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风刚步入老君观后院,便见两道清光落下,现出杨嬋与一位仪容清俊、额生三目、气度威严无匹的神將。
虽从未见过,但那只传说中的天眼已昭示了来者身份。
杨戩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李风身上,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声音带著一种天生的威严:“你,就是李风。”
杨嬋立於一旁,神色有些复杂,却並未出声。
有句话叫做会当媳妇两头瞒,杨嬋这方面做的很好,並未將他们兄妹之前的爭执告知李风一点,而李风也全然不知兄妹二人因为自己產生过大风波。
虽然卦象李风知晓凶相,不过也没有怀疑过杨戩。
李风自然是知晓杨戩,立刻整肃衣冠,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在下正是李风,见过二郎真君。”
杨戩微微頷首,算是回礼,毕竟李风跟杨嬋已经一年了,知晓自己也不稀奇。
杨戩打量著李风,语气听不出情绪:“这段时间,你助三妹驱散身上劫气,更让她道行精进,见识非凡。於私,我这个做兄长的,也该谢谢你。”
李风连忙谦逊回应:“真君言重了,在下万万不敢当。此前在下为好友白晶晶寻访仙缘,多蒙三圣母娘娘指引,方得謁见驪山老母。之后来到长安,又承蒙娘娘託付,得袁天罡、李淳风两位道友收留,赐予棲身悟道之所。此恩此德,李风感激不尽。至於说道行精进……在下更不敢居功,不过是与娘娘同行於红尘,共歷世事,互相印证,偶有所得。”
见到杨嬋的哥哥,李风也不能再称呼上在隨意了,人家是仙,自己是凡。
杨戩听在耳中,心中对李风的评价不由地又高了一分。
“此子不骄不躁,心思縝密,言辞得体,更难得的是这份不居功的坦荡……难怪三妹对他另眼相看。与那等夸夸其谈、或心怀叵测之辈,確然不同。”
就在这时,袁天罡与李淳风闻讯赶来,见到杨戩,连忙上前见礼:“不知真君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杨戩收回打量李风的目光,对二人淡淡道:“二位不必多礼,是本君不请自来。此处非讲话之所,不知可否借厢房一敘?”
“自然,真君、三圣母、李风道友,请隨贫道来。”
袁天罡侧身引路,一行人便向著后院的静室走去。
与此同时,弘福寺禪房內。
惠岸行者已返回,正向观音菩萨稟报:“菩萨,弟子已將话带到。但观杨戩真君之意,似已被三圣母说服,且对那李风……似乎並无立即擒拿之念。”
观音菩萨化成的和尚,目光试图望向老君观方向,却只见一片朦朧,仿佛有磅礴的人道气运与玄妙的天道气息交织,將整个老君观笼罩其中,阻隔了一切窥探。
纵以她菩萨之能,竟也难以穿透。
若是强行以大法力也不是不可,但是这样会產生因果。
观音菩萨轻轻蹙起眉头,那悲悯平静的面容上,凝重之色又深了一分。
“人道气运为屏障,天道之气为遮掩……好一个老君观。看来,道门是铁了心要护住此子了。”
对於袁天罡李淳风二人一直维护李风,观音菩萨自然是看在眼里,目前也不由的將其升级为道门所为了。
观音菩萨指尖轻扣,心中飞速思量著应对之策,在这长安帝京,靠法力已不可取,唯有另寻时机,或从其他方面著手,引导这变数回归正轨。
老君观,静室之內。
眾人分宾主落座。
杨戩目光再次锁定李风,虽然语气缓和,但话语內容却依旧带著司法天神的威严。
“李风,三妹劫气之事,於私,我感激你。然,於公,我身为司法天神,有一件事,你却逃脱不了干係。”
李风不知杨戩所指何事,连忙说道:“究竟何事?真君请讲!”
“白虎岭上,披香殿失窃的《纯阳天仙诀》,如何到了你的手中?”
杨戩天目虽未全开,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李风闻言,脸上並无惊慌,反而露出恍然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这件事李风是知晓的,既然杨戩提了,而这个功法自己已经完全融匯在心,当即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非丝非帛非纸张的《纯阳天仙诀》,双手奉上。
“回真君,此事乃是在下於白虎岭偶遇白晶晶时,她为感谢在下点化之恩,言说是化形之时,其隨身之物,赠予在下参详。在下当时並不知此物来歷,只道是寻常修行法门。既然真君今日问起,並言明此乃天庭失窃之物,在下自然物归原主。”
李风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白晶晶是化形后隨身携带,而自己是受赠所得,如今主动上交。
既全了礼数,也表明了无意与天庭对抗的態度。
一直静坐旁观的杨嬋適时开口。
“二哥,此事前因后果,驪山老母亦已知晓。白晶晶本是仙骨化形,蒙昧初开,此功法乃她化形之后隨身所携,如同雏鸟衔枝,並非有意窃取。如今她拜入驪山门下,得太阴仙典真传,仙骨重塑,已是新生。老母曾言,她与披香殿百花仙子之间是薪尽火传,火仍是火,却已非旧薪。”
“既然根源已断,白晶晶与此案再无关联。那么李风从她手中获赠此物,便如同拾得无主遗珍,而非接手赃物。此事,说到底,早已与当年的盗窃无关了吧?”
杨戩微微頷首,目光中的威严稍敛,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决断:“李风,百花仙子私携天书下界,赠与奎木狼,此乃她触犯天条之始。这《纯阳天仙诀》流落在外,你能得之,並藉此筑基先天,是你的仙缘造化。如今失物既已由本君亲手寻回,此案关於失物一节的追查,便到此为止,宣告终结。”
杨戩稍微沉思一二说道:“至於此案后续,天庭自会依律追查奎木狼与百花仙子私下凡间、牵扯因果之责。此乃我天庭內部事务,与他人无涉。”
既然三妹跟李风之间的事说清楚了,杨戩自然不会在升级这件事,而是结案。
那么观音菩萨想要藉机將变数扭转,但是这样又会让自己为难三妹,既然如此,杨戩决定,从此结案,在追究也是追究奎木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