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炼剑圣为傀！（4k）
    铁五也看”著许望。
    他虽然双目失明，却因此反而拥有了常人难及的感知能力，能精准捕捉到数十里內的气息波动、甚至心跳节奏。
    可此刻，铁五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在铁五的感知中，这个树妖的气息诡异到了极点。
    它明明是木行之躯，却残留著雷霆的狂暴余韵。
    更让铁五心惊的是，他竟然看不透对方的境界。
    作为入虚境六百年的剑圣，铁五自信无论是哪个九州强者，他都至少能探出三分深浅。
    可这个树妖，他却看不透。
    铁五能从天地中残留的感悟痕跡判断出，对方的境界不过接近虚境。
    可当他真正以灵觉探去，却依旧如泥牛入海一般，看不清楚。
    这更让铁五觉得，这个树妖深不可测。
    一人一妖隔著十丈雨幕，互相对持著。
    他们谁都没有动，可诡异地是，漫天雨滴都静止在半空。
    先天长老和弟子缩在一边，看著他们互相对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们看著那漫天静止的雨滴，看著许望周身缓慢抽芽又枯萎的枝叶，看著铁五那只虚握在剑柄上的手，心臟砰砰直跳。
    要打了吗？
    太上长老要出手了吗？
    三息，五息，十息————
    铁五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极为乾涩，像是两块老木头摩擦。
    “有意思，老夫入虚境六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妖。”
    “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
    许望也笑了。
    “巧了，我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瞎子。”
    “而你死的要比我早。”
    先天长老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这树妖————是真不怕死啊！
    铁五却没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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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让老夫看看”
    “你凭什么这么狂。”
    话音落下，方圆百丈的雨，骤然炸开！
    每一滴雨水都在半空爆开，化作水雾，紧接著就被狂暴的天地之力撕扯得支离破碎。
    金行锋锐之气如万剑齐发，水行灵动之气如蛟龙缠丝。
    十成天地之力，被这个瞎子剑圣一念引动！
    许望能清晰感觉到，整个天地都仿佛变成了一口剑匣。
    而铁五，就是匣中唯一的那柄剑。
    “盲剑九式————第一式，盲瞳锁天地。”
    铁五枯瘦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轻叩腰间铁剑的剑柄。
    没有拔剑，没有破空声，甚至没有一丝真元外泄。
    可远处围观的先天长老和弟子，却在这一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亿万道无形剑锋同时锁定，周身每一寸空间都被彻底封死，连空气都凝固成了钢铁，动弹不得。
    这便是盲剑的恐怖之处。
    剑未出，势先成。
    无招之前，先锁神魂。
    “第二式，断尘。”
    “呛啷——！”
    一声清越到极致的剑鸣，响彻整个青湖。
    黝黑铁剑终於出鞘了，它的剑身上没有光芒，没有华彩，只有最纯粹、最凝练的锋锐。
    铁五依旧闭著眼，眼窝灰白死寂。
    可他出剑的速度，却快到超越了视觉极限。
    一剑横空，如天河断裂，剑气反常地直接从虚空之中长出来，无声无息，无跡可寻，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许望心口前三寸。
    这一剑，不看，不瞄，不辨方位，只凭灵魂感知。
    是真正的瞎子之剑，无跡可寻。
    许望抬起枝条，无尽枝干在他身周虚空蔓延，枯荣交替，生死轮转。
    新芽刚抽出便枯萎，枯枝刚断裂又重生。
    枯荣相生，轮迴不息！
    “轰！！！”
    两道攻击碰撞的瞬间，整座青湖都炸了。
    湖水倒掀百丈，岛屿剧烈震颤。
    先天长老和弟子身形猛地一沉，脚下青石地面轰然炸裂，蜘蛛网一般的裂痕疯狂蔓延，转眼就撕开了百丈。
    盲剑之威，竟恐怖如斯！
    但许望却更加恐怖！
    他竟然以非虚境之身，正面击溃了铁五这一剑。
    而且他纹丝不动。
    铁五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早就知道，能无声无息闯入青湖岛，在他眼皮底下杀死岛主古雍的妖，绝非善於之辈，所以他压根就没指望著一剑建功。
    铁五的眼神依旧空洞，可出手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第三式，藏锋。”
    “第四式，裂空。”
    “第五式，断水。”
    一剑快过一剑，一式狠过一式。
    九式剑法连环迸发，如怒涛拍岸，如天崩地裂。
    金行、水行十成天地之力被他催发到了极致，剑气纵横交错，撕裂长空，將整片天空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铁五的动作看似迟缓老迈，每一剑却都精准得令人胆寒。
    他不看，不听，不察，可天地万物都在他剑下纤毫毕现。
    风声、气流、神魂波动、天地之力流转————一切都成了他的眼睛。
    这就是盲剑圣的道。
    目盲，心不盲。
    眼无光，剑有光。
    许望的枝干在剑雨中疯狂生长又疯狂湮灭，铁五的每一剑都足以重伤寻常入虚境强者，可他却毫不费力地扛了下来。
    不够。
    还不够。
    铁五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脸上的杀意却越来越淡。
    六百年的剑道修为，全部凝聚在这一刻。
    “盲剑九式，终式！万剑盲心！”
    最后一式爆发的剎那。
    铁五猛地仰头，空洞的眼神之中，竟然爆发出一阵让天地都为之颤抖的凌厉剑意！
    仿佛他整个人都不再是老者，不再是剑圣，而是一柄从混沌中甦醒的开天之剑！
    万千道无形剑气，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涌出。
    地底、湖面、云层、空气缝隙————无处不在，无跡可寻，如暴雨般笼罩许望周身每一个死角。
    没有轨跡，没有源头，没有破绽。
    这是只属於瞎子剑圣的道，是他六百年盲眼人生，凝练出的唯一真理。
    我看不见世界，所以世界无处可藏。
    “轰！！！”
    天地轰鸣，湖水倒灌。
    整座青湖岛的地面，在这一剑之威下层层崩塌、碎裂、湮灭。
    烟尘瀰漫百丈。
    铁五收剑而立。
    黝黑铁剑缓缓归鞘，发出一声轻鸣。
    他依旧闭著眼，佝僂著枯瘦的身子，灰布衣袂轻轻飘动，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剑，与他毫无关係。
    唯有那空洞的眼神中，残留著一丝未散的剑圣之威，足以让九州颤抖。
    远处，先天长老和弟子们瘫软在地。
    一切都结束了。
    那树妖，应该是————
    等等。
    铁五缓缓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一支细嫩的枝条，正穿透他的心臟。
    “噗”
    铁五吐出一口鲜血，身子晃了晃。
    他的心中没有惊讶和愤怒，有的只是释然。
    难怪。
    难怪他一开始感知不到这树妖的虚实。
    原来对方的实力，早就已经超过自己了。
    烟尘散尽。
    大坑中央，一棵大树巍然矗立。它探出的枝条贯穿铁五胸膛，枝叶轻轻颤动著。
    “真是————差亿点被你杀死啊，臭瞎子！”
    许望心中感慨，不愧是悟透了两门五行大道的虚境剑圣，铁五的实力在这个世界上也算得上是极少数的强者。
    许望看著眼前这个枯瘦的老人，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么强的强者，就这么杀了————
    怪可惜的。
    此刻，他的脑海里，神鵰许望的某段记忆浮现出来。
    撒豆成兵。
    那是神鵰许望创造的一门神通，以豆为媒，化出傀儡。原理是截取天地间的一缕道则，强行灌入死物之中，赋予其虚假的生命。
    那如果他把这个道理，反过来用，不用於死物，而是用於活人呢？
    许望的枝条开始颤动，不断深入铁五的身躯。
    他要把这个剑圣，炼成自己的奴僕。
    既然许望打算鳩占鹊巢，自然不可能把青湖岛的高层全杀了。
    控制一部分高层，才是长久之计。
    许望思来想去，与其控制那一堆不知所谓的高层，还不如控制这个最高层来得爽利。
    更何况，铁五本身战力不弱，作为打手，勉强算是合格了。
    隨著枝条不断深入改造，铁五早已停止的心跳，竟重新开始跳动。
    起死回生？
    不，是炼化成傀！
    终於，铁五睁开了眼。
    他看著许望，空洞的眼神中，让人能看出出清晰的亲近之意。
    成了。
    许望满意地抖了抖枝叶，继续改造著这具新的躯体。
    既然是自己的奴僕，实力当然要狠狠强化一波。
    许望將自己的道则疯狂灌入铁五体內。
    炼傀之法、强化超能力、枯荣之秘————所有他能想到的手段，全都在这个剑圣身上施展了一遍。
    隨著改造完成，许望收回了枝条。
    铁五，这个无敌了六百年的盲剑圣，此刻就跪在一棵树妖面前：“拜见主上。”
    远处，先天长老和弟子们看著这一幕，脑子已经彻底空白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可是铁五啊！
    青湖岛的定海神针，让扬州诸多势力都不敢喘大气的盲剑圣，流传六百年的传说。
    现在，他却跪在了一个树妖面前。
    跪得那么自然，那么顺从，就好像————本就该如此。
    许望轻笑点头道：”嗯，不错。”
    他打量著跪在面前的铁五。
    经过他刚才那一番改造，如今铁五的实力有多强，许望自己都说不准。
    但有一点许望可以肯定，就算现在蹦出来个洞虚境的老怪物，铁五也不虚半分，甚至可以反杀。
    许望下令道：“去吧，把青湖岛內所有的修炼资源都给我拿来，我要闭关。”
    “是，主上。”
    铁五起身，转身就走。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要多少，甚至没有问拿完之后青湖岛剩下的弟子怎么办。
    主人要资源，那就把宝库搬空。
    这就是傀儡的觉悟。
    许望看著铁五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点头。
    许望之所以能毫不费力地把这个老剑圣炼成傀儡，靠的自然不是他自己的修为。
    开玩笑，他一个连虚境都没到的树妖，凭什么炼化入虚境巔峰的剑圣？
    许望能做到这一切，正是因为其他世界许望的力量。
    不过————
    许望收回思绪，看向面前的风景。
    他向铁五要修炼资源，倒不是因为他缺能量供应。
    那些其他世界的自己们，哪个不是家大业大？
    真论能量供应，他们隨便借点就够他吃撑了。
    但在修炼这件事上，不是光有能量就行的。
    就像遮天世界的荒古圣体，你不亲眼见到那种体质，不亲手摸一摸，不拿它做个实验。
    就算给你一亿吨源天火液，你也琢磨不出荒古圣体的奥秘。
    同样的道理。
    九鼎世界有自己的规则，有自己的特性。
    这些东西，藏在每一株草药里，每一份秘籍里，每一件神兵里。
    只有许望拿到手，炼化掉，仔细感受其中的道则波动，才能明白这个世界的原始码”长什么样。
    许望要的，就是那份特性。
    只有拥有样本，许望才能根据样本的特性，从而做到在任何世界都能复製粘贴。
    只有复製成功，才能做到超越。
    远处，铁五已经吩咐完那帮呆若木鸡的先天长老和弟子，带主上去最高级的闭关室。
    铁五告诉那个先天长老，要是怠慢主上半分，便要他提头来见。
    说完，他就自己转身走向宝库的方向。
    青湖岛內的宝库需要高权限，只有铁五和已经死去的岛主古雍才能隨意地从里面取出全部的资源。
    所以铁五只能自己去宝库，让先天长老带许望去闭关室了。
    那个先天长老和弟子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到许望面前，点头哈腰引路著。
    许望没搭理他们。
    他只是一边跟著走，一边默默梳理著刚才那一战的得失。
    铁五的盲剑九式，確实厉害。
    尤其是最后一式万剑盲心”，如果是寻常虚境强者，说不定还真要被铁五斩杀了。
    不过————
    越厉害越好。
    现在这么厉害的老傢伙，已经是他的手下了。
    很快，密室的门在许望的身后缓缓合拢。
    许望抬眼看去，他面前的地面上，整整齐齐堆满了修炼资源。
    丹药、灵草、神兵、功法玉简————青湖岛数百年积蓄，此刻全在这间密室里，堆得比一座小山还要高。
    许望的枝条轻轻摩挲著最近的一块神铁，感受其中独特的道则波动，心中升起一丝满意。
    既然样本到手了，那么接下来就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