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孟南和小白再次来到了露西尔?帕卡德儿童医院。
    与之前检查时不同，这次他们直接被引到了一间安静的诊室。
    主治医生罗德里格斯博士，以及一位康復治疗师已经在那里等候，旁边还有专业的医疗翻译以確保沟通万无一失。
    博士向孟南和白梦研详细说明了情况。
    孟南专注地听著，同时为小白做著同步转述：
    “医生说，你的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一点。虽然是旧伤，但神经粘连和周围组织的代偿性问题比较明显。
    好消息是，现在干预依然是黄金时期，再拖几年，椎间盘和关节负荷过重，就可能需要更复杂的大手术了。”
    孟南用平和的语气解释著关键点：
    “他们制定的方案，需要做一个微创神经松解手术，术中会用到实时神经监测设备和特殊生物材料，確保安全和效果。
    术后，需要配合大约两周的系统和密集的康復训练，包括一些物理治疗仪器和药物来促进神经恢復和消炎镇痛。”
    孟南看著小白，確认她理解了情况的紧急性，然后才说：
    “医生团队，特別是罗德里格斯博士，是这方面的顶尖专家。
    他们有充分的把握通过这个完整的疗程，能从根本上解决你疼痛反覆的问题，让你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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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们同意，最快明天就能安排手术。你觉得怎么样？”
    白梦研听著，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自己的腰。
    她看了看气质权威的博士，又看向身边的孟南，在他那里找到了信任和依靠。
    於是点了点头：“好，明天就明天。”
    孟南对小白露出一个笑容，隨即转身与医生快速敲定了所有细节。
    有阿齐兹方面提前的周全协调，一切流程都高效顺畅。
    回程的车上，异常安静，只有汽车平稳运行的声音。
    直到车子驶入住处的车道，缓缓停稳，白梦研才突然开口：
    “孟南，我的签证呢，给我看看。”
    孟南动作顿了一下，没说什么，默默地从隨身背包里拿出那份护照，递了过去。
    白梦研接过，直接翻到贴有签证页的那一页。
    她的英语水平虽然不足以读懂所有复杂条款，但签证类型栏里清晰的“medical treatment”字样，
    以及停留期限后面那个远超普通旅游签的时长，她看得分明。
    白梦研盯著那几行字母和数字看了好几秒，指尖微微用力，然后才合上护照，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孟南：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顺路检查，你从一开始，目標就是带我来治病的，对吗？”
    “是。”孟南坦然承认，“从知道你腰疼復发那天起，就在计划了。”
    白梦研沉默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腰伤復发？我都没跟你说过。”
    孟南嘆了口气，知道这事瞒不住了，只好老实交代：
    “是周琳。她担心你，又劝不动你，就加了我qq，让我想办法劝你去医院好好看看。”
    “周琳？！”
    白梦研恍然大悟，隨即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所以…你才那么著急，国庆都没到就突然跑回来？还火急火燎地催我办护照…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嗯。”孟南点了点头，
    “从周琳告诉我那天起，就在准备了。检查，只是让你能更容易接受的第一步。”
    白梦研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护照，声音低了下去：
    “那…这所有的安排，还有治疗…要花很多很多钱吧？”
    孟南试图含糊过去：“没多少，你別操心这个。”
    “孟南。”
    白梦研抬起头，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眼神执拗。
    孟南在小白这样的目光下败下阵来，报出一个数字：
    “大概……十五万美元左右吧。主要是手术和后续的康復……”
    “十五万？！美元？！”
    白梦研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一下瞪大了。
    这个数字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小白下意识地换算成人民幣，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看著小白煞白的小脸和惊慌的眼神，孟南立刻用轻鬆的语气安抚道：
    “慌什么？这钱是我找阿齐兹借的，又不用你现在还。
    怎么，未来的大明星，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这点钱以后还害怕还不上？”
    白梦研眼圈有点红，又是气又是急，还夹杂著巨大的压力：
    “谁、谁害怕了！可是…万一…万一我当不了明星呢？那么多钱，我拿什么还啊……”
    “当不了明星？”
    孟南挑眉，凑近了些，脸上带著有点欠揍又让人安心的笑容，
    “那好啊，来车库给我打工还债。端茶倒水、测试游戏、整理代码……活儿多著呢，
    保证让你还得起，还能包吃包住，怎么样？绝对童叟无欺。”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让白梦研愣住了，隨即“噗嗤”一声，那股压在心头的巨石，竟被孟南这几句浑话撬动了几分。
    白梦研看著孟南带著笑意的眼睛，明白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无论她梦想能否实现，他都会为她托底。
    心里那点因为巨额债务而產生的惶恐和不安，渐渐被一种带著暖意的情绪取代。
    白梦研吸了吸鼻子，用力推了他一把，语气却软了下来：
    “想得美！谁要给你打工！……债我会记著的，以后肯定还你！连本带利！”
    “行，那我等著收帐了。”孟南笑著应承。
    情绪稍稍平復，白梦研又想到一个问题：
    “这边的治疗加康復要这么久，学校那边怎么办？”
    “这个我也想好了。”孟南接过话，
    “既然治疗需要时间，不如就在这边找个合適的高中借读一段时间？
    帕罗奥图这边有好几所不错的高中，离医院和住的地方都近。
    你可以一边完成这边的学业，一边做康復，还能提前適应环境，练练英语。”
    这个提议让白梦研怔住了：
    “在这边上高中？”
    “对。”孟南继续规划，语气认真，
    “等你语言和环境適应了，基础打好了，未来如果想考南加大那样的学校。
    去学电影、戏剧或者传媒，不是比在国內更有优势吗？机会也更多。”
    孟南隨即补充道：
    “只要你觉得可以，等过年我们回国，就把这些手续安排好。
    国內的学校，让叔叔阿姨先去帮你办个长期病假或者休学，保留学籍。这样进退都有余地。”
    白梦研显然心动了，但仍有顾虑：
    “可是，我的英语，还有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英语慢慢学嘛，有环境进步很快的。至於人生地不熟？”
    孟南指了指自己，一脸理所当然，
    “不是有我吗？我就在斯坦福，离得近，可以照应你。
    学校我也会帮你找有esl（非母语英语课程）支持的，帮你过渡。
    没事的，一切有我。”
    看著小白还在犹豫，孟南使出了“杀手鐧”。
    他嘆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故作憔悴状：
    “你好好想想，你要是回国了，我这心里还得天天惦记著你的康復情况，学校、公司几头跑，担心这担心那……
    小白同学，你也不想我在这边因为你吃不好睡不好吧？
    你安定下来，我才能安心去搞钱啊。”
    这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戳中了白梦研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小白看著孟南，想起他乱糟糟的公寓和疲惫痕跡，知道他背后承担很多。
    她不想成为拖累，也想离他的世界更近。
    沉默几秒，白梦研抬头，目光清澈坚定：
    她看著孟南，轻轻“哼”了一声：
    “少来这套苦肉计！……不过，你说得对，来都来了。”
    白梦研握紧了手里的护照：
    “那就按你说的办。在这边上学，好好治病。”
    小白顿了顿，声音轻却认真：
    “你也要好好的，按时吃饭睡觉，不许熬夜！”
    孟南看著她下定决心的样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知道啦！走吧，回去好好休息，准备迎接你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