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音乐教室,木质地板上落著明黄色的光斑。
一行人有说有笑,鱼贯而入。
秦宝宝刚推开门,就看见刘老师正坐在手风琴前调试,琴身擦得发亮,连琴键缝隙里的灰尘都被清理乾净。
昨天刘老师特意说帮秦宝宝调好琴,这会儿果然没让人失望。
“宝宝快来!刘老师把你手风琴调得超准!”
站在刘老师边上目不转睛的唐糖,小碎步跑过来,双马尾晃得不停。
沈知寧已经坐在钢琴前,指尖轻轻搭在琴键上试音,徐鱼则抱著铁皮口琴,蹲在角落悄悄吹了段前奏,音色比上次稳了不少。
孙浩和蒋阳搬著谱架进来,蒋阳还不忘调侃:“今天要是再跑调,刘老师肯定要罚我抄节奏谱!”
排练很快开始。
刘老师指挥著起调,秦宝宝的手风琴先带出前奏,徐鱼的口琴轻轻附和,沈知寧的钢琴在结尾处垫了个长音,刚好托住唐糖的高声部。
到副歌时,蒋阳差点数错拍子,孙浩悄悄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蒋阳的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赶紧调整过来。
周天站在高声部中间,唐糖唱到“心之所动”有点飘时,他轻轻哼了个和声,稳稳把唐糖的声音拉了回来。
“完美!”刘老师放下指挥棒,“比昨天顺多了,特別是乐器配合,手风琴、口琴、钢琴搭在一起,比我预想的还出彩!”
周天地目光扫过秦宝宝。
她正低头摸著琴键,嘴角带著点藏不住的笑,大概是第一次在专业音乐教室里演奏,比平时更放鬆了些。
午休时,唐糖趴在桌子上,看著周天整理课本,突然想起什么:“哎,周天,你周末要干嘛呀?”
“要不要陪我一起去文具店挑校庆演出的发卡?我看见有家店卖小音符形状的,超可爱!”
周天把笔放进笔袋,轻声说:“周末要回老家,好久没回去了,得待两天。”
“回老家呀?”唐糖眼睛转了转,“那你家咪咪怎么办?总不能带回去吧?”
周天想起那只小傢伙,无奈地笑了笑:“还能怎么办,一起带回去唄。”
唐糖狡黠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
……
是夜。
夜风拂过河面,吹起周天额前的碎发。
少年骑著自行车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突然,周天发现了一个老熟人。
他单脚支地停在河堤边,身形在夜色中也显得出挑。
“何强?”
周天注意到了河边的一道身影。
何强猫在河堤下的身影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只有架在石头上的夜钓灯在水面投下一圈微光。
他脚边的红色水桶里只有小半桶水,周天有些好奇,神念一扫,顿时开了眼了。
几只疑似福寿螺的不明生物在桶內边缘慢吞吞地挪动,其余空无一物。
就在此刻,何强眼睛一亮,把手机一丟。
手忙脚乱地对付著突然弯成满月的鱼竿,嘴里念念有词:“臥槽!接口接口……”
“哎哟!怕是车祸了!”
何强拍了拍大腿。
周天微微一笑,停好车走近,好奇地问:“强哥,车祸是?”
“誒,小周?”
何强一边松线一边解释:“就是不小心鉤到鱼身子了!你看这劲道,刚肯定锚到条大的……”
话没说完,鱼线一轻,他懊恼地拍腿,“靠!脱鉤了!”
这条鱼还浮起来用鱼尾巴拍了拍河面,仿佛在嘲讽何强。
鱼:天生我有什么用?
何强:?
鱼:材必啊!
这时,周天指著何强脚边红色水桶:“这些是?”
“呵呵,没啥没啥。”何强难得老脸一红,重新掛饵掩饰尷尬。
“一些小收穫,小收穫。但总比空军强,空军你知道伐?”
“知道知道,老哥你不就老空军。”周天笑了。
“不是,我啥时候空军了。”何强一下子红温了。
他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这样凭空辱人清白!”
“什么清白,我上回早上亲眼看见你背著装备去了菜市场。”
何强黝黑的脸庞也涨红了脸。
“菜市场买的不能算空军!钓鱼佬的事,能算空军吗?”
接著便是一些难懂的话,什么气压太低,什么鱼不开口之类的。
引的周天笑了起来,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紧接著,何强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给周天看视频:“你小子这人形打窝器的本事真绝了!”
屏幕上正是周天在溪边吸引鱼群的画面,点讚数已经突破百万。
拍摄角度明显是同学偷拍的,连周边同学脸上惊讶的表情都清晰可见。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这么简单!第一回你给我指的地方,压根就没钓到啥,你小子指定有古怪!”
何强盯著周天看了半晌,突然压低声音:“小周啊……你这本事,哥在河边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鱼腥味混著菸草味扑面而来,“知道为啥这片儿老钓友都不夜钓吗?”
周天挑眉,何强已经自顾自说开了:“就上个月,老张夜钓时总觉得有人拽他竿子,提上来一看,上面鉤著缕长头髮!”
他比划著名长度,“起码这么长!水底下明明没水草……”
这时鱼竿突然剧烈晃动,何强猛提竿却拉了个空。
“邪门!”
他嘟囔著重新掛饵,“还有更瘮人的,前年清淤时,挖出个缠满水草的自行车,座垫上还沾著……”
他突然噤声,警惕地望向漆黑的水面。
远处传来奇怪的咕咚声,像是有什么重物落水。
“听见没?”何强声音发紧。
“这河每年都淹死人。去年有个孩子,捞上来时手里还攥著把鱼饵……”他猛地甩头。
“不说这个!就说去年夏天,我亲眼见著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对岸——一眨眼就没!”
周天若有所思地看向水面。
在他眼中,河底確实縈绕著几缕残念,不过是些无意识的能量碎片,连低阶水鬼都算不上。
“最邪门的是……”何强突然抓住周天胳膊。
“有时候钓上来的鱼,鳞片上会沾著……”
话没说完,鱼线突然绷直!
何强慌忙提竿,这次钓上个破旧的帆布包。
拉链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在岸上发出诡异的嗒嗒声。
何强嚇得脸色发白,手直哆嗦:“操!这这这……要不咱还是撤吧?”
周天却淡定地俯身,徒手拎起那个湿漉漉的包。
在何强惊恐的目光中,他从容地拉开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