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讲的是函数的基本概念。
对於高一新生来说內容有些枯燥,並且还没从午睡中缓过神来,不少同学已经开始眼神涣散。
周天单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著一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实际上,这是一些蕴含阵法规律的草图。
周天打算给自己小院,布置一些正式的阵法。
毕竟现在已经认识了老张,材料什么的也不会缺了,之前为了防止咪咪被发现,在院子里布置的,都是一些临时阵法,隔几天就要重新布置,太麻烦了。
窗外的阳光晒得他有点懒洋洋的。
侧目望去,秦宝宝正努力跟瞌睡虫作斗爭,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后排的唐糖倒是听的颇为认真,纤弱的眉毛微微皱起。赵娜则是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一副很忙活的样子。
他的视线扫过另一组、中间排的一个座位。
那是沈知寧。
她坐得笔直,高马尾一丝不乱,侧脸清冷,仿佛不是在听枯燥的函数,而是在聆听什么重要报告。
光看这坐姿,就知道她强的可怕。
周天的目力极佳,能够看到排列的整整齐齐的笔记,工整详尽,非常符合她身上乾净利落的气质。
周天当然对她有印象,不只是因为从开学第一天起,眉眼清冽的沈知寧就习惯独来独往,颇为惹眼,更是因为前世沈知寧和孙浩二人轮流霸占著年级前二的位置,让当时是学渣的周天颇为敬佩。
可惜,周天前世和沈知寧没有任何交际,倒是只知道她有个舔狗——不,应该叫战狼钱煒煒。
不过,周天注意到她似乎有些眼神涣散?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非常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指尖在口袋边缘一抹,眼神扫过屏幕,周天有些无奈。
果然是蒋阳那个高二的表姐。
自从上次加上了这位学姐后,周天一直是以敷衍的態度,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復她。
毕竟周天觉得自己真的很忙,他可是忙著养老虎、下大墓的人,没有时间回別人消息也很合理吧。
至於唐糖几人,周天表示是因为自己更喜欢玩wx,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区別对待。
学姐:(`へ′)在干嘛?
学姐:是不是又装作没看见?!
学姐:你不回没关係,蒋阳可逃不了[微笑]。
周天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怨气,穿透力真强。
他快速用意念回復了一句:
zt:上课。
言简意賅,毫不拖泥带水。
然后立刻將手机神识屏蔽,物理静音。
別的不说,光是利用神念触屏这回事,就能够使普通修仙者抓狂了。
毕竟用神念模擬出人类指尖带来的电容效应,可不是简单的事。
周天觉得这样已经很尊重她了。
至於蒋阳会不会遭殃,周天表示自己尽力了。
正把手机放在桌子下边,偷偷水群的蒋阳,丝毫不知道即將得到来自表姐的“疼爱”。
几乎是同时,讲台上的数学老师(一位有点古板的中年男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视全班:“关於定义域这个要点,我请一位同学来复述一下。”
底下瞬间一片安静,不少人低下头假装思考。
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巡视,最后落在了坐得最端正、看起来听得最认真的沈知寧身上。
“沈知寧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沈知寧闻言,立刻站了起来,白皙的脖颈如同修长的天鹅颈。
听见沈知寧三个字,钱煒煒立刻抬起了头。
原本钱煒煒正在课桌上写奥赛题目,毕竟钱煒煒早就把高中课本学完了,上这种课实在是太无聊了。
不过听到沈知寧几个字,钱煒煒就像是条件反射,一个激灵就从题海中脱离。
看著沈知寧高挑的背影,他顿时感觉被奥赛题目拷打到昏昏沉沉的大脑,神清气爽起来。
“哪怕是背影,都这么好看啊。”钱煒煒有些感慨。
沈知寧声音略微带著一丝沙哑,却意外地显得很有特点,清晰而准確地开始复述:“定义域是指函数自变量x的取值范围…”
沈知寧顿了一顿,一个非常简单的、她绝对掌握的概念,就在嘴边,却一下子想不起那个准確的表述!
她对自己的要求极高,绝不允许自己在学习上出任何差错。
耳朵“唰”一下变得通红,不是害羞,而是极大的懊恼和难以置信!
她僵在那里,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校服裤缝,感觉自己像个傻瓜,在全班面前暴露了致命的缺陷。
那种熟悉的、害怕成为焦点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她。
沈知寧耳朵一空,仿佛开始听见周围有细微的窃窃私语声。
数学老师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尷尬的沉默只持续了两三秒,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钱煒煒有些迟疑,怎么搞的,知寧在逗大家玩吗?不像她的性格啊。
钱煒煒不相信沈知寧会败在这么简单的问题上。
就在沈知寧几乎要窒息的时候,一个平淡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了起来,像是隨口补充,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使得函数有意义。”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她脑海里迴响。
周天依旧维持著那个懒散的姿势,看著窗外,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句话只有沈知寧能够听见,不过即使是沈知寧本人,也不会知道是谁说的。
沈知寧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跟著重复道:“…使得函数有意义!”
说完后,她重重地鬆了口气,后背惊出了一层细汗。
数学老师点了点头:“嗯,坐下吧。说的很准確。”
钱煒煒点了点头,我就知道。
“果然,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知寧。”钱煒煒美滋滋的。
沈知寧低著头坐下了,耳朵尖红得厉害,这次是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
假装活动脖子,沈知寧飞快地瞥了一眼周围,四周的同学脸上没有多余的神色,似乎……刚刚真的是自己幻听?
周天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在草稿纸上画著他的“鬼画符”。
对他而言,真的只是隨口补了一句定义,毕竟是前世的学霸啊,这一世怎么能够轻易破了金身呢?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课堂继续。
但沈知寧的心里却砰砰砰地跳动,久久没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