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长於治民安邦,筹措粮餉,有他梳理西夏复杂的部族关係、推行新政、恢復生產,后方可保无虞。
韩信精於练兵伐谋、摧城拔寨,西夏这片新土,交由这“汉初三杰”中的两位来经营,齐霄可以放心地將目光重新投向更广阔的天下棋盘。
兴武二年,三月初,开封皇宫的捷报与喜讯,送到了西夏兴庆府行宫。
齐霄展开一看,持信的手也不由微微一颤,信是钱悦亲笔,皇后有喜了!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是大汉帝国的皇嗣,是传承的象徵。
狂喜过后,归属感与责任感涌上心头。他离家征战已数月有余,是时候返回开封皇城了。
诸葛亮闻讯,含笑恭贺,杨再兴连声道喜。
齐霄当即决定:“西夏已定,有萧、韩二位在,朕无忧矣。孔明,再兴,三日后,迴鑾开封!”
三月初五,晨光熹微。
兴庆府南门外,旌旗招展,甲冑鲜明。
新上任的西夏安抚大使,萧何,与总制西夏诸军事、大將军韩信,率领留守的文武官员、部分归附的西夏部族首领,列队恭候,为齐霄送行。
仪式简朴,符合新朝初立、百废待兴的务实风格,却也足够彰显皇帝威仪与新附之地的重视。
齐霄一身常服,接受眾臣拜別。
萧何上前:“陛下,西夏地瘠民悍,请给臣一年,还陛下一个能输出钱粮的河西。”
“萧何,今后河西,便託付於你。”
韩信也上前稟报:“陛下,待臣为您在吐蕃诸部,高原之上,再演一场『明修暗度』。”
“韩信,朕只要结果,过程……尽可施展。”
“陛下保重!臣等必不负所托!” 萧何、韩信及眾臣躬身齐道。
“起驾,回京!”
號令声中,齐霄、诸葛亮、杨再兴及隨行的五万余精锐护卫,缓缓开拔,踏上归路。
东归途中,来自各方战线的军报也匯总而来,天下棋局,在这几个月里已然发生了新的变化。
岭南战线,王猛用兵如神,已平定岭南全境,两广之地(广南东路、西路)尽数纳入版图,设官置守,推行新政,大汉从此再无南顾之忧。
岳飞所部进展神速,继夺取河中府后,於月前再次攻克晋西南重镇平阳府,兵锋直指太原!
金国震动,被迫从燕京多地抽调兵力回援,以阻岳家军北上之势。
河北战线,凌昭与高宠在河间府一带的袭扰战成效显著,与金军偏师多次交战,互有胜负,成功牵制了金国相当一部分机动兵力,使其难以全力应对岳飞的主攻。
诸葛亮在地图上指点,分析道:“陛下,如今局势,只要我军能再將延安府与庆阳府拿下,便可对金国控制的核心区域形成战略大包围之势。”
齐霄凝视地图,形势確实一片大好,三路出击,皆有所获。
但他並未被胜利冲昏头脑。
“我军今年用兵,西平西夏,南定岭南,东出河洛,北扰幽燕,战线万里,同时进行。
虽赖將士用命,谋臣运筹,更有……天助,连战连捷。然,国力消耗亦是巨万。
如今四十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军械补充,赏赐抚恤,新占之地的安抚建设……皆需海量钱粮民力支撑。”
“若非……朕有些非常之获,国库早就空了。便是强盛如金国,在接连几次大战后,也在休整。
如今他们收缩防线,加固城防,何尝不是为了最后的反扑做准备,战爭,打到最后,往往是国力与民力的比拼。”
诸葛亮深以为然:“陛下明见万里,洞若观火。国虽大,好战必亡。
仅过去一季,各战场消耗的箭矢,便需江南三个大作坊日夜不休打造一年。
江南地区已有『十五抽一』(十五户男丁抽一从军)
今西夏新附,岭南初定,河东激战正酣,实不宜再开闢大规模新战场,尤其不宜立刻对金国发动全面北伐。
当趁此大胜之威,外示以强,內修政理。一面令岳飞、凌昭等部巩固既得阵地,採取守势,与金军对峙周旋。
一面全力消化新得之地,劝课农桑,轻徭薄赋,鼓励工商,繁衍人口,积蓄粮草,锤炼精兵。
待秋高马肥之时,再坛北伐中原,则大事可成,天下可定。”
“就依军师之言。传令前线诸將,稳守现有战线,以防御和小规模袭扰为主,暂缓大规模北伐攻势。
朝廷重心,转向內政,休养生息。
诸葛亮点了点头,又看下巴蜀之地。
“陛下,西征期间,中原及东南战报频传,然西蜀之事,尚未及细稟。
自赵构身死、临安陷落,孟太后在部分旧宋臣子拥护下入蜀,川中主事者乃吴玠、吴璘兄弟。
此二人手握重兵,久镇蜀口,於当地根基深厚,威望颇高。
孟太后抵蜀后,吴氏兄弟以太后为旗帜,聚拢了一批前宋遗臣、蜀中士绅,虽未公然另立帝號,然政令自出,赋税自征,兵马自统,於蜀中儼然已成独立之势。
据探,彼等仍沿用『宋』之年號,尊孟太后为太皇太后,吴玠自领四川宣抚使,总揽军政……实已是一割据政权。”
齐霄的目光隨著诸葛亮的羽扇落在蜀地上,眉头微蹙。
吴玠、吴璘……这兄弟二人在原本的歷史上,可是让金国铁骑在蜀口屡屡碰壁的名將,守土之才毋庸置疑。
他心底其实並不太愿意与这样的將领,尤其是抗金的將领兵戎相见。內耗,是统一过程中最应避免的部分。
沉默了片刻,齐霄开口。
“吴玠兄弟,是能战之將,亦曾为国守边。孟太后一老嫗,无非是面旗帜罢了。
与这般人物,与蜀中那些只是心念旧主的百姓將士自相残杀,非朕所愿,亦非上策。”
“这样吧,孔明。待回开封,便以朝廷之名,令张叔夜携朕亲笔书信与厚礼,前往蜀中,面见吴玠与孟太后,他稳重,熟知旧宋典故,当能担此重任。”
齐霄继续道:“华夏必须一统,此乃大势,亦为免除百年战乱,凝聚力量以御外侮之根本。
朕可向吴玠保证,若他愿率眾归附,去宋帜,奉汉朔,则朕不仅不追究前事,封其为蜀王,世镇巴蜀!
军政大权,除需遵从朝廷大体法度、按时朝贡、听调兵马外,余者皆可便宜行事,一如汉初诸侯故事。
孟太后及赵宋宗室,朕亦以王侯之礼奉养,保其富贵平安。此乃朕最大之诚意。”
“若其不纳忠言,执意割据,妄图以蜀道之险,永保偏安……那也由得他。
朕非不能战,只是不屑於將精锐耗於同室操戈。
且让其暂安一时。待朕整顿內政,积蓄力量,先收吐蕃,定大理,稳固西北、西南,无后顾之忧后……”
“再提兵入蜀,亦不为迟。 华夏总要一统,无非是方式不同,代价各异罢了。望那吴玠,是个识时务、知大势的俊杰。”
诸葛亮听罢,抚须頷首,眼中儘是讚许:“陛下此策,刚柔並济,仁威並施。
纵其不降,暂缓兵锋,先定周边,既可积蓄国力,又能对蜀形成战略包围,更显从容。
无论吴玠作何选择,主动权皆在我手。”
齐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统一之路,非仅凭刀剑。
庙算、人心、时势,缺一不可,对蜀中,他已给出了最好的条件,也划下了最后的底线。
东归的队伍不疾不徐,一边行军,一边处理沿途政务,视察民情。
直至四月初,春深日暖,草木葱蘢之时,这方才望见了开封的城墙轮廓。
离家时是寒冬,归来已是暮春。齐霄骑在马上,望著熟悉的城郭,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趟西征,拓地数千里,灭国擒王,麾下再添萧韩这等不世出的英才,皇后有喜……收穫不可谓不丰。
版图也隨著扩大而愈加复杂。好在,有忠心耿耿的臣子,有日益强大的国力。
“开封,迎接你们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