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您看。”
    韩宇的手指在屏幕上虚点。
    “他们退了，但没完全退。这个距离，恰好在我们舰载近防炮的有效射程边缘。”
    “但又足以让他们用望远镜看清我们的航向和位置。”
    彭博司令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讚许。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跟踪我们？”
    “不，我觉得更准確地说，他们是在利用我们。”
    韩宇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一支海军护航编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移动的信標。”
    “他们很可能是在利用我们做掩护，或者……是在为他们的真正目標探路！”
    此言一出，指挥中心里几名参谋的脸色都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帮海盗的心思，可就太深了！
    “他们真正的目標……是商船！”
    马杰也一步跨了进来，脸色同样凝重。
    他刚才一直在指挥甲板上的队员布防，但脑子一刻也没停下。
    他和韩宇想到一块儿去了。
    “有意思。”
    彭博司令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把我们当探路的石头？这帮海盗，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他转过身，对著通讯参谋下令。
    “立刻打开公共频道，呼叫附近所有商船，特別是我们的华夏货轮。”
    “通报海盗威胁，询问他们是否发现异常情况！”
    “是！”
    “技术组，马上確认所有回应船只的ais（船舶自动识別系统）信號。”
    “將他们的位置、航向、航速，全部標註在海图上！”
    “是！”
    一道道指令迅速下达，整个指挥中心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很快，公共频道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回应。
    “这里是华夏货轮『安泰』號，我船一切正常，未发现海盗踪跡，感谢海军提醒。”
    “长运號收到，我船航行正常。”
    “远洋xx號收到……”
    不到十分钟，先后有四艘华夏货轮做出了回应，都表示自己很安全。
    技术人员迅速將这四艘货轮的位置標记在了巨大的电子海图上。
    它们都位於编队后方，距离不一，但航向基本一致，显然都是在等待编队护航的。
    彭博司令看了一眼海图，果断下令。
    “编队左舵十五，航向275，我们去接上他们。”
    “是！”
    合肥舰的舰体微微一震，开始缓缓转向。
    “同时，联繫在这片海域活动的其他国家军舰，询问他们有没有发现这几艘小艇的踪跡。”
    “报告司令，已经联繫过了！”
    “米国的、法兰西的，还有欧盟联合舰队，他们都回覆说，雷达上没有任何发现！”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感到诡异。
    五艘快艇，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韩宇的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不对……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目光死死锁定著电子海图。
    “还有一艘船呢？”
    他突然问道。
    “根据我们出发前收到的护航申请名单，应该有五艘船才对！”
    通讯参谋愣了一下，立刻开始翻查记录。
    “报告！是的，还有一艘名为『林下號』的杂货轮。”
    “但是……但是他们公司的催单催得紧，没有等待编队集结，今天一早就提前出发了！”
    “什么？！”
    马杰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他妈不是找死吗？！”
    “立刻呼叫『林下號』！”
    彭博司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
    “是！”
    无线电波划破长空，带著急切的呼叫，冲向那艘孤零零航行在远方的货轮。
    ……
    与此同时，“林下號”的驾驶室里。
    船长老李正端著一个巨大的搪瓷缸子，美滋滋地喝著浓茶。
    “小王，还有多远到下一站？”
    “报告船长，大概还有两天的航程。”
    大副小王一边盯著雷达，一边回答。
    “嗯，让弟兄们都精神点，这片海域不太平。”
    老李嘱咐了一句，心里却在盘算著公司许诺的奖金。
    为了赶工期，他可是签了军令状，这才冒险脱离大部队先走的。
    就在这时，驾驶室的无线电突然响了起来。
    “呼叫林下號！呼叫林下號！这里是华夏海军护航编队！”
    “你船是否一切正常？重复，呼叫林下號！”
    老李一个激灵，茶水都差点洒了。
    海军？
    他赶紧抓起对讲机。
    “海军同志？这里是林下號！我船一切正常！一切正常！”
    “林下號请注意，你船已进入高危海域，我方发现不明武装快艇活动跡象。”
    “请立刻加强警戒，做好反海盗准备！”
    老李的心猛地一沉。
    武装快艇？
    “明白！我们立刻加强警戒！”
    他放下对讲机，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快！通知所有船员，一级戒备！”
    “瞭望哨！都给我把眼睛睁大了！”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船……船长！”
    瞭望哨惊恐万状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响。
    “右……右后方！有……有好多快艇！速度非常快！正朝我们衝过来！”
    老李一把抢过望远镜，衝到舷窗边。
    只见远方的海平线上，五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破浪而来。
    在海面上拉出了五道清晰的白色水线！
    正是刚才缀著海军编队的那五艘快艇！
    它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这艘掉队的、孤立无援的“林下號”！
    “妈的！”
    老李的眼睛瞬间红了。
    “发信號！给老子把船上所有能锁的门都锁死！”
    “水手长！带人把高压水枪准备好！消防斧、扳手，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都分下去！”
    “快！快！快！”
    整个“林下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船员们惊慌失措地奔跑著，执行著船长最后的指令。
    老李一把推开身边的舵手，抓起驾驶台上那个紧急通讯电话，手指颤抖著按下了通话键。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了调，对著话筒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求救！求救！求救！”
    “这里是华夏货轮『林下號』！我们遭到海盗攻击！重复！我们遭到海盗攻击！”
    “他们正在试图登船！请求救援！请求救援！”
    在场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军人，可这来自同胞的嘶吼，还是让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