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75章 我也有私心
    郁瑾赶到医院,快步走向金素仪的病房。
    还没走到门口,她就听到病房里传来一声叫喊,还有物品落地的声音。
    她心里一紧,立刻跑了起来。
    推开病房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
    郁珠站在病床边,一只手捂著自己的另一只手臂,脸上是惊魂未定的表情。
    她的手臂上有一个清晰的牙印,正渗出鲜血。
    地上散落著一个打翻的水杯和几片药片。
    金素仪则蜷缩在病床上,头髮凌乱,眼神惊恐又带著攻击性,像一只受惊的野兽,死死地盯著郁珠,嘴里还在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妈!”郁瑾立刻上前,先是挡在了郁珠和金素仪之间,然后转身面向金素仪,放轻了声音,“妈,是我,別怕,没事了。”
    金素仪看到郁瑾,狂躁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身体依然紧绷。
    郁瑾一边用身体隔开两人,一边伸手,试探性地轻轻拍抚金素仪的后背,声音放得更柔。
    “没事了,妈,看著我,是我。”
    金素仪的目光聚焦在郁瑾脸上,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復下来。
    郁瑾这才有机会回头看向郁珠,眉头紧蹙,眼里带著歉意和担忧。
    “姐,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郁珠放下捂著伤口的手,看著手臂上渗血的牙印,摇了摇头,脸色还有些发白。
    “没事,就是破了点皮,流了点血。”
    “你看好姨妈,我去找护士包扎一下就好。”
    她看著郁瑾,又看了看床上安静下来的金素仪,嘆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我想餵她吃药,她突然就……”
    “对不起姐。”郁瑾语气充满歉意,“我不知道我妈会这样,实在是对不起,你快去处理伤口吧,这里交给我。”
    郁珠点了点头:“好,那你小心点。”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杯碎片,然后快步离开了病房。
    郁瑾重新將注意力完全放在金素仪身上。
    她继续轻柔地拍著她的背,低声安抚:“妈,没事了,没事了。”
    金素仪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郁瑾的手腕,力气很大。
    她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郁瑾,声音颤抖。
    “南倾…是我的南倾吗,你回来了?”
    郁瑾半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坐在床上的金素仪平齐,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声音很稳。
    “是我,妈,南倾回来了,我在这里。”
    金素仪伸出另一只枯瘦的手,颤抖地抚上郁瑾的脸颊,指尖冰凉。
    “南倾,妈妈找不到你了……”
    “妈妈以为你又被警察带走了,妈妈很好担心你。”
    “没有,我没被警察带走。”
    郁瑾维持著半蹲的姿势,仰头看著母亲,声音颤抖。
    “我就在这里,陪著妈妈,哪里都不去。”
    金素仪仔细地看著她的脸,手指在她脸颊上摩挲,仿佛在確认这是不是真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眼中的惊恐才慢慢褪去。
    她鬆开了抓著郁瑾手腕的手,整个人像是泄了力气,靠坐在床头,但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郁瑾。
    郁瑾就这么半蹲在床边,握著母亲的手,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著她。
    她穿著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因为半蹲的姿势,布料勾勒出她过於单薄的背脊线条。
    肩膀的骨骼清晰可见,手腕纤细,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长时间的蹲姿让她看起来更加脆弱,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司徒遂年走了进来。
    他身材頎长,清冷英俊,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一个小药盘,里面放著药片和水杯。
    他一眼就看到了半蹲在床边的郁瑾。
    她的背影瘦削,脊骨透过薄薄的衣衫显出清晰的轮廓,脖颈细白,低垂著头时,露出一段脆弱的弧度。
    整个人缩在那里,显得很小一团,带著一种易碎感。
    司徒遂年的脚步顿了一下,他面色如常地走过去。
    他没有先理会床上的金素仪,而是走到郁瑾身边,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郁瑾抬起头,看向他。
    “起来吧。”司徒遂年的声音不高,带著医生特有的平稳,“这样蹲著不舒服。”
    他手上用了点力,將郁瑾从地上扶了起来。
    郁瑾顺势站直,因为蹲得久了,腿有些发麻,她微微晃了一下,司徒遂年扶著她胳膊的手稳住了她。
    “谢谢。”郁瑾低声道。
    司徒遂年鬆开手,將目光转向金素仪,同时也將手里的药盘递到郁瑾面前。
    “这是你母亲下午的药,看著她吃下去。”
    郁瑾接过药盘:“好。”
    她拿起水杯和药片,走到床边,柔声对金素仪说:“妈,该吃药了。”
    金素仪看了看郁瑾,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司徒遂年,这次没有反抗,乖乖地就著郁瑾的手把药片吞了下去,喝了几口水。
    郁瑾看著母亲吃完药,帮她擦掉嘴角的水渍,扶著她慢慢躺下。
    司徒遂年站在一旁,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等金素仪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似乎睡过去了,郁瑾才轻轻舒了口气,转身面对司徒遂年。
    “司徒医生,”她开口道,“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妈妈,给你添麻烦了。”
    司徒遂年看著郁瑾,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休息得不好。
    他语气平淡地回答:“这是我的工作。无论是哪个病人,我都会尽心尽力。”
    郁瑾顿了顿,又说:“还要谢谢你及时通知我回来,郁珠表姐她没有跟我说这里的具体情况。我以为妈妈看到她,会配合治疗的。”
    司徒遂年的目光落在郁瑾脸上,停留了几秒。
    病房的顶光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让她看起来更加憔悴。
    “不必谢我。”司徒遂年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话语的內容却让郁瑾微微一愣。
    他看著她的眼睛,继续说道:“我通知你,也有我的私心。”
    郁瑾望著司徒遂年,脸上露出些许不知所措的神情。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私心?”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带著疑惑。
    “是,私心。”
    司徒遂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声音平稳。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金阿姨情绪非常不稳定,几乎每天都会吵闹,反覆说要见你,这给医院的护士和其他医生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郁瑾略显苍白的脸,继续说道。
    “你也看到了,这家私立疗养院规模不大,医护人员配置有限。”
    “你母亲这样的情况,需要投入很多精力,你留在国內,能经常过来安抚她的情绪,对维持她病情的稳定有帮助,也能减轻我们医护人员的一些压力。”
    “我的私心就是工作能轻鬆些。”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完全是从医疗管理和工作效率的角度出发。
    郁瑾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司徒医生,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最近会儘量每天都过来,多陪陪我妈,帮她稳定情绪。”
    司徒遂年看著她顺从接受並道歉的样子,眼底深了深,脸上的表情还是冷淡的。
    “好。”他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她的说法。
    他转身,准备离开病房。
    他的手刚刚搭上门把手,动作却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背影对著郁瑾,过了两秒,才开口,声音平平,语速似乎稍微慢了一点。
    “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郁瑾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司徒遂年这时才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她身上,补充道:“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不要总是忘记吃饭。”
    说完,他没等郁瑾回应,便拧开门把手,径直走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只剩下郁瑾和已经睡著的金素仪。
    郁瑾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脸上带著明显的怔忡。
    司徒遂年最后那句话,完全跳出了医生和病患家属的对话范畴。
    他怎么会知道她经常忘记吃饭?
    郁瑾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確实很瘦,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以前的衣服现在穿起来都有些空荡。
    最近事情多,要照顾母亲,要处理各种琐事,还要分心应付周津成和盛容,她的確常常忙得顾不上按时吃饭,有时甚至一天只吃一顿。
    可是司徒遂年是怎么看出来的?
    郁瑾微微蹙起眉。
    难道是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已经瘦弱憔悴到连外人都能一眼看出她饮食不规律了吗?
    她走到病床边,看著母亲沉睡的容顏,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
    然后,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她得回去了。
    离开病房前,她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司徒遂年早已离开,走廊里只有几个护士。
    “听说了吗,司徒医生要结婚了。”
    “真的吗,没听说他有女朋友,是什么相亲认识的吗?”
    “女方的父亲好像是某家公立医院的院长,司徒医生家里也是世代从医的,很般配的。”
    “真羡慕,我要是能有司徒医生这样的丈夫就好了,又帅又有能力还是个暖男。”
    郁瑾停下脚步,看向护士站。
    司徒遂年要结婚了?
    他刚才好像没有跟她提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