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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对视
    临安皇城,福寧殿內。
    一名探马滚进殿內:“齐……齐將军,大军马上就要到达十里亭!玄甲铁骑漫山遍野,不见首尾,兵锋直指北门!
    赵构听闻勃然大怒,將手中的奏章摔在龙案上,霍然起身。
    “他这是在向朕示威吗?”
    五千铁骑,甲冑俱全,直逼京城!这哪里是臣子覲见,分明是兵临城下的胁迫!
    殿內空气凝固,侍立的宫女太监个个噤若寒蝉,匍匐在地。
    贴身內侍小五见状,连忙跪行几步:“大家息怒!齐將军此番乃是凯旋而归啊!
    他大破金虏,扬我国威,保境安民,此乃不世之功!如今率师南返,或许……或许只是欲向陛下稟明战况,展示军容,以安天下之心?
    若陛下此时见责,岂不让天下人非议陛下不能容功臣啊!”
    “凯旋……而归?” 赵构重复著这四个字,神色渐渐收敛,缓缓坐回龙椅。
    是了,不能怒,至少现在不能怒!
    齐霄手握重兵,功高盖世,金虏虽暂退,然元气未失,朝廷还需要这把锋利的刀!更何况,若处置不当,逼反了齐霄,顷刻间便是滔天大祸!
    想到此节,赵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的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平静,对跪在地上的翰林学士沉声道:
    “擬旨!”
    “镇远大將军、开封留守齐霄,忠勇天授,勋绩盖世,力挽狂澜,保全社稷,实乃朕之肱骨,国之柱石!特晋封为忠勇侯 ,世袭罔替!”
    “赐,见君不驱,入朝不拜,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
    “加赐,九锡,昭告天下,以彰殊勛 !”
    “旨意即刻明发,不得有误!”
    加九锡”是堪比裂土的殊荣,在歷史上往往是权臣篡位的前奏。
    翰林学士擬旨时手抖得都写不下去。
    赵构站起身。
    “传朕口諭!鸣钟鼓!卤簿仪仗全开!
    命在京五品以上文武百官,即刻著朝服,隨朕出北门,赴十里亭,朕要亲为忠勇侯接风洗尘,凯旋庆功 !”
    剎那间,整个临安皇城沸腾了!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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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阳钟震天动地的钟声,急促地响彻全城!这是天子出巡、祭祀天地、或迎接绝世功臣的最高礼仪!
    宫门次第洞开!训练有素的仪鸞司侍卫捧著明黄色的旌旗、伞盖、扇幢,如潮水般涌出!
    金瓜、鉞斧、朝天鐙,庞大的宫廷乐队开始奏响庄严的《万岁乐》!
    与此同时,无数快马手持金牌,分赴各个衙门府邸:“陛下有旨!百官即刻朝服北门集结!迎忠勇侯凯旋!”
    黄潜善正在用膳,闻听钟声和圣旨,惊得筷子掉在地上!
    他何等老辣,岂能不知“加九锡”意味著什么?这已不是妥协,几乎是……乞和!
    “快!快取朝服来!快!”
    汪伯彦府上。
    闻讯的汪伯彦手一抖,整杯热茶泼在了锦绣袍服上,却浑然不觉!
    “陛下……竟让步至此!”
    他呆立片刻,推开身旁搀扶的侍女,嘶声喊道:“来人!取我朝服!快!去北门!万万不可迟於他人!”
    此刻谁晚到一步,日后便是清算之时!
    御史中丞范宗尹正在与几名心腹御史密议如何“弹劾”齐霄擅离职守,闻此消息,冷汗涔涔而下!
    “快!快將此物烧了!”
    他指著桌上那份刚起草好的弹劾奏章
    “备车!去北门迎候忠勇侯!”
    御史台、六部、枢密院……整个临安的权力中心都乱成了一团!
    各级官员,无论心里作何想法,此刻都穿著繁杂的朝服,或乘车,或骑马,或徒步奔跑,从四面八方,向北门涌去!
    街道上,车马塞道,冠盖云集,场面混乱而又透著庄严!
    北门外,禁军骑兵纵横驰骋,清出巨大的空地。
    天子仪仗迅速铺开,黄罗伞盖之下,赵构 身穿袞服,端坐於玉輅之中,面色平静,望向北方官道的尽头。
    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按品秩排列,的文武百官。
    临安北郊,十里长亭。
    奉命先行“接风”的张俊,此刻正率麾下数百殿前司禁军列阵於御驾之前。
    当他望见天子鑾驾亲临至此,身后跟著几乎整个临安的文武重臣时,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过来!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陛下这哪是来“接风”?这分明是屈尊紆贵,以整个朝廷的威仪为质,来安抚那位即將到来的煞星!
    “快,传令!所有禁军,向两翼后撤,让开中央通道!快!”
    他一边下令,一边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赶紧小跑著,退入了百官队列之中。
    “这场风暴,已非他张俊能够掺和,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就在禁军悄然散开的同时。
    北方官道的尽头,那整齐划一的马蹄声,骤然放大!
    来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匹神骏非凡,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战马。
    正是齐霄的坐骑 “乌云踏雪”!
    马背上,一员大將巍然端坐!
    只见他身披一副龙鳞玄光鎧,甲冑造型狰狞,肩吞、腹兽栩栩如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悍之气!
    一件大红色的织锦披风,在他身后猎猎飞舞,耀眼夺目!
    正是镇远大將军,新晋忠勇侯,齐霄!
    他单骑而出,单手挽著韁绳,缓轡而行。
    仅仅是他一人一马的出现,那无形的气势,便已压得对面整个天子仪仗和百官队列呼吸为之一窒!
    在齐霄身后,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玄甲铁骑!
    他们隨著齐霄的手势,开始向官道两侧的山坡、丘陵、乃至一切可以立足的高地漫延而去!
    一队队铁骑分流而上,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堤岸,迅速占据了所有制高点。
    不到片刻功夫!
    放眼望去,杭州城外这片空旷地带,山坡、丘陵已被铁骑占据!
    齐霄目光扫过人群,自十里长亭直至北门,官道两侧,是黑压压跪伏於地的临安百姓。
    在百姓跪伏区域之前,御驾玉輅的两侧,身著各色官袍的朝廷命官,按照品秩,由內向外、由高到低,雁翅般排开。
    所有四品及以下的官员,皆依制跪於官道两侧。
    最后,齐霄的目光重新定格在那辆代表著皇权的玉輅上,与其中的赵构隔空相望。
    隨即驱策著乌云踏雪,向著御驾玉輅前行。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吁!” 齐霄轻轻一勒韁绳,乌云踏雪停住。
    这个距离,恰好是双方能清晰看清对方面容,又能保持足够安全与威严的界限。
    他端坐马上,目光越过三十步的距离,望向玉輅中那位身穿龙袍的天下至尊,赵构。
    没有立即下马,没有高呼万岁,只是这样平静地,对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