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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赵构的打算
    南宋,临安。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临安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新春伊始,万象更新,满城张灯结彩,户户桃符换新,酒肆茶楼人声鼎沸,御街之上摩肩接踵,喜庆的红色几乎染透了这座东南第一都会。
    大內,养心殿。
    炉火正旺,驱散了江南冬日的湿寒。
    改元“绍兴”,对赵构而言,不止是换个年號,更是向天下宣示自己承继大统、立志中兴的决意,这让他近来心情颇佳,自觉帝位又稳固了几分。
    他难得地感到一丝“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轻鬆。
    此刻正於养心殿內作画,內侍低声稟报:“陛下,秦相公於宫外求见。”
    赵构微感诧异,放下手中之物:“这秦檜,大年节的也不得清閒……宣他进来吧。”
    不多时,秦檜趋步入殿,依礼参拜后,面上並无多少节庆喜色,反而带著几分凝重。
    “陛下,北边传来確凿消息,齐王於开封城外大败完顏宗弼。
    先前议定的十万北归遗民,已开始分批抵达其控制下的开封、大名府等地。此外……”
    他稍作停顿,观察了一下赵构的神色,继续道:“郑皇后、朱皇后,以及茂德帝姬、洵德帝姬等一眾宗室女眷,已被齐王派人护送,离开建康,正在前来临安的路上。”
    赵构闻言,脸上刚刚因改元而起的欣然之色渐渐淡去,化作一声复杂的嘆息:“哎……终究是回来了。”
    在他內心深处,除却生母韦贤妃的归来是纯然喜事,其他那些曾在金国受过屈辱的皇后、帝姬,她们的归来,是將那段不堪回首的“靖康之耻”再次摆到了他的眼前。
    日后若常相见,岂非时时提醒他那段皇族蒙尘的惨痛?
    “她们这些年……受苦了。”赵构语气有些复杂,吩咐道:“你即刻去办,著人在临安寻一处清净宽敞的府邸,务必要体面些,用以安置她们。
    一应供奉用度,皆按制不减。其余事宜,待开朝后再行商议吧。”
    秦檜並未如常领命退下,反而上前半步:“陛下,安置之事易办,臣所忧者,另有其事。
    臣听闻,齐王因接纳遗民、送回宗室,在北地民间声望骤升,已有不少愚民感其恩德,竟有呼『万岁』者!
    其麾下兵马,经此扩充,恐已不下二十万之眾,且多为百战精锐。
    更令人不安的是,岳飞身为朝廷命官,镇守一方,竟敢擅离职守,秘密前往齐霄军中密议良久,其所谋为何,不得不防啊!”
    赵构的眉头锁紧,秦檜所言,句句戳中他心中隱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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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他的视角来看確实如此。
    齐霄势力膨胀太快,收揽民心,功高震主,且与岳飞等將领过从甚密,这早已不是简单的藩镇问题,而是一个可能动摇国本的巨大威胁。
    “你有何策?”赵构的声音沉了下来。
    秦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如今之势,急切间难以撼动齐霄。
    唯有依先前所议之策,静待时机。
    待齐霄与金虏在北地大战,彼此消耗、难解难分之际,陛下可下一道严旨,命岳飞即刻回京述职,或调往他处,养精蓄锐。
    齐霄失一强援,侧翼空虚,刘豫肯定会趁机出兵攻打大名府。
    同时,密令刘光世、韩世忠等部陈兵边界,尤其是……可命王贵所部伺机而动。”
    “王贵?”赵构目光一凝。
    “正是。”秦檜解释道,“王贵乃岳飞本部选锋军,岳飞又与齐霄有交情。
    以其部为先锋或借道之名,最易麻痹齐霄留守建康之人,可出其不意,直取建康要地。
    届时齐霄前有金人虎狼之师,后临朝廷『王师』,腹背受敌,焉有不败之理?”
    至於金人与齐霄大战必定损失惨重,无力南下。
    届时陛下再与金人重启和议,划定疆界,则可一举两得,既除国內心腹大患,又可换取边境安寧。
    若任齐霄如此坐大,民心归附,兵权在握,其反相……恐不远矣!”
    养心殿內一片寂静,赵构沉默了许久,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秦檜的分析不无道理,齐霄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北伐固然是国朝大义,但一个不受控制、功高盖主的“齐王”,对皇权的威胁或许比远在北方的金国更为直接和迫切。
    良久,他缓缓开口:“此事……关乎国本,须慎之又慎,眼下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待时机至……就依此计行事,届时,便让那王贵先行『动手』。
    他既是岳飞的人,与齐霄那边或有香火之情,利用这层关係,或能更轻易接近建康核心。
    具体如何运作,你要与张俊仔细筹划,务求周密,不可走漏风声。”
    “臣,领旨。”秦檜深深一揖,缓缓退出了养心殿。
    殿外,临安城的喜庆喧囂隱隱传来。
    绍兴二年,二月。
    齐王府。
    北地的严寒尚未完全褪去,但风中已隱约带了一丝柔软。
    距离十万北归同胞陆续南下安置,已过去月余。
    在无数人默默付出下,绝大部分归民已初步安顿,简陋的屋舍间升起了属於“家”的炊烟,荒芜的田地被重新划分,播下来年希望的种子。
    与此同时,齐霄治下各州县的徵募与整训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除去那两万三千五百名重甲精骑,齐霄麾下可战之兵,已悄然逼近二十万之眾。
    这日,大名府齐王府的后院,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没有往日的肃杀与军议,反而瀰漫著一股略带刺鼻又混合著酒香的奇异气味。
    院落一角临时搭起的棚下,摆放著数个陶缸、滤架、炭炉以及各式瓶罐。
    齐霄正挽著袖子,亲自操持。
    他面前是一个密封数日的陶罐。
    周围站著面露好奇与不解的眾人,钱悦微微蹙眉,以袖掩鼻。
    王婉莹则睁大了明眸,一瞬不瞬地盯著齐霄的动作。
    高宠抱著臂,杨再兴则有些躁动,似乎不明白决战在即,王爷为何在此“鼓捣”这些瓶罐。
    数名军中资深医官,以孙医官为首,更是伸长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