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柳夏的震惊,身外化身!(4k4)
禹童海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愤懣。
“简直放肆!一个卡在入虚境数百年的老瞎子,得了点机缘就敢对我禹皇门出手?”
“还有那个什么树神,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鼠辈,靠著些旁门左道收拢民心,竟敢篡改青湖岛传承,行此妖言惑眾之事!”
他往前半步,躬身向黄天勤请命:“太上长老,请准许我带队前往扬州!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树神,到底有什么本事,敢在九州地面上,视规矩於无物!”
柳夏抬手按住了激动的禹童海,摇了摇头,继续向黄天勤匯报:“不止如此。祖神殿在扬州九大郡城,乃至所有村落,都种了一种叫承灵木”的树苗。”
“这种灵木无需特殊养护,落地就能生根,能自发滋养土地、聚拢灵气。最可怕的是每一株承灵木,都在自发地接引扬州地脉,和秦岭龙脉形成呼应。”
这句话一出,连一直神色平静的黄天勤,都微微抬了抬眼。
九州龙脉是禹皇亲手梳理定鼎的,是整个九州天地的根基。
可如今,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树神,竟然能隔著数千里,用遍布扬州的灵木,勾连到秦岭主脉。
这无一不说明著,那位树神竟然能触及九州天地的根本规则,做到和禹皇一样的事。
柳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祖神殿数月之內疯狂改革,其中耗费的资源是个天文数字。我怀疑他们极可能是找到了禹皇宝藏。”
禹童海听得脸色越发难看:“一群弱者!竟然敢覬覦我禹皇门宝藏?!”
他的话语间竟然把禹皇留给世人的宝藏看成了他们宗门的宝藏,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够了。”
黄天勤终於开口,压下了殿內所有的躁动。
“你以为,公开功法普惠万民,是旁门左道?你以为,靠小恩小惠,就能让一州之地的百姓,心甘情愿奉他为神?”
“禹皇当年定鼎九州,为的便是安万民,定乾坤。这个树神,如今在扬州做的事,本质上来说,和禹皇当年做的事,是一样的。”
禹童海猛地一愣,满脸不敢置信:“太上长老?他怎么能和禹皇陛下相提並论?!”
“为何不能?”黄天勤淡淡反问。
他指尖轻轻一点,案上的密报无风自动,翻到了记载承灵木的那一页。
“你只看到他种了灵木,却没看透,这些灵木在反哺龙脉。”
“能做到这一步的,绝不是什么邪魔歪道。铁五能在短短数月逆转寿元、突破瓶颈,靠的便是这个树神。”
柳夏脸色剧变:“洞虚境强者,都未必能做到逆转寿元————这个树神,难道也是洞虚圆满?甚至————”
他没敢说下去,可殿內所有人都清楚,能做到这一步的,已经无限接近至强者的境界了。
黄天勤没有接话,只是看著禹皇石像前,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秦岭龙脉突然传来的一阵轻微的共鸣。
那时,他只以为是地脉异动,如今他才明白,那是这个树神,以承灵木为引,第一次触碰到了九州龙脉的总源头。
“太上长老,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柳夏躬身问道。
归元宗能按兵不动,可禹皇门不行。
他们是禹皇正统,如今有人获得了禹皇宝藏,必然不可能绕得过他们。
黄天勤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沉稳,一字一句定下了基调:“禹童海,你坐镇宗门,约束门下弟子,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前往扬州,不得与祖神殿发生任何衝突。
禹童海虽心有不甘,还是躬身应下:“是。”
“柳夏,你亲自带队,去一趟扬州,摸清树神的来歷,同时我们还要联繫其他大势力,合纵连横。”
“祖神殿破坏了规矩,只要我们出来振臂一呼,其他大势力必然会响应我们。”
柳夏心头一凛,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隨著九州暗流涌动,许望对九州天地大道的参悟越来越深。
不仅仅是五行大道和空间大道,就连藏在更深处的其他大道,许望都涉猎颇深。
许望唤来了铁五,还有祖神殿的强者。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他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望著眼前这群人,除了铁五是入虚境大成,他身后那七人,都是这一个月从先天硬生生破入虚境的苗子。
在这段时间,除了铁五外,祖神殿內还培养出了一些强者。
他们本身实力就不弱,在先天层次,后面又研习许望放出的功法,资源又不缺,实力大幅度长进,硬生生突破到了虚境,到达了他们之前从未想过的境界。
放在从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许望语气平淡地说道:“现在九州暗流涌动,这么多宗门是怎么亡的,你们想必比谁都清楚。等著別人打上门,从来只有死路一条。”
许望知道,时间过去这么久后,天下势力肯定会对祖神殿的动静做出应对。
被动承受打击从来都不是许望的风格,所以许望选择了主动出击。
他就將自己的枝条折断几根交给了祖神殿的强者,並命令他们带著枝条前往其他势力。
“去吧。”
七人齐声应诺,转身掠出祖神殿,身形消失在扬州的晨雾里。
在祖神殿强者去往其他势力的时候,柳夏正好带著他的手下到了祖神殿境內。
扬州边境。
柳夏停下了脚步。
他盯著三十丈外的关卡,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柳夏有些恍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那道关墙还是那道三丈高的关墙,青石上还残留著刀斧劈砍的旧痕。
可墙上没有弓弩手,没有寒光闪闪的箭,只有十余名身著黑色劲装的巡守军,懒洋洋地守在关口。
可柳夏扫过那些人的气息,心里微微一沉。
內劲境。
清一色的內劲境。
放在禹皇门,內劲境不过是外门弟子的门槛。
可这里是边境关卡,是扬州最边缘的犄角旮旯。
搁在一年前,青湖岛的银蛟军守在这里的时候,能有几个炼体境就不错了,更別说內劲境了。
柳夏带来的十余名禹皇门弟子,皆是面露惊愕,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这就是青湖岛的关卡?不对,现在该叫祖神殿了————这和情报里说的,也差太远了?”
“你看那些巡守军,一个个气息中正,没有半分杀伐戾气,这哪里是之前那支银蛟军?“
“守城没有弓箭手,军队没有戾气,要如何战斗?怎么能战斗得下去?”
柳夏没接话,抬手压下了弟子们的议论。
他的目光越过关墙,落在悬掛的木牌上。
木牌上用硃砂写著四行大字,笔锋如刀,入木三分:
【祖神殿治下,过境无税,凡民通行无阻】
【凡有盘剥商旅、欺凌百姓者,杀无赦】
【遇匪患妖兽,可向巡守军求援,必赴】
【树神庇佑,扬州安定】
这一行话,哪怕只是看著,都能让人心里生出几分安稳。
柳夏微微皱眉。
他活了近千年,走遍九州大地,见过无数宗门势力,从未有哪一个,敢在边境关卡立下这样的规矩。
九州各大宗门的关隘,从来都是敛財的重地,是宗门的钱袋子。
敛財也不过只是目的之一,更核心的作用是巩固统治。
宗门通过关卡收税、查验路引,精准排查奸细和势力范围內的人员,掌控境內的人员与物资流动。
这也是没有宗门会轻易放弃收税的关键原因。
可祖神殿,竟然直接把这部分掌控权给扔了。
柳夏深吸一口气,穿过了关口。
然后他看到了扬州的官道。
柳夏很確信,扬州其他地方的官道和他们的官道一样,都是那个样子。
但祖神殿范围內的官道不一样,这里的官道平整宽阔,能並行三辆马车。
路面上还铺著碎石和灰土,夯得严严实实,踩上去没有半分泥泞。
他看得出来,这条路是新的。
官道两边都有著农田,那些农田密密麻麻地种满了庄稼。
那穗粒饱满得嚇人,沉甸甸地压弯了秸秆,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处良田都要壮上三分。
田埂上歇息的老农,端起粗瓷碗喝水,脸上带著笑。
喝完,他的嘴里还念叨了一句什么。
柳夏耳力好,听得清清楚楚。
“感谢树神保佑。”
他的语气里,没有敷衍,满是发自內心的尊敬。
柳夏再往前三十里,路过了一座集镇。
集镇內部,人声鼎沸。
柳夏再度停下,看见集镇中央的空地上,黑压压地围了数百人。
人群內的中央是一座石台,台上坐著一位身著青衫的中年人,正在讲著什么。
柳夏的眼神微微一凝。
先天实丹境。
台上那人,是先天实丹境。
柳夏扫了一眼台下,台下的有武夫、书生、农户、老人、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
堂堂先天实丹境的长老,不在宗门內闭关修炼,不在洞府里教导亲传,跑到这种乡野集镇上,给一群武夫、书生、农户、老人、甚至还有半大孩子,讲道?
那人讲得很耐心。
台下有人问了个蠢问题,问得周围的农户都憋不住笑。
可台上的长老没有半分不耐,反而放缓语速,把那句功法口诀掰开了揉碎了,又讲了一遍。
石台边,两名祖神殿弟子正给听讲的人分发陶瓶。
瓶里装著炼体药液,不要钱,不设门槛,只要想要,就能领一瓶。
柳夏身后,一个年轻弟子喃喃道:“这————这得要多少黄金啊?”
没人回答他。
因为没人算得清。
先天长老亲自下乡讲道,免费发放炼体资源,对愚笨之人也耐著性子循循善诱。
这不是收买人心。
这是把人心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化成自己的骨血。
柳夏站在人群外,看著那位长老脸上温和的笑,看著台下农户们专注的眼神,看著孩童们捧著陶瓶雀跃的模样。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铁衣门那帮残余,会想要来投奔祖神殿了。
一行人继续向前。
越往扬州腹地走,路越好,庄稼越壮,百姓脸上的笑越安稳。
很快,他们的前方,官道的尽头就出现了一行黑衣的身影。
是巡守军。
他们一行三十余骑,骑的是清一色的幽州战马,马蹄声像是闷雷滚过地面。
他们身著黑色劲装,腰佩横刀,脊背挺得笔直。
隔著二十丈远,柳夏就看清了他们的眼神。
平静,沉稳,没有半分慌张,和关卡上那些人一模一样。
领头的巡守军校尉一勒韁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落地时纹丝不乱。
三十余骑齐刷刷停住,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校尉上前三步,拱手行礼,声音不高不低:“这位前辈,树神冕下已知诸位驾临扬州,特命我等前来接待。请前辈移步,隨我等走一趟。”
柳夏没接话。
他的目光扫过这三十余人。
全是內劲境,领头这个校尉,已经是內劲巔峰,距离先天只差临门一脚。
放在禹皇门,这不算什么。
可这里是扬州边境的一个分殿,是派出来接待的一支小队。
柳夏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知道校尉说的接待是什么意思。客气点的说法叫陪同,难听点的说法,叫监视。
可他不怕。
只是三十多个內劲境而已,在他面前,这些人还不够看。
他要是想走,他们连他的衣角都摸不著。
哪怕是祖神殿的虚境强者来了,柳夏也有把握脱身。
不过,既然已经被发现,不如將计就计。
柳夏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好,带路吧。”
他身后的弟子们面面相覷,但谁也没吭声。
一行人跟著巡守军,穿过官道,拐进一条岔路,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院落。
说是分殿,其实更像一座扩建过的庄园。
青砖灰瓦,占地不小,但和禹皇门那巍峨的宫殿群比起来,简陋得就像农舍。
可柳夏多看了两眼,就看出门道来了。
院墙是新修的,夯土里掺了糯米浆和碎石,坚固程度不输青石。
门口守著两名弟子,气息沉稳,腰间佩刀,目光扫过来时,带著一股子警惕,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校尉把人领进院子,便带著巡守军退了出去。
院子空空荡荡的,没有侍从,没有值守弟子,甚至都没有一张桌椅,只有正前方一间敞开的殿门,里面供著一根半人高的木头。
木头扎根地底,显得亘古不变。
那是承灵木,柳夏认得这东西,能够连接龙脉,据说还是祖神殿用来供奉树神的媒介。
柳夏的弟子们站在院里,面面相覷。
“人呢?”
“把咱们晾在这儿是什么意思?”
柳夏没说话,他盯著那根承灵木,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古怪的感觉。
然后,那木头动了。
承灵木表面的纹理开始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甦醒。
木质纤维一层层翻涌、交织、隆起,眨眼之间,那尊死物便化作了一个人形。
五官模糊,但轮廓分明,浑身上下散发著淡淡的青光。
人形承灵木睁开眼,平静地望向柳夏,声音像风穿过林间:“禹皇门,我等你们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