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此刻恐怕已是山雨欲来。
而那位苏先生……
那道青衣身影再次於她脑海中浮现,还有达瓦那日跪地磕头,仿佛面对天威般的恐惧……
“但愿……”
她冰蓝色的眸子望向殿外崑崙无尽的雪峰,心中默念。
“不要真的走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否则……”
……
夜色深沉!
崑崙山脉外围,无名冰谷深处。
终年不化的玄冰將此地映照得一片惨白,寒风如刀,刮过嶙峋冰壁,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一座被冰雪半掩的洞府前,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一人身著冰蓝道袍,鬚髮皆白,正是玉虚宫大长老——寒溟真人。
另一人则身形佝僂,裹著件看不出顏色的破烂灰袍,脸上皱纹深如沟壑。
一双浑浊的眼睛半开半闔,手中拄著一根虬结扭曲的乌木杖。
看起来像是隨时会倒在路边的老乞丐。
此人乃是隱修於崑崙外围的邪道巨擘——枯木道人!
修为已至神境初期,尤擅蛊毒,行事诡譎,手段狠辣。
“寒溟,你这老鬼不在玉虚宫享清福,大半夜跑到我这冰窟窿来,准没好事。”枯木道人抬起眼皮,冷笑道。
寒溟真人面色不变,为二人斟上两盏寒气繚绕的冰魄茶。
“枯木道兄,数十年未见,何必一见面就如此刻薄,请。”
枯木道人嘿然一笑,也不客气,抓起茶盏一饮而尽。
冰寒茶液入喉,他脸上反而泛起一丝诡异的红润。
“说吧,到底何事?能让你这眼高於顶的玉虚宫大长老,亲自来求我这山野鄙夫。”
寒溟真人抿了口茶,缓缓道:“蜀山之事,道兄可曾听闻?”
枯木道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略有耳闻,听说你们玉虚宫上赶著要把弟子嫁给蜀山那个叫李慕尘的小子,结果被人家当眾拒了,嘿嘿,丟人丟到姥姥家嘍。”
寒溟真人眼底寒光一闪,但面上依旧平静:“年轻人心高气傲,不识抬举罢了,不过,此事確让我玉虚宫顏面有损。”
“所以呢?”枯木道人斜睨著他,“你想让我去蜀山,帮你把那小子绑来,逼他成亲?”
“非也!”寒溟真人摇头。
“李慕尘已是剑丸神境,又有蜀山庇护,硬来不妥,况且,我真正的目標,也並非他。”
“哦?”枯木道人来了兴趣,“那是什么?”
“瑶池圣女,姜嵐!”寒溟真人一字一顿。
“此女身负玄阴之体,且与李慕尘关係匪浅。”
枯木道人眼中精光一闪:“玄阴之体?还是个圣女!有意思,你想用她来牵制李慕尘!不对,若只是如此,何必找我?”
寒溟真人微微一笑:“道兄明鑑,那姜嵐如今身在云露山,那是苏林的地盘。”
“苏林?”枯木道人眉头皱起:“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苏先生?”
“正是!”寒溟真人点头。
“此人深浅难测,我玉虚宫虽不惧,但也不愿轻易与之衝突,故而,想请道兄出手,將姜嵐请来崑崙做客。”
枯木道人沉默片刻,忽然嗤笑一声:“寒溟,你倒是打得好算盘!自己不敢招惹那苏林,就想让我去当这个出头鸟?
万一那苏林真如传闻中那般恐怖,老夫岂不是要交代在云露山!”
“道兄多虑了!”寒溟真人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两样物事。
一枚冰蓝色珠子,內部似有寒气流转。
一个羊脂玉瓶,瓶口封印著复杂符文。
“此乃玄冰遁空珠,乃我玉虚宫秘宝,可瞬间遁出百里,无视绝大多数阵法困束。
即便那苏林真在山上,有此珠在手,道兄亦可来去自如。”
枯木道人目光落在珠子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掩饰过去:“仅凭这个,还不够。”
寒溟真人將玉瓶推前一步:“瓶中是三滴千年石钟乳,乃我崑崙一处绝密灵穴所產奇珍。
此物不仅可延寿二十载,更能滋养神魂,洗涤道基,对道兄突破神境中期,或有奇效。”
枯木道人呼吸微微急促,他寿元將尽,修为卡在神境初期瓶颈已近五十年,这石钟乳对他而言,无异於救命稻草。
但他毕竟是活了数百年的老狐狸,很快冷静下来。
“东西是好东西,但风险太大,那苏林若真如传言,老夫恐怕连用遁空珠的机会都没有。”
寒溟真人早有准备,淡淡道:“道兄放心,我已收到確切消息,那苏林还未归来,此刻云露山防御空虚,仅有他的一些弟子留守,以道兄的神通,对付一群小辈,还不是手到擒来?”
枯木道人目光闪烁,心中飞快盘算。
苏林不在,云露山只有一群年轻弟子,自己神境修为,又有遁空珠保命,成功的概率確实不小。
而一旦得手,不仅能得到石钟乳,说不定还能从寒溟那里榨取更多好处……
“寒溟,你老实告诉我。”
枯木道人忽然盯著他:“你要那玄阴之体的女娃,到底想做什么?別拿什么牵制李慕尘的鬼话糊弄我!”
寒溟真人沉默片刻,终於缓缓道:“剑道祖源。”
“什么?!”枯木道人身躯一震,眼中爆发出骇然精光。
“蜀山剑冢下面那玩意儿?你疯了?!那东西是能碰的吗!”
“富贵险中求!”寒溟真人语气平静,却透著疯狂。
“道兄,你我都已站在悬崖边上,不拼一把,难道坐等寿元耗尽,化作枯骨?
剑道祖源若真如古籍记载,得其之力,莫说神境中期,便是后期、巔峰,乃至那虚无縹緲的鬼仙之境,也未必不可期!”
枯木道人胸膛起伏,浑浊的眼睛里挣扎与贪婪交织。
良久,他缓缓伸手,抓过案上的遁空珠和玉瓶。
“三滴不够,事成之后,我要你玉虚宫秘藏的《玉清炼魂篇》全本。”
寒溟真人眼底闪过一丝肉痛,但很快点头:“可。”
“还有,我只负责將人带到蜀山外围指定地点,后续一切与我无关,若事不可为,我会立刻遁走,绝不会为你们玉虚宫卖命。”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