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登陆西海岸!(二合一,4k)
它拖曳著数百米长的尾焰,光芒之盛,竟將西海岸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提前降临。
那是毁灭本身在视觉上的显形。
下方的海面,刚刚毁灭了一艘驱逐舰的许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那熔金双眼第一次,望向了天空。
火焰长矛,吻上了龙王的背脊。
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抽走了声音。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光,以撞击点为核心,炸开膨胀,吞噬了龙鱷,吞噬了海岸,吞噬了方圆数公里內的一切!
紧接著,才是被延迟感知的物理现实。
海面被无法想像的力量狠狠摁了下去,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米,深达百米的碗状巨坑。
隨后,海水又以排山倒海之势倒灌回来,掀起上百米高的环形海啸!
衝击波呈球形扩散,所过之处,岸基工事化为粉末,钢铁战舰像是玩具一般被掀起,撕裂!
高温高压的核心区域,万物瞬间汽化,岩石熔化成玻璃,隨后又在海水倒灌中炸裂!
那就是————天罚。
“那个怪物————死了吗?”
驱逐舰在狂暴的浪涌中剧烈顛簸,弗拉梅尔死死抓住栏杆。
昂热站在他身旁,银髮被热风吹得狂舞,眼神复杂难明。
所有倖存的海员都停下了动作,怔怔地望著那片毁灭的闪光。
有人瘫跪在甲板上,有人无声地划著名十字,更多的人只是张著嘴,任由热浪拍打脸庞,双眼里倒映著宛如世界终结的画面。
他们此刻体会到的,或许並非是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接近於褻瀆的渺小感。
他们刚刚,以凡人之手,投下了本应只属於神明的审判。
他们周围围绕的烟尘被海水捲起的海风吹散去一些,那道青黑色的巨墙在烟雾中显形。
它一直在那里,一直屹立在那里,仿佛亘古不灭。
楚子航站在驱逐舰船头,海风撕扯著他额前的黑髮。
三个月前凯撒战死时,他就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狮心会会长的身份不只是荣誉,更是压在脊背上的重量。
此刻海面上所有高血统在校生都归他指挥,他们的性命权系在他的每一个决定上。
十七岁那年的雨夜,他只能坐在迈巴赫里逃离神的领域。
今天,他至少能站著面对。
哪怕只是站著。
楚子航眯起了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
他突然想起了,他曾经在那个所谓的家里看过的那本书。
书的边缘被雨浸透,扉页上有且只有一句话。
“有些仗,贏了是死,输了也是死。但站著输和跪著死,是两回事。”
他现在懂了。
弗拉梅尔抓著栏杆的手因为太过用力,在合金栏杆的表面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指印凹——
陷。
作为装备部的部长,现代的炼金大师,他比寻常人更清楚天谴的威力。
每根钨合金棒重达七十公斤,在大气层的速度都达到了十一公里每秒,撞击动能相当於小型核弹爆炸。
这是秘党能在不引发核战前提下动用的最强对地武器。
弗拉梅尔在防水防撞耳麦中继续说道:“诺玛,卫星应该还停留在这里的上方对吧。
“”
诺玛回应著他:“是的,弗拉梅尔校长。如今卫星还停留在上方,大概五秒后彻底偏移,无法再锁定这片地区。”
“那就继续,继续投下其他五支金属棒,全部投给那个怪物。”
耳麦里传来诺玛平静的声音:“好的,弗拉梅尔校长。”
隨后,诺玛的声音继续在通讯频道里作响。
“第二波天谴即將进入大气层!大约二十秒后撞击!”
弗拉梅尔吐出来一口气。
虽然他知道这种攻击,对那个怪物起不到一点作用,但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摧毁这个怪物。
只好破罐子破摔,把剩余的金属棒全部投放下去。
金属棒撕裂云层的尖啸声让弗拉梅尔注意力更加集中。
刚刚是只有一根金属棒被投下,而现在更多的金属棒被他这个赌徒再一次投下。
现在,五根这样的金属棒正以神明投矛的姿態,坠向那片青黑色的巨墙。
火光在海面炸开。
比之前更加巨大的衝击波呈环形扩散,掀起了几十米高的海啸墙,最近的一艘驱逐舰甚至直接被掀翻了。
高温蒸发的海水化作白雾,笼罩了整片战场。
三秒。
五秒。
十秒。
烟尘被海风撕开一道缝隙时,弗拉梅尔听见自己心臟骤停的声音。
——
巨墙依旧矗立。
它的表面连划痕都没有。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弗拉梅尔的双手有些无力。
昂热在他身侧点燃一支雪茄。
老绅士银灰色的西装依旧笔挺,连领结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他吐出一口烟圈。
“1945年,我在广岛见过类似的场面。不同的是,那次蘑菇云升起后,墙倒了。”
昂热並没有因为天谴的失利而多出什么沮丧的表情。
他本身就是传奇屠龙者,歷经过无数生死之后,他早就在心里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即便是他就此死去,他也不会感到遗憾,因为他是在屠龙中死去的。
弗拉梅尔猛地转身:“这是连核弹都杀不死的怪物。我们必须撤离!现在!”
“撤离?”
昂热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弗拉梅尔从未见过的疲倦和熟悉的疯狂。
“弗拉梅尔,你看看四周。”
弗拉梅尔环视海面。
九艘驱逐舰呈扇形展开,每艘船上都站著年轻的混血种。
有些甚至不到二十岁,脸上还残留著学院舞会留下的晒痕。
他们握著武器的手在发抖,但没人后退一步。
昂热轻声说:“他们是战士,但战士的归宿从来不是安全屋。既然他们已经踏上了这次行动,那他们心中也要有死去的准备了。”
弗拉梅尔低吼。
“但他们也是孩子!他们可不是你这样的復仇者。”
“现在情况危急,我只想儘快送他们撤离。在这种巨兽面前,混血种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差距,都会被碾碎。”
“从他们踏入卡塞尔校门那天起就不是了。
“7
昂热掐灭雪茄:“不过你说得对,总得有人活下来。”
他按下耳麦:“诺亚,启动。能救多少是多少。”
诺亚是昂热保留的方案,儘管只是保留方案,但他还是做了准备。
昂热已经在十几公里外准备了几台游艇,如今他的命令就能把游艇上的人叫过来,救走想走的执行人员。
许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上面有著六道白印。
像是有人在深青色岩石上用粉笔画了几道线,风一吹就会散掉的那种。
“有点意思。”他自语道。
声音透过几百米长的声带震动传出,化作低频轰鸣在海面迴荡。
驱逐舰上的玻璃窗应声炸裂,几个年轻专员捂住耳朵跪倒在地,指缝间渗出血跡。
许望虽然没有被那六只从天而降的金属棒打破防,但那些金属棒却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一丝感觉。
——
他刚刚感觉到的不是痛,这种程度的衝击对他来说,距离痛”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反而,这更像是他沉睡的时候,有人用羽毛搔了搔他的脚心。
醒了,但没完全醒。
许望缓缓抬起覆盖著青黑色骨甲的头颅,双眼扫过海面。
那九艘钢铁战舰,在他的眼中,就像小孩浴缸里的塑料玩具。
过家家,该结束了。
“说起来,好像有这么一个强大的部位,我还一直没用过,对吧?”
许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身后巨尾一甩,扫过水麵。
楚子航看见那条尾巴抬起的时候,感觉时间忽然变得很慢。
慢到他能看清那只巨兽鳞甲的花纹,慢到他能数清海面被压出的涟漪,慢到他想起初中物理课上老师说过的话。
“物体的质量越大,惯性越大。要让它动起来很难,要让它停下来一—””
更难。
“全员!言灵准备!”
楚子航的吼声压过了海风的咆哮。
他的身体先於意识做出反应。
血液在血管里沸腾,龙族基因链一节节解锁,像是打开了地狱的阀门。
一度暴血,二度暴血。
楚子航身躯上的肌肉纤维,绷紧的如同弓弦。
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黄金瞳里的火焰更加炙热。
不,不止如此!
我的极限,远远不止如此!
现在,我在面对另一个神。
如果我在这个神面前败下阵来,我又怎么去见那个梦魔?又怎么可能战胜他?!
楚子航眼角青筋暴起。
三度暴血!
他的眼角炸开血丝,视野染上一层猩红。
但那种熟悉,又令人沉醉的力量,又涌上了他的体內。
“君焰。”
楚子航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
这不是平常的君焰,这次火焰的威力远超他之前施展过的任何一次君焰。
空气在他的身前形成火球,温度在千分之一秒內飆升到三千度,火焰的顏色不断转变。
海面被蒸发出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凹陷,蒸汽冲天而起,化作白色巨柱。
几乎同时,其余船上的言灵同时爆发。
言灵·无尘之地!
言灵·风王之瞳!
透明的领域扩张,旋风风在海面成型,空气被压缩成乱流墙。
“言灵·青铜御座!”
芬格尔嘶吼著,皮肤完全转化为青铜色泽,肌肉賁张到撕裂作战服。
身为新校长弗拉梅尔的弟子,本质上拥有著a级血统的强大混血种,他自然不可能缺席这次行动。
他的肌肉虬结,身形健壮,腰背挺直,一点也看不出来原先的那个废狗的模样。
芬格尔变得愈发强壮,体表呈现出青铜的色泽。
但和以往他施展言灵是为了战斗不同,如今他施展这次言灵,是为了让自己从这次的毁灭性打击活下来。
他想起eva,想起校长拍著他肩膀说学院需要你”,想起自己曾在深夜的噩梦中醒转。
至少这次,芬格尔想要像个英雄一样站著死。
巨兽尾巴落下的瞬间,世界失声了。
许望的攻击发出的频率太大,超过了人耳能处理的频率上限,只留下一种震颤。
海水没有溅起,而是直接被拍出了一个直径五百米的真空凹陷。
——
边缘的水墙冲天而起,三百米,五百米,八百米九艘驱逐舰像被巨人手掌扫过的积木。
第一艘在接触瞬间解体,特种钢装甲像纸片般撕裂,炮塔旋转著飞向天空。
第二艘被拦腰折断,燃料库爆炸的火光在白天也刺得人睁不开眼。
第三艘、第四艘————
楚子航看见甲板在自己脚下倾斜。看见火焰吞没了那些熟悉的部下。
看见了一个金髮女孩在最后的瞬间还在试图维持风王之瞳。
她的眼睛很蓝,像是愷撒的顏色。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墙。
青黑色的、亘古不变的墙。
如同神明一般。
不,它就是神明。
“还不够。”
楚子航听见自己说。
黄金瞳里的火焰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
他从甲板上站起,村雨刀尖划过钢铁,拖出一串火星。
龙族血统在沸腾,三度暴血的反噬开始啃噬內臟。
但他还在向前走,一步一步,朝著那道尾巴抬起的方向。
有些仗,贏了是死,输了也是死。
但站著输和跪著死,是两回事。
父亲,我现在懂了。
许望收回尾巴的时候,海面上已经空无一物了。
驱逐舰的残骸、言灵的火光、那些蚂蚁一般挣扎的生命,全部消失了。
只有海水在翻滚,血沫和油污混合成诡异的彩虹色,几片焦黑的布料隨波逐流。
许望没有过多理会,像这种螻蚁一般的存在,他也没必要过多地关心。
——
他的万米身躯继续游动,扫开了那片污浊,登陆上了西海岸。
这时,天空下起了雨。
他们刚刚爆发的战斗,炸起的海水已经浮在天空,化为了雨水,落在西海岸的沙滩上。
而远处的海水还在继续翻涌。
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哭泣。
许望大脚一踏,在沙滩上留下了巨兽的脚印。
也许这里日后也会被视为神跡,被世人所膜拜。
也许有人会在这道脚印附近怀孕,诞下神子。
许望第一次在世界的面前,展示出自己独一无二的破坏力,彰显著他並非什么温顺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