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加州的阳光依旧慷慨，孟南载著小白踏上了前往旧金山的道路。
    副驾驶上的白梦研显得很兴奋，扒著车窗好奇地张望。
    孟南手握方向盘，看著前方蜿蜒的公路和远处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嘴里却忍不住吐槽：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来这边快一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出来玩。”
    “啊？真的假的？”白梦研惊讶地转过头，“你平时都在干嘛？”
    “还能干嘛？学校、车库、公寓，三点一线唄。”孟南嘆了口气。
    “要不是你来了，我估计还得这样好一段时间。”
    白梦研听完，心里那点因为孟南陪自己而耽误正事的歉疚感莫名消散了些，反而有点小得意：
    “哼，看来我还是很有用的嘛，至少能把你从电脑前拽出来晒晒太阳。”
    “是是是，白督查功德无量。”孟南笑著附和。
    车辆驶入旧金山市区，独特的坡度街道和叮噹作响的电缆车吸引了小白的注意力。
    两人首先来到了著名的金门大桥。
    当那座巨大的横亘在碧海蓝天之间的红色钢铁巨兽真正出现在眼前时，白梦研还是被震撼到了，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哇！比电视上看著还要壮观！”
    海风很大，吹得小白的头髮四处飞舞。
    孟南站在她旁边，看著桥下翻涌的海浪和远处恶魔岛的轮廓，也不由得心生感慨。
    於是拿出手机，对著兴奋的小白和身后的大桥按下了快门。
    “別光拍我呀！我们也拍个合影！”
    白梦研拉著孟南的胳膊，请旁边一位友善的路人帮忙拍照。
    照片里，两人並肩站在金色的阳光下，背后是恢弘的金门大桥。
    小白笑得眉眼弯弯，孟南嘴角也带著轻鬆的笑意。
    “不错不错，这张可以发qq空间。”
    白梦研看著照片很是满意。
    接著他们又去了渔人码头，空气中瀰漫著海鲜的香气和欢乐的气氛。
    看著码头上懒洋洋晒太阳的海狮，听著街头艺人的表演，白梦研像个好奇宝宝，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孟南跟在小白身后，负责拎包，看著她恢復活力的样子，心里也轻鬆不少。
    在品尝了著名的酸麵包汤和看著小白尝试了不太敢下口的丹金尼斯螃蟹后，孟南看了看时间，提议道：
    “走，带你去个特別的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孟南设置好导航，车子驶离了热闹的旅游区，开进了一片看起来有些年头、遍布著低矮厂房和办公楼的区域。
    这里的氛围与金门大桥的壮美、渔人码头的喧闹截然不同，显得安静，甚至有些……落寞。
    “这是哪儿啊？”
    白梦研看著窗外略显陈旧的建筑，好奇地问。
    “硅谷的起点之一。”孟南的语气带著一些敬意。
    车子最终在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园区前停下。
    孟南指著路口一个褪色的標誌牌，对小白说：
    “看那里，仙童半导体的旧址。”
    白梦研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牌子上写著“fairchild semiconductor”。
    “仙童……半导体？”小白重复著这个陌生的名字，“这公司很有名吗？”
    “曾经是。”孟南的目光扫过那些安静的、仿佛凝固了时间的厂房，
    “几十年前，这里是整个硅谷，甚至可以说是全球半导体行业的『黄埔军校』。
    就是在这里，诺伊斯和摩尔他们，搞出了硅谷第一块商业化集成电路。”
    “你看现在，它好像已经没落了。但当年从这里走出去的人，创立了英特尔、amd……
    还有无数其他的科技公司，很多后来改变了世界的人，都直接或间接从这里走出。”
    “可惜了，现在……你也看到了。巨头崛起，仙童落幕。
    所以人们常说，仙童就像一把沙子，风一吹，就散成了整个硅谷。”
    白梦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不太明白半导体具体是做什么的。
    但孟南话语里那种对过往辉煌的追忆和对时代变迁的唏嘘，她能隱约感受到。
    她看著孟南凝视著那些旧厂房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线，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某种奔腾不息的洪流。
    似乎镀上了一层与她认知中那个只会学习和“搞钱”的少年不太一样的光芒。
    这一刻的白梦研，忽然感觉到，孟南和她，以及她身边的同学们，似乎真的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所以……你现在做的游戏，以后也能像它们一样吗？”白梦研轻声问道。
    孟南收回目光，看向小白，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自信，也有清醒：
    “游戏？《神庙逃亡》或许能让我们赚到第一桶金，获得关注。但想达到仙童这种开创一个时代的高度，还差得太远。”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这片充满歷史感的土地，语气变得坚定：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需要先站稳脚跟，积累资本和技术。未来……谁知道呢？
    也许有一天，我们白名单里走出去的人，也能在某个领域，留下自己的名字。”
    孟南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但那份潜藏在平静语气下的雄心，却让小白的心轻轻颤动了一下。
    白梦研看著孟南，忽然觉得，自己那个当明星就不会被他甩太远的念头，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你好像……很了解这些？”白梦研轻声问。
    孟南收回目光，笑了笑，那点感慨消失，又变回了小白熟悉的那个小孟：
    “来都来了，总得知道脚下这片土地发生过什么吧？不然怎么忽悠……啊不是，是怎么跟人侃大山？”
    “呸！就知道你没那么深沉！”
    白梦研啐了他一口，心里那点刚升起的陌生感又没了。
    两人在这片具有歷史意义的园区外停留了片刻，拍了张打卡照，便驱车离开。
    返回的路上，小白比去时安静了许多，看著窗外的风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孟南察觉到她的沉默，以为她玩累了，便也没有打扰。
    第二天，孟南信守承诺，带著小白开启了洛杉磯之旅。
    好莱坞星光大道上游人如织，白梦研兴奋地寻找著自己知道的明星手印，还非要踩在梦露的星星上让孟南给她拍照。
    “幼稚。”孟南一边吐槽，一边还是认真地找好角度。
    “要你管！”白梦研对著镜头做了个鬼脸。
    隨后他们参加了环球影城的观光之旅，坐在游览车上，看著那些熟悉的电影场景和震撼的特效表演，小白不时发出惊嘆。
    站在高处俯瞰整个好莱坞山和那片巨大的“hollywood”標誌时，孟南忍不住感慨：
    “看起来星光熠熠，背后其实也是个巨大的名利场。想在这里出头，可比考斯坦福难多了。”
    看著身边眼神憧憬的小白，孟南认真地说道：
    “国內娱乐圈也一样，甚至可能更复杂。光鲜亮丽的背后，付出的东西外人根本想像不到。
    潜规则、资源爭夺、舆论压力……可不是只要长得好看、会唱会跳就行的。”
    白梦研闻言，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她低下头小声说：
    “我知道没那么简单……但是，站在舞台上，被很多人喜欢和看见，感觉就是很酷啊……”
    她抬起头，看向孟南：
    “而且……这样，好像就不会被你甩得太远了吧？我总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吧。”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但孟南听得清清楚楚。
    他愣了一下，看著小白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孟南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笨蛋，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没有什么甩不甩的。”
    “你想当明星，那就去试试。但別只看到舞台上的光，也要看清脚下的路有多难走。
    如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那就拿出实际行动来，去学习，去提升自己。”
    孟南认真的看向小白：
    “等你腰好了，想学舞蹈、学声乐、学表演，我都支持你。但前提是，你得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白梦研看著孟南认真的眼神，感受著他话语里的支持，她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知道啦！你怎么跟我爸似的，囉嗦！”
    “嘿，我这叫语重心长！”
    两人在洛杉磯的夕阳下斗著嘴，身影被拉得很长。
    结束了两天的短途旅行回到住处时，夜色已深。
    刚进门，孟南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医院打来的。他看了一眼正在换鞋的小白，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告知孟南专家团队已经完成了对白梦研所有检查结果的综合评估。
    详细的诊疗方案和建议报告已经生成，邀请他们明天上午前往医院，与主治医生团队进行面对面沟通。
    “好的，我们一定准时到。谢谢您。”
    孟南掛了电话，转身看向正有些忐忑地望著他的小白。
    “医院来的电话，”
    “检查结果和专家会诊的结论都出来了，医生让我们明天上午过去，详细聊一聊。”
    孟南走到白梦研面前，看著她有些紧张的神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別担心，明天我们一起听医生怎么说。无论如何，我们都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