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枯荣相生！（4k）
    与此同时，九鼎记世界，青湖岛。
    大雨如天河倒灌，砸得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青湖岛练功场中，眾多练功靶子被雨水淋湿，其中一个通体焦黑的靶子微微颤动。
    许望体內借力卡盒展开，源源不断地借取著其他世界自己的力量。
    若非如此，他的意识估计早就消散在风雨之中了。
    如今，许望放鬆下来，淋著这场大雨，不免心生侥倖。
    多亏了这场大雨，多亏了这场雷电。
    要不然他要不知多久才能重新诞生灵智，甚至说不定会永远沉眠。
    许望抬头看天，雨水顺著他的身躯往下淌。
    突然，又是一道闪电撕裂了夜幕。
    就在这一刻，许望的心神忽然被什么东西摄住了。
    生与死，枯与荣。
    他身为靶子，沉睡多年，在雷电中抽芽新生，此刻看著漫天大雨，看著远处被雷火点燃又熄灭的枯木，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忽然涌上他的心头。
    许望整个妖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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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的体表，那些焦黑的木质开始疯狂抽芽。
    一片、两片、十片、百片————
    无数嫩绿的新芽从他每一寸躯体里钻出来，又迅速枯萎，又在枯萎的瞬间重新抽芽。
    枯荣往復，生灭循环。
    他的悟性本就因借力而拔高到难以想像的地步，经歷过枯木抽芽，歷劫而生。
    两者相加之下，许望直接就顿悟了。
    这个世界的武道是以肉身和灵魂为根基，契合天地大道法则，逐步掌控天地灵气和规则，最终突破世界上限。
    只要想突破到虚境，那就必然要领悟天地大道。
    天地大道之中，最为重要的毫无疑问就是五行大道。
    五行大道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大道，只有悟透五行大道，才能继续往上走，拥有悟透最高级大道空间大道”的资格。
    许望从靶子中抽芽，在雷电中新生，完美契合了木行大道的规则。
    与此同时。
    练功场边缘的廊檐下，一个躲雨的弟子揉了揉眼睛。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他再度睁眼，便看到那个焦黑的靶子，確实在不断往外冒芽。
    弟子又看了三秒，然后转身就跑。
    他一路狂奔，衝进內院，撞开门，对著正在打坐的先天长老结结巴巴喊道：“长、长老！练功场那边————有妖怪！”
    先天长老皱眉：“什么？！我们青湖岛內部怎么可能会有妖怪？”
    先天长老腾地站起身。
    半炷香后。
    当这位先天虚丹境的长老站在练功场边缘，看著那个通体长满嫩芽、周身縈绕著玄奥气息的东西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出手，而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股气息————不对劲！
    “这是————树妖？！”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心臟砰砰直跳。
    青湖岛高手如云，这树妖是怎么悄无声息潜入內部的？
    而且树妖为什么偏偏选在这种暴雨之夜现身，它这是想干什么？
    因为许望在悟道中，全身大变，所以这个先天长老完全没看出来许望是他们原本立在练功场的靶子，只是以为他是某个妖族高手，绕开了眾多高手走到了这里。
    “嗖！”
    就在他脑海中警铃大作、盘算著要不要先发信號求援的时候，一道破空声撕裂了雨幕。
    一个青衫男子落在他们身侧。
    先天长老和弟子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岛主！”
    此人赫然就是青湖岛的岛主一古雍，先天金丹境的高手！
    古雍摆摆手，目光锁在了场中那道身影上。
    他眯起眼睛，只看了三息，就笑了。
    古雍淡淡地说道：“接近虚境的树妖，胆量倒是不小。”
    先天长老连忙开口：“岛主，这树妖来得蹊蹺，要不要先查明””
    “不必。”
    古雍打断了他，而后缓缓抽出腰间长刀。
    他手中的刀身映著电光，冷得刺骨。
    “一个接近虚境的妖兽，敢不记前因后果地踏入青湖岛，那就是挑衅。”
    “若青湖岛不能拿下此妖，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我们青湖岛？”
    古雍冷笑，眼中满是杀意。
    “无论它有什么背景，今日它都必死无疑。”
    古雍这话说的霸道异常，他是一个接近虚境的高手，就算妖兽要比同阶的人类武者强大，那他也有自信拖住它。
    只要古雍能拖住它，那么青湖岛的高手就会尽出，將其拿下。
    话音未落，古雍就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流光掠入雨中，长刀横斩。
    青湖刀法第三式！
    断水！
    他修炼的是水行大道，在这青湖岛拥有著地形优势。
    这一刀劈出，漫天大雨仿佛都被凝滯了一瞬。
    刀光融入雨水，又在雨水中不断膨胀，眨眼间就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刀芒，裹挟著整座青湖的湖水虚影，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先天长老的眼睛猛地一缩。
    岛主的刀————又精进了！
    而此刻，场中的那个树妖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许望刚从顿悟中醒来，还没搞清楚状况，迎面就看到了一道足以劈山断江的刀芒。
    他愣了一瞬，然后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
    好好好！
    好一个青湖岛！
    之前拿我当靶子，日復一日拳打脚踢的事，我都没追究。
    现在我好不容易悟个道，你们居然还恶人先告状，在我悟道的时候直接给我来一刀。
    许望脸色一沉，看来留你们不得了，你们已有取死之道。
    许望抬手，朝那道刀芒虚虚一按。
    轰—
    虚空中，无数枝干凭空蔓延而出！
    这些枝干粗如手臂，通体泛著古铜色的光泽，枝头嫩芽初绽，生机勃勃。
    但就在嫩芽绽放的瞬间，生机陡然转为死寂，嫩芽枯萎，枝干乾裂，仿佛一瞬间走过千年岁月。
    枯荣相生，天地俱灭！
    许望这一击，枯荣不断变化，暗合木行大道，威力至强。
    枝干撞上刀芒的剎那，没有巨响。
    那足以劈山的刀芒，在枝干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直接洞穿！
    然后枝干余势不减，直奔古雍面门！
    古雍瞳孔一缩。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这么强？明明我们都是接近虚境，差距不应该大到这种程度啊？！”
    古雍反应极快，身形瞬间拉出十几道残影，青湖岛身法被他施展到了极致，整个人像是一条游鱼在雨幕中疯狂穿梭。
    但无论他怎么躲，那道枝干都锁定住了他的真身。
    三息之后，古雍逃无可逃。
    他猛地停下，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索性不躲了。
    “给我开！”
    他咬破舌尖，施展爆发秘法，体內真元瞬间沸腾，临时將自己的战力拔高！
    古雍双手握刀，沉腰坐马，郑重其事地斩出一刀。
    这是他毕生最强的一刀。
    古雍这一刀融入了他领悟到的所有水行大道，仿佛就连空气都捕捉不到他手中长刀。
    如果说他之前挥出的那一刀是瀑布的话，那这一刀就是水银汞，凝聚且致命。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刀芒凝聚如汞，连空气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劈到枝干面前。
    然而一没用。
    枝干像一把开天巨斧，直接碾碎了这道刀芒，然后撞上古雍的胸口。
    岁月催人老！
    古雍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那根贯穿自己胸膛的枝干，又抬头，看著雨幕中那个面无表情的树妖。
    枝干上，嫩芽枯萎，又抽新芽。
    古雍的面容，也在这枯荣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
    三息之后。
    古雍化作一地飞灰，被雨水衝散。
    练功场边缘，先天长老和那个弟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他们浑身颤抖，脑袋死死抵著地面，大气都不敢喘。
    虚境！
    这树妖绝对是虚境！
    只有虚境，才能一招秒杀接近虚境的岛主！
    先天长老牙齿打颤，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完了完了！
    青湖岛完了，岛主死了，接下来轮到我了，太上长老你快来啊！
    先天长老和弟子哆嗦著开口：“大、大王饶命————”
    他们知道许望是他们势力的敌人，也知道岛主死后，那位身为虚境强者的太上长老会出手杀死许望。
    但太上长老报仇，不代表著他们现在能活下去。
    能活，谁又不想活呢？
    许望站在雨中，没有动。
    他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击。
    枯荣相生————原来这就是木行大道。
    良久，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
    雨水顺著他的下頜滴落，砸在他们面前的泥水里面。
    “不要叫我大王。”
    许望慢条斯理地缓缓出声，但先天长老和弟子却像是老虎面前的兔子一样，抖得更厉害了。
    “叫————”
    许望顿了顿，想起刚才那一击的感觉。
    枯荣往復，万物生灭。这不是妖，是神。
    “就叫我树神吧。”
    先天长老和弟子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树神大人饶命！树神大人饶命！”
    许望看著这两人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他没有说话，心中思考起未来。
    借来的力量，终究是借来的。
    有借有还，那叫借。
    只借不还，那是老赖。
    神鵰许望，龙蛇许望，以及未来某位不知名的大佬————都是自己不假，但他这么一直借下去，多少有点死皮赖脸了，显得自己一点面子都没有。
    在更远的未来，他们这一群许望必定会永生，而在那个时候，面子就成了他们的资本了。
    要是他现在就丟了面子，那在那个未来，他说不定会被其他许望嘲笑数个纪元都不止，甚至会被当成一个梗。
    许望扯了扯嘴角，绝对不要这样啊。
    更何况，这个世界，虚境强者也不过千年寿元。借来的力量再多，能让他多活一天吗？
    不能！
    借取的力量再多，也不能提升他的本质，不能提升他的寿命。
    只有被自己掌握的，才是自己的力量。
    这个世界的根本就是悟道，悟五行大道，悟空间大道。
    五行大道是这个世界的根本，空间大道是这个世界的最顶层。
    而许望想要在这个世界真正立足，想要悟透五行大道、空间大道，甚至更多大道，只有一条捷径，那便是炼化这个世界。
    许望顿时有了主意，既然青湖岛的岛主被他杀死的话，那他为什么不先炼化这个青湖岛，来个鳩占鹊巢？
    先天长老和弟子跪浮在地，只听到了前方一道声音传来：“有意思！你们的太上长老是虚境吧？”
    先天长老心头一跳。
    来了！標准的拷打情报！
    许望很平静地说道：“他现在在哪？你们带我去见他。”
    先天长老和弟子同时愣住。
    啊？
    他们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著许望。
    这树妖————刚刚杀了岛主，现在还要去见太上长老？
    是我疯了，还是这树妖疯了？
    这里是青湖岛吧？我没走错吧？
    但下一秒，这两人的眼底同时闪过一抹狂喜。
    好！
    太好了！
    这树妖居然猖狂到主动去找太上长老！
    先天长老强压著嘴角，心里已经开始放鞭炮了。
    你狂，你继续狂！
    那就狂到太上长老面前，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狂多久！
    他连忙爬起来，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树神大人请隨我来—
    “”
    先天长老的话都没说完，一道苍老的声音就从雨幕深处传来。
    “不用带了。”
    “我就在这里。”
    雨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
    一个枯瘦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之中走出。
    那个身影是个双自失明，眼眶深陷的老者。
    他的身形乾瘦得像一截枯木，脊背却挺得笔直。
    雨水落在他身前三尺，自动滑开，一滴都沾不上他的衣袍。
    铁五。
    青湖岛太上长老，九州东南第一剑修，入虚境圆满，人称瞎子剑圣。
    他站在那里，那双失明的眼睛却准確无误地看”向了许望。
    “就是你，杀了古雍？”
    铁五淡淡地说道，像是在聊家常的老人。
    许望没说话。
    他在看铁五的手。
    那双手乾枯如老树皮，骨节粗大，此刻正虚握在腰间剑柄上。
    剑未出鞘，但许望已经感觉到，方圆十丈內的雨水，已经停了。
    十丈里的雨水都被铁五剑中蕴含的剑意，定在了半空。
    许望眼睛微微眯起。
    好一个瞎子剑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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