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黑王復甦！（4k）
    许望的尾巴横扫而下。
    一座座军事设施遗址接连炸开，钢铁残骸混著冻土碎块冲天而起，而后砸落。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將这片极地的永夜照得通亮。
    然而，末日派的尼伯龙根仍然没有出现。
    末日派的避风港，那座传说中固若金汤的炼金要塞，依旧隱匿在某个不可触及的维度里。
    许望的攻击落空了？
    不对。
    许望的双眼微微眯起。
    在他刚刚扫平的某处遗址上空，空间有一丝极细微的褶皱，像是平静水面上掠过的一缕涟漪。
    规则在那里產生了某种异常波动。
    微乎其微，而又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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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
    许望嘴角勾起。
    原来他的攻击没有轰出避风港，却撼动了保护它的结界。
    那层由炼金术层层加固的防御，在他的暴力轰击下產生了震盪。
    换作任何一个龙王，哪怕是所谓的完全体，都不可能捕捉到这一闪而逝的波动。
    但是他却不一样。
    五位龙王的权柄集於一身，他对空间与规则的感知，已经超越了普通龙类血脉的极限。
    对其他龙王而言根本不可能捕捉的波动，在他眼里，就像黑夜中的烽火一样醒目。
    “原来就在这里。”
    许望的话中，带著某种咏嘆一般的玩味。
    他的身躯开始移动，冻土在他的脚下震颤，每一次落爪都让大地发出呻吟。
    他停在一处刚被他扫平的遗址之前。
    就是这里，这里便是刚刚波动源头的正上方。
    许望没有试图用自己的尼伯龙根去连接对方的尼伯龙根。
    末日派既然能用炼金术创造出这座避风港，就一定会设下防御。
    尼伯龙根规则互相排斥，如果他强行连接的话，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变故。
    当然，那种变故伤不到许望，但他却不想因为任何意外，让任何一个卡塞尔学院的余孽有机会逃脱。
    瓮中捉鱉最好的方式，就是在鱉的洞口守著。
    “那头巨兽————它找到避风港了！”
    “就在正上方！它盯著基地！”
    指挥中心里，情报员的声音依然平稳，握著通讯器的手却没有一丝颤抖。
    这里没有一个普通人。
    混血种也好，普通人也罢，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
    恐惧？
    当然有。
    但恐惧压不垮他们的神经，压不垮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准备启动一”
    话没说完，整座基地猛地一震。
    轰！
    指挥舱內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监控画面里，那头巨兽的巨爪正从遗址上方缓缓移开，爪印深深烙印在冻土上，深可见底下的岩层。
    它————刚刚用自己的爪子轰击了基地上方。
    许望收回巨爪，低头凝视脚下的遗址。
    嗯？
    他的眉头微皱，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他。
    不，准確来说，是笼罩了这片区域。
    那是一种炼金结界，能够封锁序列50號以上的所有高阶言灵，包括灭世级言灵都无法启动，甚至连基础的元素操控都被压制。
    这个结界，能从根源上废掉龙王最核心的战斗力。
    “有点意思。”
    这种结界的强度，困住普通龙王，可谓是绰绰有余。
    但对许望来说，只要他稍微舒展一下身体，这层结界就会像纸糊的一样碎掉。
    “这是末日派的手笔？”
    许望有些意外。
    能做出这种级別的炼金结界，末日派確实有点东西。
    不过他没有急著破开结界，许望想看看，这些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下一秒，警戒圈內所有的炼金陷阱同时激活。
    爆炸的火焰在许望鳞片上炸开，各种攻击如暴雨一般倾泻而下，火花四溅，硝烟瀰漫0
    然而火花熄灭后，鳞片光洁如新，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就这？”
    许望有些失望。
    这些东西，他登陆西海岸的时候就尝试过了。
    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一样的————毫无威胁。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面色凝重。
    “炼金陷阱无效。”
    “启动血统诅咒法阵。”
    法阵亮起。
    炼金纹路在冻土上蔓延，以基地为核心，迅速勾勒出一个直径千米的巨型矩阵。
    这个矩阵的核心材料是初代种的遗骸与龙血，康斯坦丁的骨骼碎片在法阵中心闪烁著微光。
    这就是末日派的压箱底手段之一。
    以黑王对龙族血统的绝对支配规则为根基，用炼金术固化放大，形成针对龙血基因的定向诅咒。
    其中的原理很简单，那就是用龙族自己的底层规则，反制龙族本身。
    屠龙数百年，秘党们最明白该怎么杀龙。
    “咦？”
    许望眉毛一挑。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血脉，產生了一丝微微的躁动。
    这种感觉————他在登陆西海岸的时候没有体会过。
    “末日派————还真有点东西。”
    许望轻声自语。
    这种技术，应该是末日派独有的，还没有在卡塞尔学院完全普及。
    在卡塞尔学院冰窖里的血统甄別法阵和这门矩阵属於同类，但功能不同，威力也不同。
    可惜。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点躁动就像清风拂过湖面，涟漪散尽之后，湖水依旧平静。
    自从彻底掌控五大龙王的权柄之后，连黑王都没有资格支配他了。
    区区一个炼金法阵，还想撼动他的血脉？
    法阵的光芒渐渐暗淡。
    许望依旧稳稳立於原地，连呼吸都没有紊乱半分。
    指挥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
    “血统诅咒————无效。”
    指挥官深吸一口气，声音依然平稳：“出动私军，全员出动。”
    基地闸门打开。
    一队队混血种精锐鱼贯而出。
    他们全员血统都在b级以上，还配备復刻版七宗罪、言灵抑制装置、特製作战服。
    可移动装卸式的自动化炼金炮塔和岸防炮被他们推了上来，炮口齐刷刷对准了巨兽。
    许望低头，看著这些螻蚁般渺小的人类，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炮口。
    然后他张开了嘴。
    呼—
    火焰与狂风，同时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风火联合·混合言灵。
    自从获得天空与风之王的权柄后，这一招的威力获得了史诗级加强。
    火助风势，风助火势。
    火焰在狂风中咆哮，狂风卷著火焰肆虐，毁灭的浪潮层层叠加，如同真正的末日审判。
    整片冻土都在震颤。
    火焰所过之处，冻土融化，岩石崩裂，空气都开始燃烧。
    然而私军们没有后退。
    “发射！”
    砰！砰！砰！
    炼金炮弹如暴雨般射出。
    弹头是初代种的骨骸碎片。
    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的骨骼，被研磨成粉末，封存在了水银弹头里面。
    这种弹药对龙类有专属杀伤效果，能轻易撕裂龙王的鳞甲，重创其肉身。
    同时，水银剧毒会侵入龙血，抑制其超速再生。
    砰！砰！砰！
    炮弹在火焰与狂风中炸开。
    水银倾泻而出，被高温瞬间蒸发成蒸汽，腐蚀著脚下的冻土。
    私军们身上的特製作战服亮起微光，炼金符文抵御著水银蒸汽的侵蚀。
    然而，火焰和狂风没有停下。
    在摧毁炮弹后，火焰和狂风余威不减，继续向前推进著。
    私军们齐声低喝，言灵发动。
    他们作战服上的炼金符文同时亮起，增幅他们的言灵力量。
    一道道不同的言灵被他们释放。
    经过作战服强化后的言灵，足以抵御常规龙类的吐息。
    火焰瞬息而至。
    轰他们的言灵被狂暴的元素力量撕成碎片。
    他们作战服上的炼金符文疯狂闪烁，然后一一熄灭，在高温下开始融化。
    私军们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火焰吞没殆尽。
    许望垂下眼帘，看著下方燃烧的战场。
    火焰与狂风还在肆虐，將一座座炼金炮塔撕成碎片，將岸防炮融成铁水。
    私军们连残骸都没有来得及留下，就被高温蒸发。
    许望微微仰起头，望著这片被战火照亮的夜空。
    “末日派，就这点东西？”
    指挥中心中，指挥官的手指悬在半空，下一个进攻命令即將出口。
    突然，通讯频道被强行切入，一个沉稳的声音响彻整个指挥大厅：“从现在起，由我接管。”
    指挥官没有丝毫迟疑，收手立正：“是！路秘书长！”
    即便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本能仍让他对这位避风港的最高决策者保持绝对服从。
    路麟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语出惊人。
    “接下来，你们什么都不用做了。”
    什么？
    指挥中心里，那些身经百战的精锐们心中一惊。
    他们虽然进入了避风港，选择了保留火种，但这並不代表著他们都是懦夫。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在屠龙战场上见得太多、失去得太多，他们才比任何人都对屠龙的未来感到悲观。
    他们並不缺少勇气，相反比大多数普通的混血种还要勇敢。
    因此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此刻放下武器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跪下，意味著等死，意味著把脊梁骨弯曲，向那头怪物献上自己的脖颈。
    即便身经百战如他们，也不由得对路麟城的指令產生怀疑。
    但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盯著屏幕。
    路麟城的解释透过通讯器传来。
    “別做多余的事。因为我们最强的屠龙之刃————出鞘了。”
    屠龙之刃？
    精英们心头一震，几乎是同时想起了几个月前那份突然下达的绝密文件。
    那个代號名为屠龙之刃”的计划，是避风港的最高机密，权限高到连他们这些核心战斗人员都只闻其名，不知其详。
    之前那些私军身上堪称奢侈的作战服、復刻版七宗罪————那些让他们心惊肉跳的装备，都只是这个计划的边角料。
    那真正的刃”————到底是什么？
    废墟之上，热浪翻滚。
    许望抬头，双眼扫视著脚下的焦土。
    他已经懒得再等了。
    “直接把这破基地挖出来吧。”
    他的爪子开始凝聚力量，正打算向下挖掘。
    就在这时。
    废墟的深处，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不快，却稳得像是钉在地上。
    他身上穿著的作战服，和那些私军类似，但上面鐫刻的炼金符文细密得像是用绣花针一笔笔雕出来似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光。
    那个男人的脊背挺直，面无表情，眼神却亮得惊人。
    路明非？
    许望看著那个人影，心中有些惊嘆。
    他之前不是没有见过路明非，那个时候的路明非完全就是一头农村大黄狗，面对谁都极为和善。
    但现在这个————
    许望看著那道身影，心中竟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
    那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刀，一把刚从血与火的炼炉里淬出来，还带著余温的刀。
    路明非的眼睛里燃烧著火焰。
    他抬起头，看著废墟上那头遮天蔽日的巨兽。
    路明非淡然地看著许望，但话语中却有些咬牙切齿。
    “终於又见面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像是野狗在齜牙。
    “这一次，我会彻底杀死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被一道巨大的茧吞没了。
    黑暗。
    绝对的黑暗。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一开始是喃喃自语，像是隔著无数个世纪传来的回音：“哥哥————我们即將君临天下————”
    声音逐渐变大，像潮水涌来，像战鼓擂响。
    “哥哥————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路明非的意识在黑暗中燃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碎裂、在重组，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岩浆，是雷霆，是某种比死亡更古老的东西。
    那道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怒吼，变成咆哮，变成足以震碎星辰的宣判：“我重临世界之日一”
    巨茧裂开一道缝。
    一只黑色的龙爪探了出来，爪尖锋利无匹，仿佛能切割一切。
    然后是另一只。
    然后是头颅，脖颈，脊背，双翼————
    废墟之上，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展开。
    那是一头龙。
    那头龙通体漆黑，鳞片如同最上等的黑曜石，每一片边缘都闪著冷光，脊背上隆起的骨刺从脖颈一直延伸到尾尖，像是一排倒插著的刀刃。
    它的双翼缓缓张开，遮天蔽日，在地面上投下大片的阴影。
    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
    纯金色竖瞳，如同熔化的黄金浇筑而成。
    那头黑龙，远比许望见过的任何龙王都要更加庞大、更加完美、更加————古老。
    黑龙飞上天空，而后低下头，俯视著许望。
    它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比死亡更冰冷的平静。
    黑龙的声音低沉，却如同闷雷滚过长空，震得整片废墟都在颤抖：“诸逆臣皆当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