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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我在此恭候你多时!(二合一,4k)
    第101章 我在此恭候你多时!(二合一,4k)
    许望的万米身躯碾过海岸线的时候,哈里斯正从指尖的菸头上移开视线。
    他之前还对著那四个试图冲关的大学生咆哮,掏枪的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掏打火机。
    但现在,他因为心中的惊骇,指间的烟掉在了砂砾里,连一丝火星都没溅起,就被砂砾吞没。
    金属在扭曲,混凝土被粉碎。
    轰—!
    紧隨其后的,便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声音。
    仿佛大陆板块都被硬生生撕裂。
    而在哈里斯的视野尽头,那道山恋一般的黑影只是简单地一个摆尾。
    不,那甚至称不上摆尾,只是移动时躯干最自然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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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防爆车、路障和铁丝网构成的封锁线,就像是孩子堆在沙滩上的劣质玩具城堡一样,轰然垮塌成一堆扭曲的废铁。
    烟尘冲天而起,却追不上那黑影分毫。
    哈里斯的手按在了枪套上,手指冰凉,但他的心更为冰凉。
    掏枪?
    射击?
    对著那种东西?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隨即被更原始的恐惧冲得粉碎。
    那不仅仅是体积的差距,更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就像蚂蚁无法理解人类一脚踩下意味著什么,他此刻连反抗”这个概念都无法凝聚。
    哈里斯转身,扑向封锁线边缘唯一一辆还没被阴影笼罩的越野车。
    他的动作,因为过度僵硬,而显得有些滑稽。
    引擎响起,给哈里斯带来了一点心安,但这还不够。
    他死死踩住油门,不敢回头。
    后视镜里,那道黑影正缓缓抬起覆盖著青黑色鳞甲的巨爪,按在了大陆架上。
    许望踏上了西海岸的土地。
    他几乎没有停顿,只是略微昂起头颅,金瞳在阴云下扫过远方起伏的地平线o
    芝加哥的方向,在他浩瀚的视野里,像是一枚磁针。
    许望迈开了脚步。
    “轰—!!!”
    巨兽脚掌落下之处,柏油公路像是脆弱的蛋壳一般,瞬间凹陷皸裂。
    裂痕以落点为中心,疯狂蔓延出数公里。
    路边一栋废弃的三层咖啡馆,如同积木一般摇晃倾斜,然后在紧隨而来的衝击波气浪中彻底解体。
    砖石瓦砾混合著玻璃碎片,化为一场金属与石雨,泼洒向更远的街区。
    所幸,这片区域早已空无一人。
    合眾国的政府的信誉早就破產了。
    逃命的本能,疯狂地在当地居民的心中蔓延。
    当海岸封锁的消息和模糊的巨兽影像通过隱秘渠道流传开后,那些能用双腿跑路的,早就已经拖家带口地消失在州际公路的车流之中。
    许望的行走,就是一场移动的天灾。
    他的身躯太庞大了,每一步跨出都接近三千米,寻常的城市街区在他脚下不过是一两步的间隔。
    高楼林立的市中心成了他穿行的狭窄峡谷,黑曜石般的鳞甲擦过摩天楼的玻璃幕墙,响声贯穿了数个街区。
    玻璃成片地爆裂,落下,仿佛整座城市都在下一场暴雨。
    他没有刻意破坏,但也绝无避让。
    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路过时是否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的前行本身,就是最极致的毁灭。
    城市很快就被许望拋在身后。
    他如今的前方是广袤荒芜的沙漠。
    龙鱷踏入荒漠的剎那,交界线被直接踩成了一道深达百米的断裂带。
    地下被压迫的水脉混合著石油,喷涌而出,又在下一瞬间被摩擦引燃。
    烈焰升腾,舔舐著他如山岭般的腿足,却连最边缘的一片鳞甲都未能燻黑。
    高温让空气扭曲,沙砾融化又凝结成丑陋的玻璃態,而他只是前行,捲起滔天的沙暴,遮天蔽日。
    身后留下的,是一条宽达数公里的崭新通道,沙漠被硬生生型开,裸露出地壳岩石。
    山脉试图阻拦。
    歷经千万年风雨的山脊横亘在前。
    许望只是將前肢抬起,然后像创世的神只挥动巨斧一般,按了下去。
    “隆隆隆—
    ”
    山脊在无法想像的巨力下,整体沉降破碎。
    巨石翻滚如同洪流一般,被紧隨其后的脚掌碾成粉末。
    山脉的走向被强行改变,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地图上隨手画下了一道疤痕。
    半程已过,许望的速度未减分毫。
    草原被践踏,农场化为平板,牲畜惊恐的嘶鸣淹没在雷霆一般的脚步声中。
    而在他造成的这场席捲大陆的恐慌中,另一种声音也在开始滋生,匯聚著。
    “那头该死的蜥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的卫星照片是摆设吗?”
    椭圆办公室里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碎玻璃。
    “还有秘党!那些怪胎!他们不是说能处理这个怪物吗?什么天谴?都是笑话!”
    穿著昂贵西装的老人们面色阴沉。
    他们面前的屏幕上,是经过处理后,却依然令人心惊胆战的模糊影像。
    一道黑影正在国土腹地移动,在他路径上的一切都在消失。
    一名幕僚低声道:“秘党的回覆是,他们最精锐的力量和最强的常规武器已经耗尽。”
    “他们强调,那生物对核打击有超乎想像抗性,在本土使用————后果无法预测。”
    秘党之前给出的数据,说明那只巨兽对於核武器有极强的防御性。
    他们的核弹就算剂量再大,也不可能毫无顾忌地在本土释放。
    更別说,他们把核弹全放出去,也不一定能打败那只巨兽。
    另一人冷笑著:“无法预测?难道看著它走到东海岸就能预测了?要我说,那些混血种本身就是隱患。等这事了结,必须————”
    必须什么,他没说下去,但眼中闪过的冷光让在场不少人心领神会。
    混血种?
    在他们这些当权者的眼中,那些血脉浓度异常高的混血种,不过就是一群拥有异常力量的怪胎罢了。
    要不是现在危机正在当头,他们说不定就要对那些怪胎下手,抓几个过来研究研究了。
    然而,这把工具似乎已经钝了,而他们造成的威胁正踏碎山河而来。
    与高层的焦头烂额不同,底层的舆论在高压封锁下,反而朝著诡异的方向发酵。
    高层封锁言论的举动,根本不可能压的住底层的声音。
    就算他们能压住,这比珠穆朗玛峰还高的万米身躯也不可能被掩盖。
    合眾国政府刪除照片和言论的举动,只会让恐惧在黑暗中滋生得更快,更扭曲。
    “不要谎言!我们需要西海岸的真相!”
    “让那头巨兽滚出我们的国土!”
    “如果巨兽过境,政府却不作为,那就把税还给纳税人!”
    游行的人群举著需要真相的牌子,但很快,其中一部分人的口號开始变味。
    “那不是灾难!是净化!是神罚!”
    有人站在街角,对著迷茫的人群嘶喊。
    “旧的世界已经腐烂!而那只巨兽,它是新神的使者!它在清理著世间的污秽!”
    恐惧需要出口,於是无法理解的力量就被膜拜起来。
    於是,在网络的暗角,崇兽教派悄然成立。
    他们分享著模糊不清的影像片段,充当著漏网之鱼,用充满狂热与末日论调的语言,將许望的行进解读为神圣的巡礼。
    他们自称朝圣者”,开始驱车奔赴巨兽將要通过的路径,只为远远看上一眼。
    当许望庞大的身躯出现在草原的时候时,那些最早抵达的朝圣者们跪倒在地。
    “上帝啊————不,它就是上帝的一部分!”
    一个男人涕泪横流,將脸埋入被巨兽脚步震得不断跳动的泥土中。
    “讚美行走的深渊!讚美毁灭的具象!”
    另一人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席捲而来的沙暴与阴影,嘴里灌满了沙粒也毫不在意。
    渺小生灵近距离对究极存在的感受,击垮了他们的理智,为他们的心田浇灌了疯狂的信仰。
    那遮天蔽日的体魄,那无视一切阻碍的绝对力量,不正是凡物想像中神”该有的姿態吗?
    哪怕这位神明带来的,只有毁灭。
    三百公里,对於许望而言,不过只是百步之遥罢了。
    ——
    伊利诺州的平原在他脚下呻吟,变形。
    河流改道,森林粉碎。
    他的阴影,第一次覆盖上芝加哥外围小镇的时候,正午的阳光都被彻底隔绝,如同瞬间进入了末日黄昏。
    密西根湖的湖水惊恐地沸腾起来,被震起数米高的浪墙,反覆拍打著湖岸,冲刷著那些写著欢迎来到芝加哥”的残破標牌。
    城內,尚未撤离的人们抬起头。
    他们望著了天际线上那缓缓升起的黑色轮廓。
    那道轮廓,远比所有的摩天楼都更加高耸。
    那一天,芝加哥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民眾,才回想起了最初的恐惧。
    哥斯拉的电影,都没办法阐述他们內心的恐惧。
    那是食物链最底端的生物,仰望终极捕食者时的绝望战慄。
    “它————来了。”有人声音乾涩地喃喃道。
    许望抬起了前爪。
    那覆盖著青黑色鳞甲的巨爪,投下的阴影將半个街区拖入黑暗,然后落下。
    “轰!!!!!”
    亿万吨物质在瞬间被挤压破碎,发出哀鸣。
    芝加哥引以为傲,承载了百年歷史的建筑群,在那爪下如同酥脆的饼乾。
    砖石、钢筋、混凝土————所有人类文明的结晶,在这一刻都回归了最原始的物质形態。
    扬起的尘埃之云冲天而起,仿佛在给城市举行一场灰白色的葬礼。
    许望低下头,金瞳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扫视下方。
    他的目標明確无比。
    那就是芝加哥地铁站的入口。
    他再次移动了。
    这次,却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落点。
    如山岳一般的脚掌阴影,覆盖了几个街区,其中恰好包括了那个红黄配色的subway”招牌。
    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时间线里,这家小店曾给两个孤独的异乡学子提供过微不足道的温暖。
    而现在,许望的脚掌踏了上去。
    没有特意瞄准,只是恰好在那里。
    就像命运,偶然,又隨意得残酷。
    赛百味,连同它承载过的回忆,以及周遭的一切,在下一刻,湮灭在巨爪之下,化为了一抹微小尘埃,深陷地底。
    许望的步伐,继续向前。
    他所追寻的,深埋於地铁之后的门,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很快,许望便顺著这条地铁,找到了卡塞尔学院。
    夕阳的余暉正缓缓漫过一片静謐的建筑群。
    高耸的尖塔丛立,古老迴廊里面爬满了藤蔓,还有那在暮色中泛著暗红的鹅卵石小道,以及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
    一切都精致古老,散发著一种与世隔绝的梦幻感,像是从童话里直接搬出来的中世纪庄园。
    但此刻,这座童话一般的学院却极为寂静。
    没有学生,没有教授,没有安保。
    风穿过走廊和窗洞,发出低咽。
    一种人去楼空的苍凉感,取代了它往日应有的生机。
    秘党的消息很灵通,撤离得更是乾净利落,甚至带著某种壮士断腕的决绝。
    除了他。
    学院中央那片草坪上,原本或许举办过开学典礼或舞会,此刻却只有一张孤零零的高背椅。
    椅子上坐著一个人。
    白色西装纤尘不染,与周围略带破败的景象格格不入。
    他翘著腿,姿態閒適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品尝下午茶,手中酒杯里的酒液隨著他的晃动,划出几道波浪线。
    许望微微思索。
    身为龙王的卓越视觉和记忆能力,让他瞬间从那头金髮和面部轮廓之中,辨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庞贝·加图索。
    这个掌控秘党权柄、亲手將天谴”交给秘党、又在学院空无一人的时候独自留下的男人。
    庞贝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数百米,精准地对上了那双龙瞳。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著一种兴趣,像是艺术家欣赏杰作一般。
    庞贝將手中的酒杯,朝著山岳般的龙鱷,遥遥一举。
    “旅途劳顿,新的青铜与火之王。”
    他的语调平稳,带著义大利式的咏嘆韵律。
    “我在此恭候你————多时了。”
    空荡的梦幻学院,孤身的白衣男人,与学院外那尊遮蔽天光的万米龙躯,形成了无比诡异而又张力拉满的对峙。
    “你在此等著我?为何等著我?”
    许望轻声说道,却响彻了整个卡塞尔学院。
    “我想要和你达成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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