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寿华：我一妇道人家…
    后院，徐娉婷心中还有些激动。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见到曹倬，此前只是在汴京远远见过一次，还有就是曹倬到定州那天见过一次。
    今日见到，徐娉婷不由得心生欢喜。
    不得不说，曹倬长得英俊十足。
    虽然因为蓄鬚，看著显得有些成熟，但也看得出是个青年。
    再加上久居高位培养出的威严，和久歷战阵的刚猛之气，徐娉婷这样没什么经歷的大家闺秀是很难把持的。
    官宦人家出口成章的公子她见过不少，寒门出身才华横溢的学子她也见过，自己的师兄楚昭便是。
    甚至，她还见过有些沉迷於魏晋风气，喜欢空谈玄学的文人墨客。
    但是从小到大，和父亲一样的，一直在做实事，並且还做出成绩的官员，她见得却不多。
    而曹倬自然不知道这些，他正在和徐敬甫討论摊丁入亩法的一些细节。
    所谓摊丁入亩法，是在康熙末期开始试行，雍正时期正式確立为制度，最后在乾隆初期被发扬光大的土地税收制度。
    主要的特点就是把人头税等各种农业上的税种，全部摊到田亩之中。
    这么做有两个好处，第一就是税种少了，哪怕总的税收不变，百姓实际缴纳的赋税也会少很多。
    税种多了，各地官府和地方豪强会有更多的机会上下其手。
    假设一户人家有五十亩地，需徵收五十贯钱。
    按照大周现在的各种税种，如定税、田租以及各种杂税算下来，往往要缴纳翻倍的赋税。
    但摊丁入亩可以极大地压缩各级官府从中谋利的空间，或许百姓就只需要缴纳六十贯。
    因为税种少了，制度变简单了，可操作空间就少了。
    第二个好处，则是把赋税的压力给转移到了大地主和富农身上。
    如此，既可以减轻农民本身的负担，又可以抑制土地兼併。
    实际执行起来，效果可能没那么理想。
    但是只要保证官僚体系的清廉程度，不让政策过度走样，这摊丁入亩法的確就是利国利民的善政。
    “宣徽使，北营將士已入定州界首，明日方能抵达城外。”此时，便有衙役来报。
    曹倬点了点头：“知道了，去吧。”
    “是。”衙役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河北西路各地官府的衙役，也是从乡兵中抽调的。
    乡兵数量眾多，总有不喜欢打仗或者怕死的。
    与其让这些人上了战场影响士气，不如在后方发挥作用。
    正所谓，哪怕是一张擦过的厕纸也有它的作用。
    也正因为如此，曹倬对这些地方的衙役小吏，掌控力是很高的。
    毕竟严格来说，他们的出路都是曹倬安排的。
    “宣徽使打算如何安置杨行远和李隼？”徐敬甫问道。
    曹倬想了想：“还能怎么安置？请陛下敕封杨行远爵位，安置在汴京。至於李隼———
    並押送汴京，由陛下发落。”
    徐敬甫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毕竟他也是知道杨行远的家眷，现在住在真定府的。
    按理来说，也该让他与家眷见一面才是，但曹倬居然要直接送走。
    不过被贬了一次，老头子也知道了一个道理，不该问的別问。
    反正只要曹倬能把这河北西路治理好，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河北西路，真定府。
    弘文社自成立之初，想要加入者便数不胜数。
    不过这个弘文社，与寻常结社有些不同。
    乃是河北西路官宦家的女眷，或者大族千金才能加入的。
    一句话，就是官宦家眷一起结社吟诗作赋的地方。
    富太太和大小姐的聚会，可不是隨便谁都能加入的。
    “嗯——苏娘子，你家宣平侯的事情，应该报与宣徽使才是。我乃妇道人家，不懂政事””
    。
    寿华看著面前的苏娥皇，缓缓说道：“而且宣徽使近日去了定州，数日之间恐怕回不来。”
    苏娥皇一到真定府，就得知弘文社成立，许多富家女眷加入。
    听说是宣徽使的妾室，酈家大女儿寿华所创。
    別看寿华只是个妾室，但毕竟是曹倬从汴京带来的两人之一，除了赵徽柔之外，经略府內宅自然就是寿华说了算了。
    妾室地位低，那也得看是谁的妾室。
    至少苏娥皇，是不敢轻视寿华的。
    毕竟，酈家现在也算是起来了，加入了商会，酈娘子还与竇昭、苗安素一起和契丹人做生意。
    商会的商人，大多都是为官府办事的，和一般的商人可不一样。
    苏娥皇到了真定府，才感受到曹倬的许多奇思妙想。
    给予部分商人地位，並將他们整合起来，为官府所用。
    虽然收的税比一般商人低，但是也需要他们承担兴修水利、修桥铺路、平准均输等责任。
    不过他们来的时间似乎不巧，曹倬本人去了定州。
    苏娥皇本想先打通寿华这条路，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给弘文社花钱。
    寿华见此，也有些不好意思，便见了这位宣平侯夫人。
    但当她得知苏娥皇是要见曹倬，討论的还是政务的时候，寿华立刻表態她不管政事。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嫁给曹倬为妾都算是高攀了，而且自己家如今能飞黄腾达也完全靠的是曹倬。
    她或许在政务帮不了曹倬什么忙，但是她知道自己至少不能拖后腿。
    这苏娥皇明显就是带著目的来的，万一她的要求夫君不能答应而自己答应了，那岂不是平白给夫君树敌？
    “夫人若是想要入社，寿华自然欢迎。若是有政务要问，还请宣平侯待宣徽使回来再说。”想到这里，寿华缓缓说道。
    “这——那不知宣徽使何时回来？”苏娥皇连忙问道。
    “宣徽使北上巡查各州，我一妇道人家岂敢多问行程。”寿华道。
    她知道曹倬去的是定州，但是她也不能隨便透露给苏娥皇。
    苏娥皇见寿华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有些恼怒。
    但是想了想，自己好像惹不起寿华。
    形势比人强，他们又有求於曹倬，苏娥皇自然不敢得罪曹倬的家眷。
    如今中山府的开荒已然开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宣平侯府的土地当荒地给开了，这个时候曹倬北上————
    她很难不怀疑，曹倬或许是故意的。
    知道宣平侯和自己要到真定府，特意找了个藉口北上巡视。
    这样等他回来，自家的土地早分完了。
    “这样吧，苏娘子难得来真定府一次，宣平侯又是我大周的功臣。我让经略府安排二位的居所，二位在真定府小住几日。待宣徽使回来，我再为两位引荐，如何？”寿华见苏娥皇脸色难看，便出言安抚道。
    “如此，便谢过寿华娘子了。”苏娥皇见此也没別的办法，只能先道谢。
    毕竟人家也没直接拒绝她，还说了要帮他们引荐，只不过是要等曹倬回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