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水野的直觉越是清晰。
前面那两个身影,是鬼。
那种气息他太熟悉了。
他放缓脚步,隱入人群的阴影里,远远地跟著。
夜已渐深,街上的人流比方才少了一些,灯笼的光晕在夜色里显得愈发浓重。
前面那两个身影走得不紧不慢,大的那个牵著小的,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小摊。
水野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不能在这里动手,人还是太多。
再等等。
前面,雪奈牵著墮姬的手,晃了晃。
“姐姐,”她小声说,语气里带著点无奈,“后面有个人类好像一直在跟著我们。”
墮姬没有回头。
她微微侧过脸,鼻尖轻轻动了动,隨即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眼睛里闪过兴奋的光。
“是呢。”她的声音里带著忍不住的战慄,“还是柱的味道呢。”
“柱?”
雪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还没和柱打过呢。
柱有多厉害?
看著前面的鬼继续往前走,脚步却开始往人少的方向拐。
绕过几条街,人群渐渐稀落。
又走了一段,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只剩远处的灯笼还亮著昏黄的光。
水野的眼神一凛。
她们知道了。
肯定知道他在跟著了。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能退缩。
若是这次没能杀掉她们,將会有更多的人类遇害。而且下次再想找到她们,就难了。
他握紧腰间的刀,脚步不停。
走进一条小巷,四周安静下来,
忽然,前面那两道身影停了下来。
“喂,鬼杀队的老鼠。”一道女声响起,“你还要跟著我们多久?”
前面那两道身影同时停了下来,转过身。
巷子很暗,灯笼的光只能照到她们身前一小片地方,墮姬站在前面,下巴微抬,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雪奈也学著墮姬那样,歪著头直勾勾盯著他,跟著问:“你们为什么这么喜欢跟著別人呀?”
水野看清了墮姬眼里的字,瞳孔猛地收缩。
上弦之陆。
难怪,难怪清次郎没了消息。
他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但下一瞬又变得坚定起来。
上弦的鬼。
自己或许也会死在这里。
但想到那些被鬼杀掉的人类,想到自己逝去的亲人,想到清次郎已经遭遇的不测——
即使无法杀掉那只上弦鬼,也要尽力换掉对面那只小的,再让餸鸦將这里有鬼的消息带回去。
“水之呼吸,壹之型”
他没有回答她们的问题。
刀出鞘,人已至。
“水面斩!”
刀光如水平斩而出,带著破空之声,直取雪奈。
雪奈的眼睛微微睁大。
两鬼都很快闪开,立到了另一边。
“姐姐”雪奈拉著墮姬的袖子晃了晃,仰起小脸,软软地撒娇:“可不可以嘛~”
她已经念叨了一路,说想到试试一个人对付这个柱。
墮姬眉头一皱。
她原本想多杀一个柱,好在无惨大人的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可低头看见雪奈可怜巴巴的小脸,那双红眸水汪汪地望著自己,她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败下阵来。
“……嘖。”
“算了,给你玩一会吧。”
雪奈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下一瞬,墮姬身形一晃,已经跳上了旁边的房顶,抱著刚买的布料,坐在檐角上,一副看戏的姿態。
水野一刀斩空,正要追击,忽然发现那只大的鬼不见了。
他猛地抬头,看见那道身影坐在房顶,正饶有兴致地往下看。
为什么?
他来不及多想,眼前忽然一花。
那只小鬼动了。
黑髮倏然变长,发梢染上冰蓝,额边浮现出淡青色的花纹,一条藤蔓从她指尖探出,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条幽蓝色的长鞭。
她握著鞭子,迎了上去。
“太好了,终於可以试试了。”
“血鬼术”
“彼岸·涟时衣”
水野的刀已经到了眼前。
他的目標是那只小的。
大鬼没有出手,他应该庆幸这是最好的机会,他儘快砍掉这只小鬼的头颅!
刀锋即將触及的瞬间,雪奈周身忽然飘旋起无数蓝色的花瓣。
那些花瓣轻飘飘的,看起来毫无威胁,却在他刀刃触及的剎那,刀势忽然慢了下来。
像陷进了泥沼里,每前进一寸,都要耗费数倍的力量。
刀刃上的作用力,似乎被那些花瓣一层层卸掉,最终在距离她衣角一寸的地方,彻底停滯。
水野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猛地收刀后退,拉开距离。
雪奈抬眸看他,花瓣依旧在她周身飘旋。
“誒?”她开口,“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水野握紧刀柄,咬著牙。
“恶鬼,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再次衝上去。
“水之呼吸,叄之型——流流舞!”
他的身形化作流水般的残影,高速移动,从侧面斩向雪奈!
雪奈眨了眨眼。
好快的速度,这就是柱吗?
她手腕一翻,长鞭在空中甩出几道弧线,朝水野抽去。
而后刀锋又从侧面袭来。
“水之呼吸,陆之型——扭转漩涡!”
水野在半空中拧转身体,刀身划出一道圆弧形的斩击,从上而下劈来!
雪奈连忙后撤,但那斩击范围太大了,她的手臂被刀尖擦过,一道伤口瞬间绽开。
疼!
她皱起小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血从伤口渗出来,但在她鬼的恢復力下,那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水野的表情一变。
这鬼的恢復速度,比他见过的任何鬼都快。
而且,自己虽然伤了她,但身上也有了不少伤口。
他低头咬紧牙关,再次进攻。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击之潮!”
连续的斩击,像浪潮一样一波接一波,从各个方向袭来。
雪奈挥舞长鞭格挡进攻,但那些斩击太快了,她的涟时衣能护住,却难免会被伤到一点。
又一道伤口在后背。
虽然知道自己会恢復,但她还是疼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