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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已有取死之道!
    李不渡瘫在副驾驶座上,看著引擎盖上张忠义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於稍微鬆弛了一丝。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迟来的潮水,冲刷著他几乎被恐惧冻僵的四肢百骸。
    得救了……
    真的得救了!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谢谢”,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厉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摸摸自己还有些刺痛的脖子。
    刚才被那鬼新娘捧住的地方,寒意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懈的这一剎那!
    异变陡生!
    “呜——!!!”
    一声尖锐怨毒到极致的嘶鸣,猛地从刚才鬼新娘被甩飞的方向炸响!
    那声音完全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疯狂,震得人耳膜生疼,连空气都仿佛隨之震盪起来!
    只见那片黑暗中,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阴影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它的目標,赫然依旧是副驾驶座上的李不渡!
    那鬼新娘似乎被张忠义粗暴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或者说,她对李不渡的执念已经深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
    即便被打飞,也要捲土重来,誓要得到她的“郎君”!
    张忠义反应极快,在嘶鸣响起的瞬间就已猛地转身,脸色一沉,低喝一声:
    “冥顽不灵!”
    他手臂一振,似乎就要有所动作。
    但那鬼新娘的速度太快,而且完全是搏命般的衝击,几乎是瞬间就扑到了破碎的车窗前!
    那只完好无损的、苍白鬼手五指成爪,指甲乌黑锐利,带著浓郁的阴煞之气,直直抓向李不渡的面门!
    李不渡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红盖头下,那扭曲模糊的面部轮廓和其中蕴含的疯狂怨毒!
    死亡的阴影再次瞬间降临!
    李不渡瞳孔骤缩,刚刚鬆懈的神经再次绷紧,他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涌起——
    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如同龙吟般响起!
    紧接著,一道银白色的寒光如同新月般从天而降!
    精准无比地、狠辣决绝地劈斩而下!
    那寒光並非实体刀剑,而更像是一种高度凝聚的、带有某种特殊力量的能量形態。
    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圆环状刃芒!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如同枯枝被折断的声响!
    那圆环状的银白刃芒,毫无阻碍地斩过了鬼新娘探向李不渡的那只手腕!
    “嗷啊啊啊啊啊——!!!”
    鬼新娘发出了比之前更加悽厉、更加痛苦的惨嚎声,那声音几乎要撕裂夜空!
    她那只苍白鬼手,自手腕处齐根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却没有一滴血液流出!
    那只断手在空中就化作一缕黑烟,瞬间消散无踪。
    而鬼新娘的断腕处,並非血肉模糊,而是猛地喷涌出大量浓稠如墨、翻滚不休的黑烟!
    那黑烟带著刺骨的阴寒和强烈的腐蚀性,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连空气都被其污染、侵蚀!
    鬼新娘遭受重创,惨叫著猛地向后跌退,周身黑烟滚滚,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那鲜艷的红袍都似乎黯淡了不少。
    她用剩下的那只手捂住不断冒出浓烟的断腕,盖头下的目光充满了惊惧和滔天的怨恨,死死地盯著李不渡的身后。
    李不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一辆造型硬朗、涂装著迷彩、没有任何牌照的军用越野吉普,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和瘦子的车后面。
    车旁,站著两个人。
    一人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武器。
    那武器长约四尺,主体是一根黝黑的、不知材质的金属长杆,两端却延伸出两道弯曲的、完美对称的银白色弧刃,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散发著冰冷寒光的圆环!
    刃口极其锋锐,隱隱有能量流转,刚才那新月般的斩击,显然就是此物发出。
    持刃者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之前见过的安警官!
    他保持著一个挥斩后的收势动作,浑身散发著凛冽的战意。
    而另一人,则已经快速来到了驾驶座旁,正探身进去,检查著瘦子的情况。
    他手指快速在瘦子眉心、脖颈等部位按压探查,神情专注而冷静,正是王警官。
    他似乎对车外的激战並不担心,完全信任队友的能力。
    李不渡看得目瞪口呆。
    这装备……这身手……简直跟拍电影一样!
    国安局还管这个?
    臥槽,那圆月刀,横著切一刀能毫不费力给他屁股切成4瓣!
    张忠义看到安、王二人及时赶到並控制住局面,脸上的凝重稍缓。
    他向前一步,看向那遭受重创、黑烟滚滚的鬼新娘。
    只见安警官已经迅速在周围几个关键节点放置了某种类似金属桩的装置。
    隨著最后一道桩体插入地面,所有桩体顶端同时亮起微弱的蓝色电弧。
    彼此连接,瞬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將这片区域笼罩起来的力场。
    在李不渡的感知中,空气中那种粘稠、循环的诡异感顿时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周围原本有些扭曲的光线恢復了正常,远处原本看不到的、正常行驶的车灯也隱约可见了。
    鬼打墙,被破了!
    此刻,结界已破,那鬼新娘彻底成了瓮中之鱉!
    张忠义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团因痛苦和愤怒而不断翻滚的黑烟,以及其中若隱若现的红衣身影。
    他眉头紧锁,虎目之中迸发出威严的光芒,声如洪钟,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斥责:
    “七月半已过,鬼门已闭!
    尔等孤魂野鬼,不速速归去,顺应天道,为何强行逗留人间,滋扰生人,锁魂害命,徒造罪孽?!”
    他的声音似乎蕴含著某种奇特的力量,如同惊雷般在这片空间炸响,震得那团翻滚的黑烟都为之一滯。
    那鬼新娘的哀嚎声减弱了一些,但周身翻滚的怨气却更加浓烈。
    她猛地抬起头,盖头无风自动,似乎想要看清呵斥她的人。
    断腕处的浓烟依旧不断涌出,显得悽惨而可怖。
    一个尖利、扭曲、充满了无尽委屈和怨恨的女声,断断续续地从黑烟中传出,回应著张忠义的斥问:
    “归去?……哈哈哈……归何处去?!黄泉路冷……无人相伴……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我要寻我的郎君……拜堂成亲……永不分离……”
    “生人……我的郎君可不是生人!!!”
    她的声音时而悽厉,时而幽怨,最后猛地又指向车內的李不渡,充满了偏执的疯狂和占有欲!
    李不渡被指得浑身一哆嗦,心里一阵发毛。
    王警官闻言眉头拧巴在一起,脸上布满了黑线,朝著一旁的安警官喃喃道:
    “妈的,有人在我们的地盘配冥婚。”
    安警官眼神一凛,拍了拍他的肩膀朝著李不渡问道:
    “你小子,有没有去过殯仪馆那些地方?”
    李不渡摇头,他心里充满了疑惑,我没事去那地方干嘛。
    “周妙妙……”安警官莫名说出一个名字之后看向李不渡的反应,只见他一脸疑惑,脸上一副“这傢伙在说什么”的样子。
    安警官看著李不渡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些许同情的模样,隨后朝著不远处的张忠义喊道:
    “张队,这小子跟赤区那件事没关係,他纯倒霉蛋,替別人挡灾的。”
    李不渡:?
    张忠义闻言,目光微微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瞥了李不渡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更深沉的严肃。
    他再次看向鬼新娘,语气更加严厉:
    “阴阳有序,人鬼殊途。
    再不走,我让你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一旁的安警官手腕一抖,手中的圆环大刀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刃尖直指鬼新娘,冰冷的杀意锁定过去。
    王警官也从车里抬起头,对著张忠义微微点头,示意瘦子情况稳定,暂无大碍。
    隨即也站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刻满了符文的短尺,目光冷然地看向那团黑烟。
    另外几名布控队员也收缩了包围圈,手中拿著各种奇特的、似乎是专门针对灵体的装备。
    强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向那团黑烟。
    鬼新娘似乎被这阵势和张忠义的话震慑住了,又或许是重伤之下无力抗衡。
    她周身的黑烟剧烈地翻滚波动,显示出其內部激烈的挣扎和恐惧。
    那尖利的哭嚎和怨恨的咒骂渐渐变成了低沉的、绝望的呜咽。
    “呜……呜呜……我不甘心…………”
    “你不甘心?那你已有取死之道!”
    鬼新娘:?
    张忠义说罢,下盘挪动,重拳挥出!
    破风之声,在空间中迴响,一瞬间重重,锤击在了鬼新娘头颅之上。
    “呃啊!”
    剎那间红盖头应声炸裂,连同一起的,还有红盖头掩盖之下的头颅!
    鬼新娘再一次飞出去,重重砸在路面之上!
    激起一阵烟雾!
    烟雾缓缓消散,只见鬼新娘从被她砸出来的坑洞中缓缓爬起,身形已不像之前那般艷丽整洁,取而代之的是狼狈不堪。
    “我……走……”鬼新娘一只手撑地一只手颤颤巍巍举起,儼然一副投降作派,身形破烂,我见犹怜。
    虽然没有头怪异万分就是了(
    但关了灯都一样(
    她最后的走字还没说吐出,只见张忠义闪身来到她的面前,打断她的话语:
    “好好好,贼心不死,你已有取死之道!”
    鬼新娘:……?
    话语落下,又是一拳挥出,拳头裹挟著一微弱的奇异力量,拳尖闪烁著一个大大的“赦”字!
    “汝母!”
    最终,在一声极其不甘、充满了无尽悲凉的尖叫声中,张忠义那拳头结结实实的落在她小腹之上。
    他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为浓烟。
    那团浓郁的黑烟连同其中那抹鲜艷的红色,开始缓缓变淡、消散。
    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仿佛从未出现过。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现场一片寂静。
    张忠义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来走到李不渡的车窗前,看著里面惊魂未定的青年,语气缓和了一些:
    “没事了……”
    李不渡张了张嘴,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地问道:
    “泰森……啊不,张警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张忠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驾驶座上依旧流著口水、眼神空洞的瘦子,对王警官道:
    “什么情况。”
    “没多大事,被嚇丟“魂”了而已,丟的时间没多久,就在这附近,召回来就行了。”
    王警官从隨身携带的一个金属盒里取出一枚小巧的、散发著淡淡檀香味的符籙。
    轻轻拍在瘦子的额头上,然后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在他鼻子下面晃了晃。
    瘦子身体微微一颤,涣散的眼神开始慢慢聚焦,流淌的口水也止住了,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咕噥声。
    李不渡见状,这才真正鬆了一口气。
    张忠义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李不渡,表情严肃:
    “李不渡同志……”
    李不渡闻言开门,关门,啪嗒一下跪下,动作一气呵成:
    “这是我的手机,还有我的银行卡,银行卡密码是570……”
    张忠义:?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直见李不渡做出了拉链缝嘴的样式开口说道:
    “我会保守秘密的,明天,不,今天我就离开州市,您看行不?”
    安警官和王警官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双方眼里的诧异。
    这小子,有前途啊。
    “咳咳……李不渡同志,你不能走。”
    李不渡闻言瞪大双眼,低下头思考良久,最终吸溜了一下,摆出一副瞭然的样子,轻轻拉开自己胸口的衣衬:
    “我明白了,张警官,来吧!”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敢卖鉤子方为丈夫。
    他的这番行为一下子让张忠义脖子憋得通红,仿佛下一刻就要一拳捶出。
    “你妈……身体健康吗?”
    “?我孤儿,没妈。”
    “哦,那怪不得,对不起,是我草率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去局里坐坐。”
    张忠义嘴角抽搐,咬牙切齿道。
    “……我懂,张警官喜欢场景类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小子有活,我喜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