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一百零九章各方態度
    黄潜善,汪伯彦等人精立刻品出了这话中深意!
    陛下这是要將难题原封不动地,直接拋还给齐霄本人!
    看似是“询问赏赐”,实则是要让齐霄在御前自陈缘由!
    届时,齐霄的態度、言辞、动机,都將暴露在君前与眾目睽睽之下,是跋扈还是恭顺,是贪功还是为国,一目了然。
    这比臣子们在下面猜测揣摩,要高明得多,也凶险得多!
    “陛下圣明!” 黄潜善率先躬身,心中暗服此招以静制动的高明。
    “臣等遵旨!” 眾臣齐声应和,无人再敢多言。
    赵构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起身拂袖。
    侍立一旁的內侍首领上前一步,拉长声音高唱:
    “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百官躬身行礼。
    面面相覷,心中都清楚,齐霄入京之日,便是这临安朝堂风起云涌之时。
    建炎三年,江寧县境內。
    齐霄的车驾沿著修缮一新的官道南下,还未抵达江寧城郭,便被一阵激昂的马蹄声与吶喊声吸引了注意力。
    他示意车队放缓速度,掀起车帘向外望去。
    不远处一片开阔的平原地带,已被开闢成一座巨大的军营校场。
    烟尘滚滚中,骑兵正在场內操练。
    这些骑兵分为两种装束。
    一种人马俱披玄甲,正是齐霄麾下的神甲重骑,此刻正在进行迂迴包抄的协同演练。
    而另一种则轻甲长刀,背负劲弓,在校场边缘往復奔驰,演练著骑射、穿插与骚扰战术,儼然是新建的轻骑兵部队。
    校场高台上,一员身材魁梧的將领正在督练,正是齐霄的心腹爱將张奎。
    “张奎这小子。”齐霄嘴角微露一丝笑意,这支轻骑兵的雏形,是齐霄授意组建的,意在弥补玄甲军机动力不足的短板。
    如今看来,交给性子悍勇的张奎来操练,已初具规模,那股子彪悍灵动的劲儿颇对路子。
    车驾继续前行,愈发靠近江寧城。
    作为长江防线的心臟、昔日六朝古都,此时的江寧气象已非往日可比。
    城墙经过加固加高,通往城门的官道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满载货物的商队、押运粮草的军卒、南来北往的旅客混杂其间,显露出一派繁忙景象。
    依託江寧巨大的客流与庞大的军队需求,城外已然自发形成了大片连绵的街市。
    酒肆、客栈、车马店、铁匠铺鳞次櫛比,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
    有操著各路口音的商人,就地摆开摊位,交易著来自淮南的茶叶、两浙的丝绸、乃至江西的瓷器。
    马车验过文书,穿过城门,进入江寧城內。
    齐霄並未前往府衙,只是命人將一张书信交给张叔夜,隨后命车队在城內主要街区缓行一圈。
    但见街道宽阔,市面繁荣,巡逻军士纪律严明,心中对张叔夜的治军理民之能又添了几分认可。
    “走,直接出南门,不必停留。”
    齐霄放下车帘吩咐道。他此行意在抵达杭州,江寧军政有张叔夜等人打理,他无需现身干涉。
    车驾很快穿城而过,自南门而出,再次驶上官道。
    齐霄闭目养神。
    江寧的兴盛,印证了他疏通商路的策略初见成效。
    张奎这等旧部能独当一面,也让他对未来的布局更添底气。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杭州,钱氏庄园。
    与临安皇城的威仪不同,钱家府邸的富丽堂皇是歷经数代积累、融入骨子里的。
    亭台楼阁依山傍水,飞檐翘角掩映在冬日依旧苍翠的林木之间,小桥流水穿梭其中,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典雅。
    然而此刻,这座庄园,却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忙碌与喜庆。
    庄园东侧,一座临湖而建的“澄瑞院”被洒扫整理出来,作为齐霄下榻之所。
    院子如今更是被精心布置,工匠们日夜赶工,將厅堂的门窗换上了崭新的紫檀木,雕刻著寓意“马上封侯”、“威武安邦”的精致纹样。
    屋內的家具陈设,一应换成了名贵的黄花梨与紫檀,床榻铺上了松江府最新织造的软缎,书房里摆放著徽州新到的极品宣笔、端砚。
    甚至连地龙都重新检修过,確保將军冬日居住温暖如春。
    院中练武场的地面用细沙重新夯实,一侧的兵器架上,已摆放了数套从內库中精选出的明光鎧、山文甲,以及刀枪剑戟,寒光闪闪,皆非凡品。
    府內各处,早已开始张灯结彩。
    大红的绸缎从府门一直铺到主厅廊下,崭新的“钱”字灯笼与“齐”字旌旗交错悬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僕役们架起梯子,擦拭著每一块匾额,修剪著每一株花木。
    一种节庆的氛围,已然悄然瀰漫。
    大管家钱福亲自坐镇,將府中所有有望在迎接、宴饮、侍奉环节露面的丫鬟、小廝、婆子集中起来,进行著礼仪排练。
    “都打起精神!记住咯!见到將军,要称『姑爷』垂首、侧身、万福,动作要轻、要稳,眼神不准乱瞟!”
    钱福亲自示范著进退的步幅和角度。
    “將军是北地来的贵人,或许不喜江南过分甜腻的饮食。后厨备下的菜式,要咸淡適宜,突出食材本味。那些精巧过头的点心,暂时撤下。”
    “还有你们!” 他指向一队捧著锦盒的丫鬟,“这些是给將军亲卫的赏封,每人二十两足色纹银,用红封套好,递送时要说『將军一路辛苦,些许茶敬,不成敬意』。
    话要说得大方,赏要给得体面!绝不能墮了钱家的气度!”
    而在內宅深处,一间焚著淡淡檀香的静室內,钱家当代家主钱喻,正与几位核心族老密议。
    他的脸上,看不到太多喜庆,反而是一片凝重。
    “齐將军不日將至,那边,恐怕已是暗流涌动。”
    “黄潜善、汪伯彦等人,乃至官家,对我钱家与齐將军联姻,態度暖昧。
    此番迎接,排场要做足,但分寸更要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要让將军感受到我钱家的诚意与实力,也不能过分招摇,徒惹猜忌。”
    “大哥所言极是。” 一位族老接口道,
    “依我看,迎接仪式可按最高规格,对外,只言是招待北地故交,待將军面圣之后,再定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