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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把珠宝留给女儿
    周家老宅的餐厅里,灯火通明,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
    水晶吊灯的光线折射在光洁的餐具上,泛著温润的光泽。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诱人的香气。
    周母坐在主位,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笑容,不停地用公筷给坐在她右手边的盛黎夹菜。
    “你多吃点这个清蒸鱼,蛋白质高,对宝宝好,还不长胖。”
    “还有这个燕窝羹,我特意让厨房燉得清淡些,你现在需要营养。”
    “这个芦笋炒虾仁也好,维生素足……”
    盛黎面前的碟子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她穿著宽鬆的孕妇裙,腹部还没有隆起,就是一副孕妇的姿態,时不时摸摸肚子。
    她脸上带著温顺得体的微笑,连声道谢。
    “谢谢伯母,太多了,我自己来就好,您也吃。”
    “哎哟,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可不能马虎。”
    周母看著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期盼和疼爱,仿佛盛黎肚子里怀的就一定是周家的孙子。
    坐在周母左手边的周芷,看著母亲这副殷勤模样,撇了撇嘴,半开玩笑半是撒娇地说。
    “妈,您这也太偏心了吧?满桌子都是盛黎爱吃的。我也怀孕了呀,怎么不见您让厨房做点我爱吃的糖醋排骨、油燜大虾?”
    周母闻言,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语气却还是宠溺。
    “你呀,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爭宠。下一顿,下一顿妈就让厨房给你做,行了吧?妈那些压箱底的好东西,珠宝首饰,不都是留给你的吗?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周芷听了,心里舒坦了些,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故意瞟了盛黎一眼,笑道:“那是因为盛黎不喜欢珠宝首饰,清高得很,妈您才只好都留给我这个俗人呀。”
    这话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刺。
    盛黎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恢復自然,抬起眼,笑容依旧温婉。
    “姐说笑了,我只是觉得那些东西太贵重,我平常也不怎么戴,放在我这儿也是浪费,伯母的心意我领了就好。”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持了自己不慕虚荣的形象,又捧了周母。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初周母拿出首饰盒让她挑选时,她客气地推说“不喜欢这些”,本是指望对方能更坚持一下,显出对她的重视。
    没想到周母竟顺势真的把珠宝都收了起来,言明以后留给周芷。
    话已出口,她再懊悔也无法挽回,只能继续扮演这个“重感情、轻物质”的角色。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几件珠宝,而是周津成妻子这个名分,以及背后整个周家的资源。
    周母显然很吃盛黎这一套,满意地点点头。
    “盛黎就是懂事,知道体贴人。不像周芷,从小就被我惯坏了。”
    说著,又给盛黎舀了一勺鸡汤。
    自始至终,坐在周母对面的周父都沉默著,低著头,专注地吃著碗里的饭,偶尔夹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青菜。
    他对餐桌上的这番看似亲昵、实则暗流涌动的对话仿佛充耳不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郁色。
    他吃得很快,但动作並不显急促,只是一种不想过多停留的疏离。
    周芷见父亲不说话,便把话题引了过去。
    “爸,您今天是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一句话都不说。”
    周父这才抬起头,目光扫过桌面,最后落在自己碗里,含糊地应道:“没有,挺好的。有些累了而已。”
    说完,又低下头去。
    周母也注意到了丈夫的异常,夹了块鱼肉放到他碟子里。
    “是啊,老周,你多吃点,是不是公司最近事情太多?津成天天在律所里,也不能去公司帮你做事。”
    提到周津成,餐桌上的气氛有瞬间的凝滯。
    盛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周芷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周父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隨即更快地扒拉了几口饭,含糊道:“还好,他当律师当的不错,没必要非得接管公司。”
    他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迅速结束了用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还有个文件要看,我先去书房了。”
    说完,他也不等眾人反应,便起身离开了餐厅。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匆忙,甚至带著点逃离的意味。
    周母看著丈夫离开的方向,嘆了口气,转回头对盛黎和周芷挤出笑容。
    “津成是指望不上了,还是得我的宝贝孙子以后接管爷爷的公司。”
    “不管他们爷俩,我们吃我们的,盛黎,再喝点汤……”
    周母刚给盛黎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周芷正慢悠悠地喝著汤,周父离席后留下的空位显得格外突兀。
    一个穿著灰色佣人服的中年女佣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带著些迟疑,走到周母身边,低声说:“夫人,刚才少爷往家里座机打了个电话。”
    周母抬起头,有些意外。
    “津成?他说什么了?是不是快到家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窗外渐浓的夜色。
    佣人搓了搓手,声音更低了。
    “少爷说他已经到机场了,马上要登机去美国。说是美国那边的工作很急,必须立刻过去,归期未定。”
    “什么?”
    周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落在骨瓷碟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去美国?现在?归期未定?”
    她一连串的反问,声音拔高,带著难以置信和明显的不满。
    “盛黎还怀著孕,眼看月份越来越大,他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工作工作,什么工作比老婆孩子还重要?”
    盛黎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餐巾,指节瞬间泛白。
    一股灼热的气浪直衝头顶,她感觉胸口堵得厉害。
    但她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下翻涌的怒火,脸上迅速换上一副理解又柔顺的表情。
    她轻轻放下筷子,伸手覆在周母的手背上,声音温和得体。
    “伯母,您別生气,千万彆气坏了身子。津成他肯定是有非常要紧的工作,不然不会这么匆忙。男人以事业为重是好事,我能理解的。家里有您,有姐姐,还有这么多佣人照顾我,您不用担心我。”
    她说著,甚至还勉强挤出一丝宽慰的笑。
    “他在外面打拼,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孩子以后能有更好的生活。”
    周芷在一旁看著,立刻帮腔道:“妈,你看盛黎多懂事,要我说,弟弟这就是突然开窍了,知道自己要当爸爸了,责任感上来了,知道努力赚钱养家了。这是好事啊,咱们家又不缺保姆佣人,他一个大男人留在家里能干什么?端茶送水也轮不到他呀。有事业心总比游手好閒强,您说是不是?”
    周母听著盛黎和周芷的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眉头依旧紧锁。
    她反手握住盛黎的手,心疼地看著她:“话是这么说,可你这怀著孩子,正是需要丈夫在身边的时候。他这一走,连个具体回来的日子都没有,像什么话,一点当父亲的样子都没有,真是太不像话了。”
    她越说越觉得周津成过分,语气里又带上了埋怨。
    盛黎垂下眼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腾的怒意,声音依旧轻柔。
    “伯母,我真的没关係。只要津成心里有我们母子,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她说著,抬手轻轻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动作充满了母性的光辉,看得周母又是一阵心软。
    这顿饭在一种强装的平静中草草结束。周母被周芷扶著去客厅休息,嘴里还在不停数落著周津成的不是。
    盛黎维持著脸上的微笑,说自己有点累,想先回房休息。
    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上楼梯,背脊挺得笔直。
    一走进二楼属於自己的客房,反手关上门,落锁。
    她脸上所有偽装的温顺、大度瞬间瓦解,变得铁青而扭曲。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她环顾四周,这间布置精致、却毫无周津成生活痕跡的房间,更像是一个华丽的牢笼。
    目光最终落在梳妆檯上那个沉重的玻璃水杯上。
    她几步衝过去,一把抓起水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著对面雪白的墙壁砸去。
    “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玻璃水杯瞬间炸裂开来,碎片和水渍四溅,在墙上留下一个狼藉的湿痕。
    这还不够。
    她猛地转身,看到床头柜上摆放著一个装饰用的陶瓷花瓶,里面插著几支新鲜的百合。
    她抓起花瓶,连同里面的花和水,再次狠狠摜向墙壁。
    “啪嚓!”
    花瓶应声而碎,瓷片、花瓣、水流了一地。
    巨大的声响在房间里迴荡。
    盛黎站在一片狼藉中,双手撑著梳妆檯边缘,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
    什么工作,什么美国,全都是藉口。
    他就是不想看见她。
    不想对她和这个孩子负责。
    她苦心经营,不惜动用手段,拉上周芷,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个孩子,以为能牢牢拴住周津成,拴住周家。
    可他呢?竟然就这么一走了之,归期未定。
    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面对別人的嘲笑和讽刺。
    什么不喜欢珠宝,重感情,全是狗屁。
    周津成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连他母亲那些本该给儿媳的珠宝,都因为她的“清高”而给了周芷。
    她在这个家里,算什么?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面容扭曲、眼神凶狠的女人,猛地抬手,將梳妆檯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扫落在地。
    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碎裂声。
    门外传来佣人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和询问。
    “盛小姐,您没事吧,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盛黎猛地停住动作,深吸了几口气,极力平復翻涌的情绪。
    她走到门边,没有开门,只是隔著门板,用儘量平稳甚至带著一丝疲惫的声音说。
    “我没事,不小心碰掉了个杯子,嚇了一跳,你不用管,明天再来收拾吧。”
    门外的佣人迟疑了一下,应了声“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盛黎背靠著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现在不仅被周津成羞辱,还被盛家嘲讽,那些什么狗屁亲戚全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话,没有人觉得她会嫁进周家,都说她是奉子成婚,住进周家算什么本事,成为周太太才是她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