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奈指了指前面那条街，刚要开口，一道身影已经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蜜璃！別乱跑——”
    小女孩的爸爸抱著她走过来，脸上还带著刚才逗女儿的笑意，但看见雪奈一个小孩在这里，眉头微皱。
    “人这么多，也不怕孩子出什么事。”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雪奈听得清清楚楚，“这父母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雪奈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我自己想玩的！我爸爸在那边——”她指了指街尽头，“我看完了就过去找他。”
    女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远处那条热闹的街，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放心。她丈夫也往那边望了一眼，两人一对视。
    “那个……”她蹲下身，和雪奈平视，“小朋友，我们是从隔壁区过来的，对这边不太熟。刚好也要往那边走，你能带我们过去吗？”
    雪奈想了想，点头。她本来就要过去找爸爸，顺路的事。
    “好啊。”她朝那家人笑了笑，“这边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我可以给你们介绍！”
    旁边被称作蜜璃的小女孩憋了半天，听见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鬆开她爸爸的手，小跑两步到雪奈面前，仰著脸看她。
    “姐姐姐姐，我叫蜜璃！姐姐我可以牵著你走吗？”她伸出手，五根短短的手指张开，手心朝上。
    “好啊。”
    “爸爸！我拉著姐姐了！”
    她爸爸故作伤心地嘆了口气：“好啊好啊，蜜璃拉著姐姐，就不拉爸爸了，爸爸好伤心。”
    蜜璃急了，连忙伸出另一只手去够他。
    “那右手拉姐姐，左手拉爸爸……”
    她一只手牵著雪奈，一只手拽住男人的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忽然又抬起头：“誒？那妈妈怎么办？”
    她苦恼地皱起小脸，恨不得自己长出三只手。
    她妈妈站在旁边，笑得眼睛弯起来。“妈妈不需要拉著哦。”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蜜璃的发顶，“姐姐刚刚摔了，蜜璃帮妈妈拉著姐姐和爸爸就好了。”
    蜜璃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用力点了点头。
    她左手拽著爸爸的袖子，右手牵著雪奈，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
    “姐姐，你们这边有没有好吃的呀？”她仰起头看雪奈，眼睛亮晶晶的。
    “有，”雪奈想了想，她虽然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但还是听其他人类说过的。
    “听说这条街右转第三家店的樱饼很好吃。还有它隔壁的丸子，有好多好多口味……”
    “樱饼！”蜜璃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我最喜欢吃樱饼了！上次妈妈做了好多个，我一下子就吃完了！”
    她妈妈在后面笑著摇头：“是是是，一下子吃完了。吃完还说『妈妈我还能吃吗』。”
    “因为好吃嘛……”蜜璃嘟囔著，又抬起头，“姐姐，你一次能吃几个？”
    “十个？我吃的不多。”雪奈努力编。
    “那我可以帮姐姐吃！”蜜璃拍了拍胸口，“我最会吃樱饼了！”
    “……”
    一路上雪奈和蜜璃都在聊天。
    蜜璃从家里的树聊到猫，又从猫聊到上次在河边看见的鸭子。
    雪奈挑著能说的讲了几句，说自己的狗很大，比普通的狗大很多。
    蜜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说她家里也养了猫，下次带出来让它们交朋友。
    雪奈想像了一下琥珀和一只小猫见面的样子，忍不住笑著点头说好。
    旁边的甘露寺夫妇俩没插嘴，只是温柔地盯著两小孩看。
    走到茶屋门口，或许是两个鬼长得太像了，蜜璃的爸爸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那个男人。
    黑色的西装，苍白的脸，面无表情地站在茶屋底下，和周围热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这大概就是那个把小孩一个人丟在人群里的家长了。
    蜜璃的妈妈也看了一眼，心里同样冒出这个念头。
    “爸爸！”
    雪奈鬆开蜜璃的手，小跑过去。
    无惨站在茶屋门口，眉头还皱著。
    刚才那几杯咖啡端上来，一股十分奇怪的味道直衝脑门，比他闻过的任何一种人类食物都噁心。
    他正不耐烦地等著，就看见雪奈从人群里钻出来，身后还跟著三个没见过的人类。
    当然，他也没把这三个普通人放在心上。
    “爸爸，这是蜜璃的爸爸妈妈！”雪奈指了指身后的两个人，又把蜜璃拉过来，“这个是蜜璃！刚才我摔倒了，是蜜璃的妈妈扶我起来的。他们从隔壁区过来逛，对这边不熟，我就带他们过来了。”
    无惨听她说完，目光在雪奈身上扫了一圈：“怎么摔的？”
    雪奈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其实我没摔！就是滑了一下，爸爸你信吗？”
    她怕他再问，赶紧转移话题，“爸爸，你一直在这里吗？”
    无惨不说话，伸出手捏了捏小孩的脸，他把她牵到自己身边，才抬起头看向那对夫妻，脸上露出偽人的温和笑容：
    “多谢两位照顾我女儿。”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方才我来这边处理事务，让她一个人待了一会儿。给你们添麻烦了。”
    蜜璃的爸爸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印著贸易公司的名字和“月彦”两个字。
    他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温柔的男人，心想这人看著不像是会丟下孩子的不负责家长啊。
    蜜璃的妈妈总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开口：“雪奈很乖的，还是个勇敢的小朋友，摔倒了也不哭。没添什么麻烦，倒是多亏了她带我们过来，还介绍了好多这边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雪奈，笑了一下。
    雪奈站在无惨身边，被那只手牵著，听见这话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自己可是鬼，小小摔倒当然不会哭！
    蜜璃还站在旁边，仰著脸看她，又看了看无惨，小声说：“姐姐，你和你爸爸长得好像呀……”
    “嗯，我也觉得。”雪奈点点头。
    蜜璃盯著无惨看了两秒，鞠躬喊：“叔叔好！”
    无惨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