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周天来到院子,看到恢復正常体型,懒洋洋躺在院子里面的咪咪,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咪咪顿时眯了眯眼睛,一副得意的模样。
“我出去一趟。”周天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戒里又拿出一大块肉放在它的食盆里。
咪咪的眼睛瞬间亮了,从窗台跳下来,亲昵地蹭了蹭周天的腿,传递过来一个“早点回来!记得再带点好吃的肉回来!”的念头。
“贪吃鬼。”周天rua了一把它毛茸茸的脑袋,“好好看家。別又跑去河里扑腾,上次弄得一身水。”
咪咪不满地甩甩尾巴:“那是练习水系法术(虽然大概率只是玩水)!”
周天笑著摇摇头,回想起咪咪大半夜出去游泳的画面,顿时有些啼笑皆非。
“我走了。”周天一边走出去,一边挥了挥手。
“嗷呜~”咪咪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糊不清地低吼。
“老张,起了没?我一会儿过去你那边,有点东西给你看看。”
一边走在路上,周天一边给老张发了消息。
他点开一看,是老张回復的语音,点开播放,里面传来老张明显有些紧张又强压激动的声音,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哎!小周!方便方便!我就在摊上!你隨时过来!我…我等著你!”
声音里的期待和那丝难以置信的颤抖,隔著手机都能感觉到。
看来老张已经心里有了猜测了。
周天笑了笑,没再回復,把手机揣兜里,双手插兜,神態悠閒。
古玩街,老张摊位。
老张那边可就完全不是悠閒的状態了。
他几乎是秒回了周天的消息,然后就像个等待重要考试结果的学生一样,在摊位前根本坐不住。和他平日里稳重波澜不惊的样子大相逕庭。
他一会儿拿起鸡毛掸子掸掸根本不存在灰尘的货架,一会儿又伸长脖子往街口看,手里的核桃盘得飞快,嘎嘎作响。
旁边摊位的老板打趣他:“老张,咋啦?等大客户呢?魂不守舍的。”
老张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啊…嗯…有个朋友过来看点东西。”
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小周……竟然真的去了……还成功了!这简直……”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同时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解脱感衝击著心臟。
当周天那道熟悉的身影终於慢悠悠地出现在街口,並朝著他的方向走来时,老张的心臟差点跳出嗓子眼。
他猛地站起来,差点带倒身后的凳子。
“小周!这边!”他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都有些变调,快步迎了上去。
他仔细打量著周天,依旧是那副清爽乾净、仿佛刚晨练回来的大学生模样,脸上看不出丝毫经歷过险境的风霜。
“来了。”周天走到近前,语气隨意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从隨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布袋,里面是从储物戒里,提前转移到里面的古董。
“就这些,你看看。”
老张双手有些发颤地接过包袱,感觉这普通的布料此刻重若千钧。
他张了张嘴,有千言万语想问,比如“里面到底什么情况?”“那东西到底怎么解决的?”
但看到周天那副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去郊游了一圈的样子,所有问题又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带著无尽感慨和一丝哽咽的话:“…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啊!”
这简单的一句话里,包含了他十几年的噩梦终结的释然和解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翻腾的心绪,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包袱上。
他小心翼翼地將包袱放在摊位的绒布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初生的婴儿。
“我看看…我看看小周你都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他戴上白手套,拿出放大镜,声音还带著点激动后的沙哑,但眼神已经变得专注而专业,开始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袱结。
周天就站在一旁,双手插兜,悠閒地看著老张如同进行某种神圣仪式般鑑定周天带来的古物,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结一打开,几件沾著泥土和岁月痕跡的物件滚落出来。
老张的眼睛瞬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拿起旁边放著的放大镜和白手套,专业范儿立刻就上来了。
他先拿起那个灰陶豆,仔细看了看器型和上面的痕跡:“小周您看,这是战国那会儿的陶豆,盛食器。这高柄,这盘腹的弧度,典型的战国风格。
“上面这烟燻火燎的痕跡,说明是实用器,不是冥器。这东西吧,老是真老,开门货,但存世量太大了,工艺也简单,所以市场价值不高,搁店里也就三五百块顶天了。”
接著又小心捧起那枚青玉琮,对著光,用放大镜一点点看著上面的沁色和工艺:
“哎呦,这可是玉琮,良渚文化的神器啊!祭祀用的,沟通天地!您看这雕工,这神人兽面纹…虽然磨蚀得厉害,但还能看出点意思。可惜啊可惜!”
老张痛心疾首地指著上面的綹裂和灰白沁色:“这被地气沁蚀得太厉害了!这叫『鸡骨白』,看著像骨头渣子,其实还是玉,但玉性都快没了!
“这品相,大打折扣啊!要是品相完好,这么一件,得上七位数!现在…唉,能有个万八千就烧高香了,还得碰上看对眼的买家。”
然后是那件错金铜带鉤,老张的眼神热切了些:
“嘿!错金带鉤!汉代的好东西!贵族用的,相当於现在的皮带扣,但讲究多了!您看这金丝,这嵌的工艺,多精细!这兽首纹,多霸气!”
但他隨即又嘆气:“就是这锈…太厚了!把底子的铜锈和上面的金都糊住了,这叫『锈吃金』。清理?风险太大!一不小心,金丝脱落,价值立马掉一大半!不清理吧,又显不出它的好。纠结啊!这东西,要是品相完好,轻鬆十几二十万。现在这样…我估摸著,小心处理一下,或许能卖个三四万?赌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