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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连绵大雨
    然而,天公偏不作美。
    命令刚下,原本阴沉的天空陡然泼下瓢泼大雨。
    不仅將城外泥沼变得更加凶险,也阻滯了伐木、运石、输粮的通道。
    大军被迫困於营寨,工程完全无法展开。
    这场出乎意料的大雨,一拖,便是整整半个月。
    时间在雨幕中流逝,战机在泥泞中消磨。
    大名府“皇宫”內,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刘豫得知齐霄大军被壕沟雨水所阻,寸步难进,多日来的惊惶一扫而空,忍不住在殿上放声大笑。
    “好!好啊!李將军果然深諳守御之道,用兵如神!看那齐霄还能囂张到几时!”
    只是笑声中,不免又想起被悬首示眾的关师古,恨恨道:“可恨那贼子,竟如此折辱关將军……”
    李成拱手,面色沉稳中带著一丝得色:“陛下宽心。我军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兼有金国为援。
    只需坚守不出,以逸待劳。那齐霄劳师远征,锐气一挫,又遇天时不利,久攻不下必生疲態。
    待其师老兵疲,金国大军南下夹击,彼时內外交困,齐霄不败何待?”
    金国,帅帐。
    完顏宗翰接到南线战报,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好!哈哈!没想到刘豫这草包,手下倒还有几个能用的人,这块骨头,够齐霄啃上一阵子了。”
    一旁的完顏宗弼眼中精光一闪:“齐霄顿兵坚城之下,补给线必然拉长。
    咱们要不要派轻骑南下,专门袭扰其粮道?让他首尾难顾!”
    “正合我意。”宗翰讚许地点头,“传令,精选三千精锐骑兵,即刻南下,不必接战,专事骚扰齐霄粮道,焚其囤积,疲其兵力。”
    他顿了顿,捻著鬍鬚:“光是这样还不够。派人,再去一趟临安。
    告诉南朝皇帝,我大金诚心议和,岁贡条件可以再议。
    务必拖住南朝手脚,让那岳飞去不了山东,韩世忠过不了淮水!我要让齐霄,变成一支孤军!”
    临安,大庆殿。
    爭论一如往常般激烈,但议题的核心,已从是否支持齐霄,变成了如何利用眼前的“僵局”。
    秦檜手持金国新到的“议和”文书,侃侃而谈:“陛下明鑑!金人此番主动遣使,言辞恭顺,岁贡之请更是自交战以来头一遭!
    此乃天赐良机啊!齐王如今与刘豫僵持不下,正是我朝与金国罢兵休战、巩固江南的千载良逢。
    若此时拒绝和议,激怒金人,使其挥师南下,齐王无法抽身回防,我大宋江山危矣!当速速应允,以安社稷。”
    “荒谬!”赵鼎鬚髮皆张,厉声驳斥,“金人此乃缓兵之计,昭然若揭!
    其意在困死齐王,独吞中原!陛下,此刻正应反其道而行之!
    速命岳飞自泗州、沂州一线全力北进,猛攻偽齐侧背,令刘豫首尾难顾!
    同时令韩世忠水师策应。如此,既可助齐王速破大名府,我王师亦可趁势收復山东故土!此乃一举两得,中兴之始也!”
    吕颐浩等主战官员纷纷附和,殿內再度吵嚷一片。
    龙椅上的赵构,面色在爭论声中变幻不定。
    他看看秦檜手中的“和议”,又听听赵鼎描绘的“北伐”的战果。
    齐霄的受阻,也让他隱隱鬆了一口气。
    最终,那份对“安稳”,以及对齐霄势力本能的忌惮,再次压过了冒险一搏的衝动。
    他抬了抬手,止住殿內喧譁。
    “罢了。金人既示好,朝廷不可不回应。秦相,议和之事,由你全权主持,务必周旋,保我江南安寧。”
    “陛下!” 赵鼎等人急呼。
    赵构却不再看他们,继续道:“至於岳飞所部……战守之策,当以全局为重。
    传旨,令其暂驻原防,加固守备,未有明令,不得擅动。”
    旨意一下,主战派眾人面色灰败,扼腕嘆息之声几乎压抑不住。
    秦檜则深深一躬,嘴角掠过一丝微笑。
    建炎四年,九月下旬。
    雨非但未歇,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杨再兴掀开帐帘,带进一股泥腥味。
    甩了甩白袍下摆的雨渍,噼啪作响。
    “这鬼天气,还没个头了!”他啐了一口,走到炭火盆边烤著手,鎧甲下的內衫也早被潮气浸得半湿。
    齐霄从地图的案几后抬起头,眼中也有掩饰不住的焦躁,他將手中的炭笔一扔,嘆道:“来了。我也没料到,这场雨竟能缠绵半月之久,真是天不助我。”
    “何止不助,简直添乱!”
    杨再兴接过亲兵递来的热薑汤,一饮而尽,“城外那片地,被李成那廝夜间派死士不断翻搅,又灌著雨水,现在別说走车马,人踩上去都陷半条腿。
    我看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咱们攻城,都能在城外插秧种稻了!”
    齐霄闻言,揉了揉额头:“放心,这『水田』,他们种不了多久。再过几日,天若放晴,便是总攻之时。”
    杨再兴放下陶碗:“就算张遇將军的沙袋车队到了,面对那么大一片烂泥塘,怕也是杯水车薪,填不平啊。强攻伤亡……惨重啊。”
    “填,自然有別的填法。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一事需你去办。”
    他走到帐口,望著外面连绵的雨幕,“张遇押运沙袋与部分粮秣,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我总觉著,金人不会坐视咱们顺利接应。你点五百精锐铁骑,即刻出发,往开封方向接应一下,务必確保物资安全抵达。”
    “末將领命!”杨再兴抱拳,隨即又道,“那营中……”
    “营中我自有安排。”齐霄拍了拍他肩膀,“你去后,传令各营,趁著雨势稍歇的间隙,把能升起的大帐都升起来,多生火盆炭炉,让弟兄们好好烤烤衣服鎧甲,祛祛湿气。
    这阴冷天气,莫要让疫病折损了战力。养精蓄锐,过几日,便是我们大干一场的时候!”
    “明白!”杨再兴精神一振,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去了。
    齐霄独自走出大帐,站在檐下。
    放眼望去,连绵数里的营盘笼罩在灰濛濛的雨雾中,旌旗湿漉漉地垂著,但岗哨之上、营墙之后,那些士卒,依然身披甲冑,屹立在雨中。
    这確实是他起兵以来,第一次被天气和地形如此长时间地阻滯於一座坚城之下。
    以往那种摧枯拉朽的节奏被迫放缓,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战爭的另一面,忍耐、消耗与坚韧的比拼。
    他意识沉入脑海。
    昨日“签到”是一台【大型钻地机】
    高约两丈,宽近三丈,前端是旋转的巨型合金钻头。说明显示:每日可启动操作一个时辰。
    他的目光投向大名县。
    “李成,你以为凭这漫天雨水和满地泥泞,就能高枕无忧?”
    “待张遇的沙袋一到,我便在正面佯攻,吸引床弩滚木、弓矢目光。”
    “然后,利用这钻地机,从地下掘进,直通城內!
    雨水和泥泞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能掩盖机械作业的震动与声响。
    他要给大名府守军,来一个惊喜。
    “就看这天,何时肯放晴了。”齐霄收回目光,转身回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