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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你是我的了
    李不渡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上浮,如同潜水者终於触及水面。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几张熟悉又带著关切的脸。
    张忠义、张译、安恙、王向民,都围在他的床边。
    他脑子还有些迷糊,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嘟囔道:
    “咋了……大傢伙……来我这喝茶啊?我这也没准备瓜子花生……”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瞬间把房间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打破,眾人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张忠义看著他这副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声开口道:
    “还喝茶?你小子,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吗?”
    “昨天晚上?”李不渡重复了一句,眼神还有些涣散。
    但下一秒,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隧道里刺眼的灯光、爆炸的火光、李长生怨毒的眼神、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断臂、喷溅的鲜血和脑浆……
    所有画面混杂著狂暴的杀意与功亏一簣的愤怒,瞬间衝垮了那层迷糊的屏障,清晰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脸色“唰”地一下白了,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我……我……”他嘴唇哆嗦著,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侷促。
    他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记得那宣泄般的杀戮。
    短暂的挣扎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头。
    目光带著认命般的坦然,主动开口,声音还有些乾涩:“我……我知道错了。”
    这下轮到张译愣住了。
    他本来就只是想过来关心一下他,都没打算说他,毕竟人本来就是要杀的,眼下李不渡自己认错,倒是让他起了几分兴趣。
    他不由得反问道:
    “哦?你知道错了?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李不渡抿了抿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肆意妄为,痛下杀手,手段……过於残忍。”
    “给局里添麻烦了,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该怎么罚,我……我都认了。”
    他这番话说完,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张译看著他那副真心认错、等待审判的模样,先是愕然,隨即恍然大悟,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伸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李不渡的脑袋:
    “好小子!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是担心这个?”
    李不渡被捶得脑袋一缩,有些懵地看著张译,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张译笑著摇了摇头,解释道:
    “你小子,是不是还用普通社会的法律来衡量我们这儿?”
    “记住,749局,跟一般的大夏行政机构不同!”
    “我们虽然原则上也维护社会稳定,遵守世俗法律,但修道士、异常者、魔人邪祟之间的纷爭,自有我们內部的规则!”
    他语气变得严肃而鏗鏘:
    “对於魔人、邪修、冥顽不灵危害人间的邪祟,我们的准则只有一条——格杀勿论!”
    “见到就可以杀!在厕所里见到,就把它按进马桶里淹死!”
    “在饭堂里见到,就把它塞进泔水桶里闷死!”
    “在马路上看到,就猛踩油门给他创死!”
    “只要確认其危害性,任何手段都不为过!”
    “你昨天杀的那几个,是板上钉钉的叛徒,勾结邪修,死有余辜!”
    “你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局里不会因此惩罚你半分,明白了吗?”
    李不渡愣愣地听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也是,毕竟他不久前才是个平民老百姓哪有加入局里面立马蔑视法律的。
    哪怕正常一点的加进局里面也会遵守一般的法律法规。
    当然,反社会人格除外。
    他摸了摸刚才被捶的地方,有些尷尬地灿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但他脸上那抹“心有余悸”的神色並未完全褪去,似乎还沉浸在昨天那失控的杀戮和最后李长生逃脱的阴影中。
    就在这时,宿舍门口响起了礼貌的敲门声。
    “请进。”张译应道。
    门被推开,一位穿著简约、气质平易隨和的年轻女士走了进来。
    她目光在房间里扫过,最后落在床上的李不渡身上,微笑著开口,声音温和:
    “各位领导好。请问,哪位是李不渡同志?”
    李不渡下意识地举了举手:“我是。”
    女士朝他微微頷首,笑容亲切:
    “李不渡同志你好,我是局里心理干预科的諮询师,我姓林。”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过来做个小小的评估测试,很快就好,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说完,她也不多废话,从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里调出一段视频,开始播放起来,並將屏幕朝向李不渡和房间內的眾人。
    李不渡好奇地望过去,只见屏幕中出现的,赫然是经常负责打扫他这层宿舍区域的一位保洁阿姨。
    姓黄,他之前因为觉得阿姨辛苦,还硬塞过红包,被阿姨念叨了好久。
    林女士全程保持著温和的微笑,目光却敏锐地观察著李不渡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反应。
    视频里传来林女士的提问:
    “黄姨,打扰您一下,方便做个小小的採访吗?您认识住在xx號宿舍的李不渡吗?”
    屏幕里的黄阿姨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放出热情的笑容,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哎哟!小李啊!认识认识!那可真是个好小伙子啊!人长得俊,心眼也好!”
    “每次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还非要给我塞红包,说我辛苦……哎哟,我这老婆子哪能要他的钱啊!”
    “不过这孩子,真是实诚!脾气也好,见谁都笑呵呵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哎呀,可惜了,上次忘了问他有没有对象,我孙女今年刚大学毕业,长得可水灵了,要是能介绍给他认识认识就好了……”
    听著黄阿姨那毫不掩饰、充满真诚的夸讚,李不渡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爬上了红晕。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眼神开始躲闪,连耳朵尖都变得通红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先发现他这窘態的是安恙,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乐不可支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王向民,压低声音笑道:
    “哟呵!快看!不渡这小子脸红了!”
    张忠义也注意到了,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伸手推了推李不渡的肩膀:
    “嘖,真看不出来啊不渡,平时直播的时候骚话连篇,居然还是个小纯情?”
    李不渡被他们说得更加无地自容,乾脆双手捂脸,企图挡住自己这副窘迫的模样,闷声闷气地抗议。
    虽然他平时有些臭屁,直播时也没少被弹幕夸“帅”,但隔著屏幕,他大多一笑而过,分不清几分真心几分玩闹。
    可像黄阿姨这样,面对面、发自肺腑的真诚夸讚和喜爱,恰恰是他最不擅长应对、也最受不了的。
    真诚最容易对他出暴击。
    林女士將李不渡这一系列从错愕、到害羞、到无措躲闪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露出瞭然的微笑。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李不渡的头髮,动作温柔而带著安抚的意味,隨后便收起了平板电脑,站起身来。
    她走到张译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张局,初步评估看来,这孩子不需要进行强制心理干预。”
    “局里惯例,会对凝婴期以下、尤其是经歷过高强度战斗和杀戮的人员进行心理状態评估。”
    “我们通常会採用一些他们熟悉的『陌生人』的採访视频进行观察。”
    “他们下意识流露出的、最本真的情绪反应,往往比任何问卷都能更准確地反映其本性是否被扭曲。”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还捂著脸的李不渡,继续说道:
    “他昨日的状態更多是受到外物影响和特定情境刺激下的应激反应,其本心並未沉沦。”
    “善恶观念清晰。”
    末了,她总结道,声音带著一丝肯定:
    “是个好孩子。”
    “建议后续重点关注那件外物的影响,並给予適当的疏导即可,无需过度干预。”
    张译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声道:
    “辛苦了,林諮询师。”
    林女士微微一笑,朝眾人頷首示意,便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眼看张忠义和安恙几人还在围著李不渡打趣,张译不由笑著摇了摇头,出声解围道:
    “行了行了,都別闹了。”
    他看向李不渡,询问道:“感觉怎么样?能下床走动了吗?”
    李不渡活动了一下手脚和脖颈,混元白僵强大的恢復力此刻展现无遗,虽然还有些虚弱感,但行动已无大碍。
    他点了点头:“没问题了,张局。”
    “好,那你跟我来。”张译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
    李不渡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下床,穿上鞋子,跟了上去。
    张忠义几人也互相对视一眼,带著看好戏的表情跟在了后面。
    一行人穿过宿舍区的走廊,乘坐专用电梯,来到了分局大楼的另一片区域。
    这里的装修风格与宿舍区截然不同,充满了冷硬的合金质感,墙壁闪烁著幽蓝色的能量纹路。
    张译在一扇巨大的、铭刻著复杂符文的合金大门前停下。
    李不渡抬头望去,只见门上赫然掛著三个充满科技感的大字。
    『练习室』。
    还没等李不渡反应过来这“练习室”是干什么的,以及张译带他来这里的目的,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突然“嗡”地一声向內滑开!
    紧接著,一道人影如同被投石机拋出的石弹,伴隨著一声短促的惊呼,猛地从门內倒飞了出来,“啪嘰”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李不渡面前的走廊上,扬起一片灰尘。
    李不渡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地上那人齜牙咧嘴地揉著胸口,一身道袍皱巴巴的,脸上还沾著点灰尘,但那慵懒的眉眼,赫然是罗浮山的仙资——李无因!
    “无因兄?你……”李不渡刚想开口询问这是演的哪一出,忽然感到自己的双肩上,落下了一双温热而有力的手。
    他有些疑惑地回头,只见身材高挑、比他高小半个头的楼兰,正笑容明媚地站在他身后。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说道:
    “衰仔,你是我的了。”
    李不渡脑子一懵,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满脸的茫然。
    而这时,他的目光终於得以越过楼兰的肩膀,投向了那扇敞开的练习室大门內部。
    只见里面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小型的风暴。
    合金墙壁上布满了深刻的凹痕和焦黑的印记,地面更是坑坑洼洼。
    而在那片狼藉之中,除了刚刚飞出来的李无因,还有另外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被硬生生“砌”进了对面墙壁里,只留下一个人形凹坑,此刻正翻著白眼,失去意识的王宿;
    另一个则是躺在场地中央一个巨大龟裂坑洞底部,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僧袍破损,头顶还在冒烟,显然也失去了战斗力的玄戮。
    李不渡:wtf?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