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江湖中人多碌碌,对陆青却是好事。
他无需刻意钻研护道之术了,可以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追寻仙道中去。
至於那一丝终究存在的欠缺,待他在“內外合一”的修行上再进一步,让招式打法与演道练法统合归一,自会解决。
虽然这等境界何时能修成,连陆青自己也说不准,或许要达成道与理、法与术的全然统合才行;但他觉得,只要自己始终不骄不躁,在这条路上踽踽独行,总有机会去触及那重境界的。
眼下他要做的,便是继续搜集如《九阴真经》这般的前贤典籍,隔著时空与先贤论道,从中探寻前路。
仅此而已。
想著,陆青抬眼,开始细细搜寻《九阴真经》的痕跡。
按《神鵰侠侣》所载,古墓中的《九阴真经》刻於石室穹顶之上。此处环境相对乾燥,又不易遭小动物破坏,理论上能长久留存。
说起来,书中对此处用的描述是“写”字,章节名却標为“重阳遗刻”,不免令人有些忧心。墨跡终究太容易被破坏了,如果是刻字的话,倒会令人省心些。
所谓谨慎起见,他並未动用掌风拂去穹顶灰尘。
若真经真是用墨汁书写,这一拂怕是会让墨跡荡然无存;甚至,即便真是刻字,二百余年无人维护,穹顶也可能接近崩落,掌风也或许会成为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此陆青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刷子,动作轻柔地刷起穹顶灰尘来。
所以陆青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刷子,细细刷起了穹顶上的灰尘。
哼,不用意外,既为探寻古遗蹟,这类考古工具自然要早做准备。
刷了片刻,几个清晰的刻字渐渐显露,陆青心中一喜,果然是刻上去的,这下能加快清理速度了。
不多时,穹顶上的《九阴真经》全文便尽数显露。
陆青便又从怀中取出墨水、绢帛与炭笔,著手抄录。
他可不打算在这古墓中久留。二百余年无人维护的地下建筑,隨时可能崩塌。纵使他轻功卓绝大概率能脱身,也不想在这种事上弄险。
抄完《九阴》,古墓的下一个机缘是《玉女心经》。
在《神鵰侠侣》中,小龙女常年残血,本身功力又不高,极少能发挥《玉女心经》的威力,但这门武学的真正底蕴,绝不逊於任何顶尖功法。
即便《九阴真经》中有破解《玉女心经》招式的法门,可对真正的高手而言,死招式的破解並非难事,胜负终究取决於临阵应变。
在陆青看来,当年王重阳以《九阴真经》破解《玉女心经》,更像是他对林朝英“视死如生”,情不自禁如年轻时一样斗嘴罢了。
可惜,他最终未能得见那《玉女心经》。
从刻有《九阴》的石室前往刻有《玉女》的石室,需经过一处机关。
而他找到机关所在时,发现其已被彻底封死。
考虑到这机关藏於一具石棺之內的,现下被封死,想来是石棺中已有人长眠。
那或许就是杨过与小龙女。毕竟他们年少时深陷死局,本已入棺,后因发现机关才脱困。也或许是他们的后人,比如《倚天屠龙记》中出现的黄衫女。
不过不管是谁,陆青都不打算打扰了。
继续安眠吧。他在心中默念,手持抄录好的《九阴真经》,转身离开了古墓,折返楼观遗址。
他打算在此处潜心研究《九阴真经》,顺带研读另一本秘籍,《紫霞秘籍》!
没错,正是华山派的镇派绝学紫霞神功。
岳不群当然考虑过陆青大获全胜的情况。
因此他来找陆青时,特意带上了《紫霞秘籍》。
即使相处的时候不多,但他也算是看著陆青崛起的,也知陆青的一些行事习惯,凭师徒情谊再辅以紫霞神功这等绝学,应该能平息陆青的不满了。
而陆青也確实未曾为难他,如今更是早已將岳不群拋诸脑后了。
有《紫霞秘籍》与《九阴真经》在前,那些俗务根本引不起他的兴趣。更重要的是,將这两本秘籍一同研究,恰好能相互印证、取长补短。
《九阴真经》的作者黄裳本是文官,因奉命编纂《万寿道藏》才触类旁通创出这门绝学。
虽以道门武学为核心,却不可避免融入了他前半生精研的,包括儒门和佛门在內的思想。
而《紫霞神功》,虽名號带著道门意味,歷史上也有郝大通创立全真华山派的记载,实则按《笑傲江湖》原文所述,乃是儒道合流的功法,甚至可能以儒门思想为主。
陆青翻开《紫霞秘籍》时,也確实看到了那明晃晃属於儒门的內容:
“天下武功,以练气为正。浩然正气,原为天授,惟常人不善养之……”
……
“陆少侠,我家姑姑特让我来告诉你,她已联繫好了所有的同道。下月初三,她將率眾在五霸岗恭迎大驾。”
“好,下月初三,不见不散。”楼观遗址前,陆青望著眼前恭恭敬敬的绿竹翁,缓缓頷首。
对於绿竹翁能找到自己,他丝毫不觉意外。他本就没刻意隱藏行踪。
任盈盈手下那群遍布天南海北的旁门左道,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才奇怪。
更何况,任盈盈能调动的力量,或许远不止这些散居各地的旁门左道。自东方不败隱於深闺后,整个日月神教的外围力量,或许早已尽归她掌控。
这看似离奇的局面,但细究一下日月神教的权力结构,却又很容易理解了。
任盈盈的权势,某种意义上源於东方不败的绝对控制,却在后者的主动归隱后,意外搞出来了一个bug。
东方不败初登教主之位时,武功尚未大成,对任我行的旧部只能以拉拢为主。为此,他將年幼的任盈盈册封为“圣姑”,给了她极高的头衔。但只是个未纳入神教实权序列的虚职。
彼时东方不败打得算盘或许是:虚职无实权,可防任我行旧部借任盈盈生事;即便有人蠢蠢欲动,师出无名之下,他也能名正言顺地將其清剿。只是顾虑此举可能引发教內动盪、给五岳剑派等外敌可乘之机,他从未打算那么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