適合学针线。
要么,就算眼神还行,也不会选择针线这么个要熬年岁的活儿。
两个年轻的新人在常嬤嬤面前,那就跟小鵪鶉似的。
但简星夏看著,倒是意外惊喜——
你还別说,常嬤嬤管人有一套的。
对新人来说,简星夏这样面善和气的,反而更容易引起他们对新环境的警惕和揣测。
但常嬤嬤这样上来直接下命令的,甭管学徒心里揣著怀疑还是不安,第一行为都是下意识照做。
孙冬娘充当了“班长”的人选,按照常嬤嬤的要求,先去打了水来,让两名新学徒洗乾净手和脸。
常嬤嬤不喜欢镜子,觉得那东西摄魂。
新人刚来,常嬤嬤觉得没必要花那么多时间让她们去了解山庄的一切,儘快学习、儘快干活才是。
於是连洗手台和卫生间都不让新人去,免得新人又一惊一乍的。
只让孙冬娘用盆打水来洗手。
两名新人那是一点儿都不敢反抗,老老实实舀水洗手、洗脸。
有常嬤嬤在一旁,她们俩话都不敢说,只是在看到孙冬娘拿出澡豆给她们用的时候,两人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若是简星夏来接待,怎么都要在这里费上几句话的功夫,沟通沟通。
但常嬤嬤板著脸站著,压根不给新人提问的机会。
两名新人咽了咽口水,將心中的疑惑吞了下去。
简星夏摸摸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洗乾净脸和手之后,常嬤嬤还要检查。
常嬤嬤用量衣尺仔细查看著新人的指甲和手掌,有一人的小指指甲太长,常嬤嬤直接喊孙冬娘——
“去小推车上拿指甲剪来。”
有了兑换机之后,小推车就变成了学堂的工具车,上面的指甲剪、小刀、碎布、针线、碗盘、鞋袜,都由常嬤嬤和隋老汉两位师傅安排使用。
方才孙冬娘给新人洗手用的“毛巾”,和澡豆,就是从小推车上拿来的。
这会儿常嬤嬤发话了,孙冬娘赶紧又去取指甲剪。
新人害怕,不知道指甲剪是个什么东西,会不会伤害到她。
看著是小小的,还没有小指长呢,但是寒光闪闪的,似乎还有细小的“刀片”。
新人害怕得往后缩。
常嬤嬤呵斥一声:“缩什么!自己求来福分,真求到了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