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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此间乐,不思辽也!
    第138章 此间乐,不思辽也!
    熙寧元年三月,曹倬上任河北西路两个多月的时间。
    汴京,紫宸殿。
    郭永孝得知曹倬生擒了辽国南院太保萧多达之后,原本染上风寒臥病在床的他,立刻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时至深夜,直接掀开被子起身开始处理政务。
    清晨,王安石等人到紫宸殿,见到红光满面,全然不像染病的郭永孝,都愣住了。
    “陛下...”王安石和吕惠卿都有些愣住了。
    昨天不说奄奄一息吧,至少也是削弱无力。
    今天就跟没事人一样,直接起来了?
    郭永孝笑著把河北西路的奏章递给王安石等人传阅,眾人纷纷惊诧。
    生擒了辽国的萧多达,而原因是萧多达陈兵边境,收留大周叛將魏劭的党羽。
    可以说曹倬就算发兵攻打易州,都算名正言顺的。
    生擒萧多达,虽然听上去没有韩琦和王韶的煕河开边那么大的动作。
    但是就政治上的意义,绝对要比熙河开边大得多。
    毕竟曹倬的对象是辽国,还是对方先挑事。
    “这...”王安石和吕惠卿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上任不到三个月,就搞出这么大的动作。
    “陛下。”
    此时,庄仕洋开口了。
    “哦?庄卿有何指教?”郭永孝问道。
    庄仕洋说道:“臣听说,政令下达河北西路已经两月有余,宣徽使仍未推行均输法。
    如今青苗法推行在即,大周四京二十三路都在看著,只有河北西路没有动作,变法如何推行?”
    “额...这个...这个宣徽使上疏说过,河北西路官员良莠不齐,需先整顿吏治,再行变法。”知制誥韩维出列,如是说道。
    “託词!”
    没等眾人反应,庄仕洋便怒喝出声:“各地自有难处,为何都能推行下去?改制自古皆有阻力,若遇到阻力就拖延,法还变不变?”
    “这...”王安石等人有些懵逼,庄仕洋平日不是好好先生吗?怎么这么勇?
    他说的这些话,王安石他们就算是这么想的,也不敢这么说啊。
    郭永孝想了想:“既然如此,便派使臣前去河北西路问询。眾卿以为,派谁合適?”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犹豫。
    变法派肯定不能去,去了显得好像就是去迫害忠良的。
    保守派也不能去,去了人家肯定向著曹倬说话。
    只能是不属於两派的人,纯臣。
    思来想去,韩维想到了一个人选。
    “陛下,翰林修撰章衡如何?”韩维说道。
    “哦?”这话一出,眾人纷纷点头。
    章衡,天祐六年的进士,大周著名卷王。
    章衡从未表现过政治立场,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处理政务机器。
    不过章衡虽然没有表达过立场,但是他的族叔章惇却公开表示过对变法的支持。
    至於章衡和程顥交好的事情,在王安石等人看来不足为虑。
    章衡与其说是与程顥交好,不如说是和他同期的所有人都有交情,但都止於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章衡曾经在郭永孝面前劝諫过,让郭永孝提防曹倬权力过大。
    几乎是一瞬间,紫宸殿中的眾人,立刻就达成了共识。
    “嗯!也好,就让章衡去真定问询。”郭永孝点了点头,便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陛下,臣还有一事谨奏。”韩维说道。
    郭永孝点了点头:“说。”
    韩维说道:“如今推行均输法不足两月,便要著手推行青苗法,臣以为太过急於求成。现在不如改善均输法疏漏之处,待明年再推行青苗法,如何?”
    “韩公此言差矣!岂不闻趁热打铁,如今均输法如火如茶,更要趁此机会逐步推行其他政令。韩公难道不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吗?”王安石立刻出言反驳。
    韩维有些急了:“王参政,治国岂是打仗,百姓並非敌人,安能侵略如火?”
    王安石脸色一沉:“韩公莫非...变法之心不坚?”
    “参政!”吕惠卿连忙喊了一声。
    王安石回过神来,也知道自己话太重了,便没再接著说。
    庄仕洋看著眼前这三位大佬,若有所思。
    郭永孝原本的好心情,此时已经被消磨了大半。
    朝堂上新旧两派斗也就罢了,结果这几位自己內部也斗。
    虽然朝堂上姑且可以划分出新旧两个派系,但实际上两个派系之中,还能细分。
    比如旧党,便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完全不想变法,认为自始至终维持现状就好。
    另一类,则是韩琦、欧阳修、富弼等人为首的,希望恢復天祐朝的新政。
    而新党也是一样的,分为了两派。
    一派便是以韩维为首的官员,认为变法应该循序渐进,如今的节奏太过急躁。
    另一派便是王安石和吕惠卿为首,最受郭永孝信任的一派。
    信奉趁热打铁,快刀斩乱麻,只要我变得足够快,反对者的势力就来不及反扑。
    而庄仕洋显得极为特殊,他是能够进入紫宸殿的新党人士中官位最低的。
    他时而支持王安石、吕惠卿,时而又站在韩维那边。
    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在朝会上帮被贬的旧党人说上几句话。
    但总的来说,还是站在新党这边的。
    “好了,眾卿都是忠臣,为国分忧而已,介甫你说得有些过分了。”郭永孝此时看著王安石说道。
    王安石连忙低下头:“是,臣知罪。”
    韩维见此,心里很是不舒服,有些憋屈。
    但郭永孝已经开口了,韩维也不好多说什么。
    汴京这边局势复杂,远在真定的曹倬並不知情。
    到了河北之后,曹倬身边的束缚和顾忌反而少了很多。
    毕竟,不在天子脚下了。
    曹化和曹伤这两兄弟,才能各有不同。
    曹化是个典型的猛將,而曹伤似乎对情报很上心。
    他將曹家的八百兵勇分给两人,一人四百人。
    曹化统领这四百人为中军,负责对各地抽调的乡兵进行训练,以及提拔一批基层的军官。
    这些军官,曹倬只有两个要求。
    一个是能力要够,这是最基本的。
    第二个要求则是,平民出身的优先。
    而曹伤的四百人,则组成了直属於经略府统率的镇抚司,名义上就是曹倬幕府中的亲卫。
    曹化和曹伤这兄弟俩,现在对自己这个堂兄是很崇拜的。
    再加上兄弟俩的能力还行,曹倬能够把重任交给他们。
    安排好了之后,曹倬便把契丹人留下的五千战马,抽调出了一部分给他们配上。
    在初步的骑术训练完成之后,便分批次拉出城外打猎。
    曹倬亲自策马,通过狩猎,教导他们的骑兵战法,就如同训练平夏军时一样。
    一句话,军队可以从你这儿来,但最终还是要认我才行。
    另外,偶尔曹倬还会让赵徽柔带她的鹰扬军一起出城打猎。
    禾晏自然也跟著,出城狩猎的时候,便跟在赵徽柔身边保护她。
    赵徽柔骑在马上,看著曹倬策马穿梭,眼神有些迷离。
    曹倬的骑射水平,她是很有感触的。
    白天在马上骑射,晚上在自己身上骑射。
    不得不说,曹倬对她的宠爱,確实让她很是沉醉。
    唯一有些鬱闷的是,自己的肚子实在是不爭气,到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
    虽说曹倬说过了他自己有意避著,但总有几次入了状態没有注意的时候,但都没中。
    “郡主在想什么?”禾晏看著赵徽柔入神,便问道。
    赵徽柔看了看禾晏,露出狡黠的神情,调笑道:“我夫君...威猛否?”
    “郡主,您说什么呢?”禾晏脸色大变,连忙喊道。
    赵徽柔无奈道:“你怕什么,我不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我夫君如此英雄,你少女怀春,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惜了,夫君不肯纳你,否则我倒是在府中多一个助力。
    “”
    “不肯纳我?”禾晏闻言一愣,隨即便有些失落。
    “他是信任你,不想把你困在深宅之中,失去锐气。”赵徽柔见禾晏有些失落,便出言安抚道。
    禾晏看了看赵徽柔:“他是这么说的?”
    赵徽柔笑道:“我猜的,他从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嘴边。”
    禾晏点了点头,隨即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远处,萧多达和与他一起被俘的几个心腹,此时也混在曹倬的军阵之中,纵马驰骋。
    萧多达脸上完全没有被俘虏时的惊恐和委屈,而是一种意气风发的笑容。
    “萧將军!”
    曹倬策马来到萧多达身边问道:“颇思辽否啊?”
    萧多达哈哈大笑:“唉呀呀呀,此间乐,不思辽也!哈哈哈哈——”
    以前在家里打猎的时候,父母、姐姐、姐夫都骂他玩物丧志,该多关心政务,让他不胜其烦。
    反而在曹倬这儿,他想怎么打猎怎么打猎,想怎么喝酒怎么喝酒。
    不仅如此,时间久了他发现这些汉人士卒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得知曹倬要训练骑兵,心血来潮之下,萧多达提出自己和自己的下属们给他当助教。
    曹倬居然二话没说就同意了,让自己这个外族人,还是俘虏成了训练骑兵的教官。
    曹倬听著萧多大的回答,策马停下,有些没绷住。
    这回答,可比阿斗乾脆多了。
    曹倬现在让萧多达帮自己训练骑兵,也是因为把这人看透了。
    这人的本质就是个紈絝子弟,喜欢喝酒、打猎,你只要投其所好,他能忘了自己姓啥。
    一个多月的时间,辽军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北边唯一的情报就是,一个月之前,耶律罗喉进驻幽州。
    但是此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既没有派使臣交涉,也没有派兵南下进行军事威胁。
    就仿佛——没有萧多达这个人了。
    曹倬倒也没纠结,反正萧多达也愿意帮自己训练士卒,耶律罗没动静也是好事。
    趁著辽国那边还没要人,曹倬打算榨乾萧多达的价值。
    萧多达这人,虽然是执绣了些,头脑简单了些,让他分析政局和算计敌人他不行。
    但是驯马、训练骑兵、研究骑兵战法,这类具体的专业技术,他是一把好手。
    反正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曹倬还真不想让萧多达走了。
    可惜了,人家是耶律宗真的小舅子,除非耶律宗真不要他,否则他不可能留在大周的0
    不过他身边,有个叫萧孝忠的中年將领,曹倬倒是更看重。
    幽州,也就是大辽的南京,析津府。
    耶律罗睺此时正焦头烂额。
    他的计划是,用大周的叛將魏劭及其党羽,再让一些利换回萧多达。
    但现在出现了一个小问题,魏劭跑了。
    这下就尷尬了,原本他马上就打算进行的谈判,不得不推迟。
    然后调动幽州及周围州县大量的人力,开始搜寻魏劭。
    这几天之所以一点动静没有,是因为在找人。
    辽国这边没动静,大周这边的动静反而不小。
    四月份的时候,朝廷下詔推行青苗法。
    御史中丞徐敬甫上疏力陈王安石及其党羽十大过,並言均输法推行仅仅两月,地方便已经出现强买强卖、囤积居奇的情况。
    徐敬甫最终请求朝廷暂缓青苗法的推行,先对均输法进行改进,並惩治涉事官吏。
    韩维在朝堂上驳斥了徐敬甫对王安石的批评,然后委婉的对郭永孝说徐敬甫的话有道理。
    而王安石却表示,这都是改革的阵痛而已,熬过去就好了。
    庄仕洋言徐敬甫是曹倬朋党,因对曹倬被贬有怨言才上疏反对新政。
    最终,徐敬甫被贬官出任定州,青苗法继续推行。
    徐敬甫也是高宗朝的老臣了,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臣被贬,和苏軾可不是一个分量的。
    朝野震动,尤其是旧党,仿佛抓到机会似的,开始一个劲对新党官员进行围剿。
    你不是说旧党反对你吗?
    好啊,徐敬甫可没反对变法,是让你先惩治乱来的官员,改进均输法之后再推行青苗法。
    这难道不是良言?这难道不是稳重?这难道不是老成谋国?
    如此金玉良言,你王安石都把他当旧党打压,到底谁在搞朋党?
    而新党也不甘示弱,再加上如今新党官员全都身居要职,郭永孝本人也希望变法。
    所以,旧党始终被压了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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