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走!磨磨蹭蹭的,一会儿让人看著就麻烦了!”
黄毛路任佳揣著半盒皱巴巴的烟,跟在后面,酒劲又上来了,舌头有点打卷:
“柱哥……你说这村里的人是不是傻?装这么多破板子在坡上,也不看著点,咱们拿点铜线,跟拿自家东西似的……”
他说著,还伸手拍了拍路边的电线桿,“要是能把这电线桿上的线也抽了,卖的钱更多!”
“你闭嘴!”
二柱回头瞪他:“那电线桿是供电局的,动了要坐牢!”
“这光伏板是村里的,就算被发现,顶多赔点钱,怕个屁!”
龙涛谊扛著老虎钳跟在最后,嘴里还嚼著一根草茎。
“柱哥,你確定这玩意儿能卖钱?我瞅著就是块破塑料板,里面能有啥值钱的?”
他话虽这么说,脚步却没停,眼睛盯著面板边角露出的一点铜线,咽了口唾沫。
“你懂个屁!”
二柱蹲在一块鬆动的光伏板前,撬棍对准支架缝隙。
“上次我跟废品站的老李打听了,这铜线一斤能卖二十,一块板里至少有半斤,三块就是三斤,六十块!”
“加上里面的硅片,凑凑就能卖一百五,够咱们再喝两箱啤酒!”
他说著,猛地用力压撬棍,面板“吱呀”响了一声,却没撬动。
不知怎的,明明下午看时还鬆动的螺丝,此刻却像焊死了似的,纹丝不动。
黄毛路任佳凑过来帮忙,两人一起使劲,脸憋得通红,撬棍“咔嗒”一声弯了个小角,面板还是没动。
“邪门了!上回明明一掰就晃的!”
二柱扔了撬棍,喘著粗气,伸手去摸螺丝,指尖刚碰到螺帽,突然觉得手背一麻,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他“哎哟”叫了一声,缩回手,却没看见任何虫子。
龙涛谊不耐烦了,举起老虎钳就往连接线的塑料壳上剪:“別管螺丝了!直接剪线!把铜线抽出来就行!”
老虎钳刚碰到塑料壳,突然“啪”地弹了一下,震得他虎口发麻,钳口竟崩了个小缺口。
他愣了愣,又试了一次,这次钳口直接卡在塑料壳上,怎么也拔不下来,像被粘住了似的。
“搞什么鬼!”
二柱骂著,伸手去帮龙涛谊拔老虎钳,刚碰到钳柄,突然觉得脚踝一紧。
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几根透明的藤蔓从土里钻出来,缠在他和龙涛谊的脚踝上,越缠越紧,勒得他小腿发疼。
“这啥玩意儿?!”
他慌了,抬脚去踹,藤蔓却纹丝不动,反而缠得更密了。
黄毛路任佳刚想跑,突然听见一声低低的低吼,不是狗叫,是更沉、更嚇人的声音,从坡上的槐树下传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道雪白的影子从树后窜出来,是一只威猛的白虎,雪白的毛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爪子踩在地上,留下浅浅的爪印。
“老……老虎!”
黄毛路任佳的酒劲瞬间醒了,腿一软就跪了下去,蛇皮袋掉在地上,里面的空啤酒罐滚出来,“哐当”响了一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龙涛谊也看见了白虎,尖叫著想去拔老虎钳,却被藤蔓缠得死死的,动弹不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柱哥!救我!有老虎!”
二柱也慌了,可还想撑著面子:“假……假的!谁他妈装的道具?想嚇老子?”
话没说完,白虎往前迈了一步,低吼一声,风裹著虎啸的凉意吹过来,二柱发誓,他从来没感觉到如此的威压。
就连自己老爸拿著七匹狼对著他也从来没有这么畏惧过,仿佛有一只爪子狠狠地攥住了自己的脖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是来自远古时期刻在基因里,对猛兽的畏惧,更別提这只白虎威猛异常,看上去比电视上的还大了俩圈不止。
他腿一软,也瘫在地上,怀里的烟盒掉了出来,菸捲撒了一地。
这时,槐树上传来轻微的响动,周天抱著手臂坐在树枝上,指尖凝著一点淡淡的灵气,悄悄对著三人的方向一点。
二柱突然眼前一黑,再睁眼时,看见自己被警察按在光伏板前,村支书举著破损的面板,气得发抖。
他爸妈跪在地上,给村民们磕头道歉,家里的三轮车被拖走,连他唯一的旧电视都被搬去抵债。
黄毛路任佳和龙涛谊也被警察抓著,他们的爸妈在旁边哭骂,说再也不管他们了。
“別……別抓我!我再也不拆光伏板了!”
二柱崩溃地喊起来,拼命想往后退,却被藤蔓缠著动不了。
黄毛路任佳也看见了自己被废品站老板赶出来,没钱吃饭只能捡垃圾桶里的东西的场景。
龙涛谊则看见自己因为偷东西被打断腿,躺在破屋里没人管。
这些幻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们能摸到警察手銬的冰凉,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臭味。
“山神爷!求您了!放我们走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三人一起磕头,额头磕在地上,疼得发麻也不敢停。
白虎往前凑了凑,鼻子里喷出的气吹得他们头髮乱飞,冰蓝色的兽瞳在夜色下折射出摄人的光,盯著他们。
周天在树上轻轻吹了声口哨,藤蔓“唰”地缩回土里,没留下一点痕跡。
白虎也慢慢缩小,变回小猫的模样,窜回他怀里,蹭了蹭他的下巴。
二柱三人还在磕头,等抬起头时,老虎不见了,藤蔓也没了,只有月光照著光伏板,冷冷的。
“快……快逃!”
二柱反应过来,爬起来就往村外跑,撬棍、老虎钳都忘了拿,黄毛路任佳和龙涛谊也跟著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嘴里还念叨著“山神爷!”“再也不偷东西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周天从槐树上跳下来,走到光伏板前。
他又检查了一遍连接线,塑料壳完好无损,才鬆了口气。
远处传来了手电筒光,张大爷的声音喊著:“天儿?你在这儿干啥呢?”
周天抱著咪咪迎上去,笑著说:
“刚才听见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好像是几只野狗路过,已经跑了,没啥事。”
张大爷照了照四周,没看见异常,点点头:“那你早点回去,晚上凉,別感冒了。”
等巡逻队走远,周天抱著咪咪往家走。
咪咪蜷在他怀里,轻轻打了个哈欠,尾巴尖勾著他的衣角。
夜色里,光伏板的蓝色面板依旧闪烁著,像一片安静的星空。
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有那三个落荒而逃的混子,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靠近光伏板,也不会再敢隨便打別人东西的主意。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比任何打骂都管用。
回到家,周天把咪咪放在床上,小傢伙立刻蜷成个小糰子,眼睛慢慢闭上。
另一边的二柱一行人,嚇得在床上躺了几天,话都说不利索,后边几年变得老实了不少,他们父母直呼老天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