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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昭昭圣火
    僕从们无声领命,手脚利落地整理箱笼。
    其中自然也包括从四派寺庙“借”来的那些古老佛经。
    无人多问將往何处,他们只需要坚定的遵从山主的命令。
    沈沉舟携阿依娜转入內室。
    ……
    第二日,宗赤赞普尝试了一切手段。
    可是,根本没用。
    王室措杰和城內所有医师,用尽一切手段,银针、药浴、咒术……甚至放血祛毒。
    可那毒素依然如附骨之疽,盘踞心脉深处。
    多数人连探查都难企及,仅有寥寥几位老医者能隱约触到一丝阴寒滯涩之气。
    有人尝试著將毒引出。
    可却让宗赤吃尽了苦头。
    那种滋味,生不如死。
    那不是痛,却远比疼痛更难忍受。
    仿佛万千蚁群钻入骨髓,细细啃噬,细细爬行。
    宗赤失控地抓挠胸腹,指甲划开皮肉,血痕纵横,却丝毫缓解不得。
    他嘶吼著以头抢壁,直至昏厥,方能暂得喘息。
    可醒来时,奇痒更烈,如潮水漫涌,淹没神智。
    绝望,如冰水浇头。
    若不是指望著,沈沉舟能给自己解毒,他恐怕已忍不住自杀了。
    歷经此番折磨,宗赤终是低了头。
    他亲手交出所有王室產业地契,包括歷代赞普视若性命的布达拉宫。
    而后脱下王袍,一步一跪,行向白驼山庄暂居的碉房,恳请沈沉舟入主红山之巔。
    吐蕃王权,至此,名存实亡。
    ……
    布达拉宫寂然矗立於晨雾中。
    三百余年战火风雨,早已剥蚀其华彩,唯余巨石垒砌的骨架,更像一座冷硬的军事堡垒,而非瑰丽王庭。
    沈沉舟踏过空旷殿堂,目光扫过斑驳壁画与裂痕密布的地砖,神色无波。
    他曾在笑傲世界,挥手间顛覆腐朽大明,坐拥万亩宫闕,叫日月换了新天。
    这高原孤堡,於他不过暂棲之檐。
    然则,他眼中的寻常,放在世人眼中,却是天雷地火。
    “一人破甲三千”的传闻,如野火燎原,烧遍吐蕃全境,更隨风传入西域诸国。
    西辽、高昌回鶻、喀喇汗、塞尔柱、花剌子模、西夏……
    无不震怖!
    魔临!
    此非人力,这是真正的魔王波旬临世!
    西域诸国,佛门兴盛。
    对於这一点,百姓已深信不疑。
    面对这样一个笼罩在西域和吐蕃的恐怖阴影,无人不感到惊惧。
    恐惧滋长传说,传说亦滋养崇拜。
    无论哪里,都有崇拜强者的人。
    此乃人类的天性。
    渐有狂热者奉其为唯一真神。
    更有人赠其尊號。
    在诸多名號中,有一称渐成共识——
    毒尊!
    此二字,沉甸甸地压在西域诸国心头。
    ……
    沈沉舟以雷霆之势掌控了逻些城。
    城中寺院与各方势力纷纷献上降表,不敢有丝毫违逆。
    他並无意取代吐蕃王庭。
    明面上,宗赤赞普仍是吐蕃之主。
    只是,其每一项政令背后,都站著白驼山庄的影子。
    沈沉舟唯一的要求,是让吐蕃各方势力交出世代珍藏的灵药宝材。
    这自然无人敢抗命。
    三月后。
    “吐蕃价值已尽,该回去了。”
    残破的布达拉宫虽已归入自己名下,终究不及自幼生长的山庄自在。
    將所有收缴的宝药炼化吸收后,沈沉舟的修为再度精进。
    他已渐渐触摸到此方天地的界限,仿佛隔著一层薄纱窥见彼岸。
    白驼山庄如期举行盛大的山主继位大典。
    沈沉舟顺理成章执掌山庄。
    欧阳克年方五岁,名义上是他的侄儿,实为亲生骨肉。
    兄长欧阳鏑在世时整日忙於庄务,与这孩子並不亲近。
    或许,他早就知晓真相。
    相比名义上的父亲,这孩子更亲近终日相伴的叔叔。
    趁其尚在懵懂,沈沉舟將他正式过继到自己名下。
    西域风俗开放,不似中原礼教森严。
    这般过继在西域实属寻常。
    这些时日,沈沉舟参悟西传佛门的灌顶之术,將欢喜禪法融入其中。
    此法源自七百年前古印度性力派,二百年前传入吐蕃,经数代高僧转译推演,终成西传密宗独有的欢喜禪。
    这全新的灌顶法门虽依然不能令人灵魂转世,却能快速培养高手。
    阿依娜武学天赋平平,他便以灌顶之术直接为她贯通经脉。
    两人日夜修习,气息交融。
    此术暗合阴阳大道,双方皆有所得。
    阿依娜境界稳步提升,沈沉舟的根基也愈发浑厚。
    这不仅是修行,更是灵肉交融的至乐。
    待阿依娜修为初成,沈沉舟便將山庄事务悉数交予她打理。
    她在武学上资质寻常,於权术谋划却颇具天赋。
    不仅將吐蕃与山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更將势力悄然渗透西域诸国。
    如今西域各国官员中,已有不少身负白驼山庄印记。
    西域的格局正在悄然改变。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无声蔓延,而诸国对此浑然未觉。
    寢殿內,阿依娜倚在沈沉舟怀中,轻声道:“小叔,你让我寻的摩尼教,有消息了。”
    “在何处?”
    “撒马尔罕。”
    沈沉舟目光微动。
    撒马尔罕。
    此地原属喀喇汗王朝,正是昔日死於他手的大商人纳苏尔的故国。
    数十年前,耶律大石建立的西辽在卡特万之战大胜后,此地便成为西辽附庸。
    摩尼教创於九百年前的波斯,后因迫害四散,在世界各地建立教区。
    福建泉州亦有其分支,但並非总坛所在,其经典《明使摩尼经》甚至还被收录於《万寿道藏》。
    狡兔尚有三窟,摩尼教此举亦是无奈。
    毕竟,如今的波斯总教仅存象徵意义,摩尼教徒在波斯可谓人人喊打,欲回而不得。
    既知大概方位,找到具体所在便易如反掌。
    “自吐蕃归来,已三载未离山庄,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
    撒马尔罕,摩尼教总坛。
    “教主、各位宝树王,有强敌闯山!”
    一名弟子仓皇来报。
    总坛建於山腹之中,是座巨大的人工洞窟。
    石壁雕刻著繁复壁画与神秘图腾。
    中央圣火熊熊燃烧,映照整个空间。
    这是摩尼教的象徵,圣火意志永不熄灭。
    几袭红袍静立圣火旁,宽大的兜帽遮住了面容。
    “何事惊慌?”
    发声者是十二宝树王之首,智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