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姬坐在房顶檐角上,一条腿悬在空中晃了晃,手里还抱著新买的布料。
她打了个哈欠。
“餵——”她朝下方喊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不耐烦,“你真的是柱吗?就这点本事?打得我都要睡著了。”
水野正一刀斩向雪奈,听见这话,脸色一变,更多的是一种有心无力。
他手腕一翻,连续三刀斩出,猛地挣脱了藤蔓的束缚。
雪奈往后退了两步,看著对面那个浑身是伤却还在拼命的男人。
很坚强的人类。
很可惜,鬼杀队的人是会伤害爸爸的,自己是不可能放走他的。
“血鬼术”
“彼岸·剎那时雨。”
水野一刀斩空,眼前一花。
那只小鬼不见了。
他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在哪里?!
“后面。”
那道童音从他身后传来。
水野瞳孔骤缩,来不及回身,后背已经挨了一鞭。
“啪!”
血痕绽开,他闷哼一声,踉蹌两步。
还没站稳,第二鞭又到了。
那些鞭影如同雨点般落下,从四面八方抽向他,快得他几乎看不清轨跡。
他挥刀格挡,一刀,两刀,三刀,每一鞭都震得他虎口发麻,刀身嗡嗡作响。
太快了。
这鬼的速度,忽快忽慢,完全无法预判。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击之潮!”
他咬牙挥出最后的连续斩击,试图压制她的攻势。
刀光与鞭影交织在一起。
雪奈的手臂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
唔……这个也好痛。
她眉头一皱,反手一鞭,抽在他肩上。
“啪!”皮开肉绽的声音。
水野后退一步,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已经遍布伤口,有些深可见骨。
血流了一地。
他握紧刀柄,指节几乎握的发白,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小鬼。
这鬼……
真的不是十二鬼月?
为什么这么强?
比他遇见过的下弦鬼都强!
是自己轻敌了。
可就算不轻敌,自己真的能贏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房顶上那道身影。
那只上弦鬼,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
只是坐在那里,打著哈欠,像在看一场无聊的戏。
上弦又到底是什么实力?
水野的心沉了下去。
雪奈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癒合的伤口,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她忽然有点意兴阑珊。
原来柱的实力就是这样吗?
比起这个……
她想起和老师切磋的时候,老师的每一刀都带著让她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而眼前这个柱……
虽然也不错,但同为剑士,比起老师,差得太远了。
“你打不过我的。”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点困惑,“为什么还要一直打呢?看见两只鬼在这里,不是应该赶紧离开,活著不好吗?”
水野的眼睛瞬间赤红。
“活著不好?”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松叶屋的老板是你吃的吧?你问我活著不好吗,那你们这些恶鬼吃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人也想活下去?!”
雪奈愣了一下。
松叶屋的老板……
是刚才那个跟踪她的坏人吗?
“我不喜欢你举的例子,明明是他起了坏心思跟踪我,”她皱起小眉头,“我杀了他不对吗?如果有人类对人类出手,你们为什么不去杀了那些人类呢?”
水野的动作顿了一瞬。
“你——”
“人类想活下去,鬼也想活下去。”雪奈说,“这有什么不对?”
水野张了张嘴。
一时竟说不出话。
这鬼……
她在说什么?
“狡辩!”他握紧刀,再次衝上去,“恶鬼就是恶鬼!吃人就是该死!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雪奈嘆了口气。
这个人,说不通。
那就……结束吧。
“血鬼术”
“彼岸·止息间。”
水野的身形猛地一滯。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拼命想挥刀,那只手只能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想迈步,腿却抬不起来。
“怎么回事……?!”
雪奈走到他面前。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飘出几朵幽蓝色的花。
那些花几乎透明,轻飘飘的,落在水野浑身的伤口上。
“彼岸·空蝉。”
花瓣融了进去。
水野的眼睛猛地瞪大。
原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招式的他,不一会就感受到身上传来的痛楚。
是那些伤口正在加速。
每一道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皮肉翻卷,鲜血喷涌,骨骼露出,又迅速变得灰白。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呃——!”
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地,日轮刀从手中滑落,“鐺”一声掉在地上。
他用尽全身力气,想伸手去捡。
可是够不到,手指离刀柄只有一寸,却怎么都够不到。
“怎么……会……”
他嘴里涌出鲜血,顺著嘴角淌下来。
集中呼吸。
集中呼吸还能控制伤势!
他拼命调整呼吸,想让身体恢復一点力气。
可是没用,那些伤口已经太深了,深到呼吸也无法弥补。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站在那里,低头看著他,那双红眸里没什么表情。
只是看著。
他又转过头,看向吉原外的方向。
餸鸦……
餸鸦应该已经飞走了吧?
只要它能回去,把这里的消息带回去……
“你是在看那只死鸟吗?”
一道女声从头顶传来。
水野艰难地抬起眼。
墮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房顶上跳了下来,站在雪奈身边。
她低头看著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嘴角带著一抹嘲讽的笑。
“它可比你死的早多了。”
水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嘰嘰喳喳的,烦死了。”墮姬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我顺手就拍下来了。”
水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血泊里。
眼睛还睁著,望著吉原外的方向。
雪奈站在原地,低头看著那个男人。
他流了好多血,身下已经一片暗红。
她应该吃掉他的。
可是她忽然不想吃了。
“姐姐,你要吃掉他吗?”她问。
墮姬嫌弃地看了两眼,“这……”
她正思考著,忽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往这附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