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倒在训练场上，叫没事？”
    吕敏的脸颊泛起红晕，不敢与他对视。
    “我……”
    “吕敏。”
    韩宇打断了她。
    “利刃特战旅作训参谋，代號白豚。”
    “档案我看过，很漂亮。”
    “理论知识，战术推演，信息分析，全都是a+。”
    “但这里不是指挥部，这里是盲蝽。”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吕敏的心上。
    “在这里，那些东西，一文不值。”
    吕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你的体能，连一个普通的三连士兵都不如。”
    韩宇继续说道，语气冷得没有温度。
    “你的意志力，倒还算不错。”
    这句话，让吕敏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中闪过光亮。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韩宇的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
    “十天。”
    “我给你十天时间。”
    “这十天里，你跟著我们一起训练。”
    “十天之后，如果你的体能，能达到盲蝽预备队员的最低標准……”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锁定了她。
    “我就让你留下。”
    吕敏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机会。
    他真的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如果达不到呢？”
    她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声音问。
    “那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韩宇的回答，乾脆利落。
    “我盲蝽，不养閒人，更不养瓶。”
    吕敏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我……我接受。”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
    韩宇站起身。
    “何述，给她再检查一下，没问题就带她去领装备。”
    “是！”
    一直站在门口不敢出声的何述。
    韩宇转身，大步走出了医务室。
    吕敏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何述走了过来，脸上带著笑意。
    “吕参谋，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和韩宇的冰冷截然不同。
    “我没事了，谢谢你，何……医生？”
    “叫我何述，或者钢骨就行。”
    何述熟练地为她检查身体。
    “队长那个人，就是嘴巴毒了点，心不坏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笑著补充了一句。
    “你別往心里去。”
    吕敏摇了摇头。
    “我知道。”
    她知道，韩宇给的这个机会，有多么来之不易。
    半小时后，何述確认吕敏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
    他拔掉了她手上的针头。
    “走吧，吕参谋，我带你去领装备。”
    “队长可没什么耐心。”
    当吕敏站在军需仓库门口时，才真正意识到，这次不是演习。
    韩宇和顾衍已经等在了那里。
    “哟，我们的白豚参谋恢復得挺快啊。”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顾衍立刻缩了缩脖子，站直了身体。
    “队长。”
    韩宇没理他，径直走向仓库管理员。
    “老王，给她配一套『盲蝽』的单兵作战装备。”
    正在登记的老王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吕敏。
    “队长，她……”
    “按我说的做。”
    韩宇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
    老王不敢多问，立刻开始从架子上取下一件件装备。
    很快，一套完整的装备就堆在了吕敏面前。
    “95式自动步枪，配五个弹匣，一百五十发子弹。”
    “92式手枪，配两个弹匣，三十发子弹。”
    “高强度凯夫拉头盔，带夜视仪和通讯模块。”
    “重型战术背心，內置陶瓷插板，前后各一块。”
    “急救包、多功能军刀、高热量压缩饼乾、三升水袋……”
    顾衍在一旁，一件一件地报著名字。
    “臥槽，队长，你这是来真的啊？”
    “全套下来，少说也有三十公斤了。”
    “你让一个女兵……哦不，女参谋，背著这些玩意儿训练？”
    韩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有意见？”
    “没……没有。”
    顾衍立刻闭上了嘴。
    吕敏看著眼前这堆东西。
    她弯下腰，试著拎了一下那件战术背心。
    好重。
    “穿上。”
    韩宇命令道。
    吕敏没有犹豫，开始往身上穿戴装备。
    先是战术背心，沉重的分量压在肩膀上，让她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然后是头盔，扣上之后，感觉整个世界都小了一圈。
    最后是步枪和各种附包。
    当她把所有东西都掛在身上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每走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韩宇看著她，就像在看一个笨拙的企鹅。
    他走上前，伸手在她背后的快拆卡扣上拉了一下。
    又帮她调整了一下各个附包的位置。
    “重心放低，用腰腹发力，不要光靠肩膀。”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著温热的气息。
    吕敏的脸颊有些发烫。
    “谢谢队长。”
    “別谢我。”
    韩宇退后一步。
    “这是为了让你在训练场上，死得慢一点。”
    说完，他转身就走。
    “跟上。”
    顾衍同情地看了吕敏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
    “妹子，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也赶紧跟了上去。
    训练场在后山。
    特战三连的官兵们，已经全副武装，整齐地列队等候。
    连长徐伟，中士军衔，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一排长胡刚，中尉，是个高个子，看起来很精干。
    他们看到韩宇带著一个穿著全套装备的女人过来，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看什么看！”
    韩宇的声音如同炸雷。
    “很有空是不是？”
    “全体都有！”
    “目標，前方十五公里处的二號高地。”
    “两小时山地武装越野，现在开始！”
    “是！”
    警卫连的士兵们齐声怒吼，立刻迈开步子，衝进了山林。
    但不少人，还是会忍不住回头，偷偷看一眼那个跟在队伍最后面的吕敏。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徐伟！胡刚！”
    韩宇的声音再次响起。
    “管好你们的兵！”
    “如果谁在训练中分心，导致出现任何意外！”
    “你们两个，就给我滚回新兵连接受再教育！”
    徐伟和胡刚的脸色瞬间一白。
    “是！队长！”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衝进队伍里，大声呵斥著那些分心的士兵。
    “都给老子跑快点！”
    “眼睛往哪儿看呢！”
    “想加练是不是！”
    队伍的秩序，瞬间恢復了正常。
    韩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落后了一大截的吕敏。
    她正一步一步，艰难地在山路上挪动。
    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额发，顺著脸颊往下淌。
    身上的装备，每一样都成了巨大的负担。
    她的呼吸，急促而混乱。
    “跟上！”
    韩宇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吕敏咬著牙，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一点点脚步。
    但很快，她的速度又慢了下来。
    山路越来越陡，她的双腿像是灌了铅。
    每抬起一次，都耗费巨大的力气。
    肺部传来的灼烧感，让她头晕目眩。
    韩宇就跟在她身后不远处，不紧不慢。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帮忙。
    他就那样看著。
    “喂，白豚。”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回你的办公室，吹著空调，做你的战术推演，不比在这里吃土强？”
    他的话，精准地扎向吕敏最脆弱的地方。
    用最恶毒的语言，摧毁对手的心理防线。
    吕敏停下脚步，大口地喘著气。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起头，看著前方的山路。
    放弃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但立刻，就被她狠狠地掐灭。
    如果现在放弃，那之前拼死跑完的二十圈，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