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站在前方的云梦霞轻轻点头。
“灵气演化万物,万物的本质便是灵气,那按照自然之理,只要能掌握万物各自的本质灵气,便能洞悉万物运行之法则。”
说完,她还別有深意地往江善那里投去一眼。
但江善表现得十分自然从容。
不就是神话故事吗?搞得像是谁没听过一样。
“那接下来问题就来到了第一个步骤了——怎么感知灵气了。”
“人,是万物之灵。”
“这话可不是隨便说说的,当然灵留下的那一口气里,清为天,浊为地,唯独一口最精华之气,化作了人……”
裴玉顏绷紧了小脸,听得十分认真。
师尊对修行的事情,似乎是十分的看重。
她不能让师尊失望。
『好睏……』
裴玉顏感觉眼皮子在打架,明明已经努力地用耳朵去听了,但那些听来的知识还是忍不住地烂在大脑里,成为梦境的养分。
江善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情况。
他本想叫醒她。
毕竟在这种打基础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没有听课。
但……
他再怎么说,好歹也是个化神啊。
用法术將这一堂课的声音和画面给实时储存起来,还不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虽然没有学习过类似的术法,但云梦霞给自己的
江善打了个响指,將光影术和水镜术融合后,摸了摸她的头。
“困就睡吧。”
“唔~”
熟悉的温暖从头顶处传来,本就昏昏欲睡的裴玉顏眼睛一耷,就这么睡死过去了。
“看来道友徒弟的天资,確实惊人。”
一道声音响起。
江善转头,这才意外发觉,学堂上的弟子,竟然已经东倒西歪得差不多了。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云梦霞耐心解释道:“自开天闢地之后,灵所留下的精气已经与太多灵气混合,因此,修行者的第一缕灵气往往来源於自身,这第一缕灵气中所蕴含的属性,往往便是日后的修行方向,而我方才特意用了些小法术,让她们昏睡过去,在梦里引导她们修出第一缕灵气。”
大宗门福利就是好啊。
江善不得不感慨。
想当年,在我那个时代,我这个魔尊当年修行的时候,可是费了老大劲才艰辛万苦地修炼出第一缕灵气的。
噫?我为什么要是说我这个魔尊呢?
不曾想我竟是魔尊?
“越早睡过去,越晚醒来的人,代表潜力越大。”
旁边,云梦霞还在与他说话,说完之后话锋忽又一转。
“说起来,江道友你没有察觉吗?”
“什么?”
“可能是我多嘴了,但玉顏这孩子对你,你不觉得有些过分依赖与亲近了吗?”
云梦霞悠悠开口:“对修仙者的师徒关係来说,培养徒弟的原因並非在於传承,而是相互扶持与护道,而一个一直生活在保护伞下的人,是无法成长起来的。”
“原来如此,道友说的是。”
江善一边点头应答著,一边心里头却是乐开了花。
裴玉顏对自己过度依恋?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不这样他还不放心呢?
如果两人的师徒情分太淡,那有什么意思?
指不上后面对方一上来看见他,就要来个欺师灭祖。
如今这种依恋,才是他想要的。
只要她能不死並且活到自己穿越那个时间,那他离脱困就不远了。
一想到这里,江善就忍不住地想要笑出声来。
“江道友?”
云梦霞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好奇问道:“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很开心的样子?”
“开心?没有没有,道友所说的事我也了解,你说的很对,这確实是个问题,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江善一脸正经地说道。
他自然是不会说实话的。
把秘密自爆出来,那不是脑残吗?
“说起来,道友加入玉华剑派这么久,似乎还没有见过其他道友?我等下要去参与一个小会,道友可否有兴趣一同前往?”
云梦霞试探性地看向他。
“是他们托道友来找我的?”
江善也有点想接触一下其他人。
他对於修行界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光靠宗门內的藏书阁,也只能了解歷史而已,远达不到能了解现在修行界的程度。
“是也不是,小会毕竟是需要人举荐的,是我自作主张提了道友的名字,若是道友不喜,我帮你推辞了也行。”
云梦霞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就走吧。”
江善想了想,直接起身。
“啊?道友?”
不是,他难道认识路吗?不然他怎么就飞了?
云梦霞瞪大眼睛。
“道友,走啊,带路呀,还愣在原地干嘛?”
云梦霞:“……”
你不认识路你飞那么快干嘛?
她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孩童,挥手落下一个隔绝外人进入的屏障。
即使是在宗门之內,她也没有放鬆警惕。
这场小会的时间不会太长,以她的预计。
等她们回来之时,这群孩子应该也差不多该醒过来了。
……
裴玉顏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成了天下闻名的女子大剑仙。
一身修为通天彻地,一剑之下,任何妖魔都无所倖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直到有天,在追杀一名魔教妖人之时,当神剑刺入对方身躯之內的时候,她看见了对方转过身来,惊愕地看向她。
在魔道惯有的隱藏面容的黑色兜帽之下,是一张她极为熟悉的脸。
“师尊!”
裴玉顏惊叫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环顾,只见群峰巍翠,白云若潮,仙鹤泛海,一切看起来还是那么美好。
剑峰依旧,孤高而冰冷。
裴玉顏脸上那复杂的表情渐渐收敛,直至归於剑面般平直寒冷,毫无起伏。
『又梦见当年第一次修行时的那个梦了吗?』
到了她这一个境界,按照道理来说,是很少会失去自己的意识的,別说做梦,就连打盹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才对。
除非是,有什么事情將要发生。
她起身,白色素净的长裙如雾中花般朦朧盛开,长发垂落如星河。
“我……绝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裴玉顏呢喃著。
这个人间,我已经替师尊你守了千年,所以,偶尔让我任性一下,也可以吧?
她已经再也忍不了了心中的那股衝动。
没有法力波动,也没有规则响应。
下一刻,她整个人已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蜀山重地剑渊之下的镇妖塔內。
她没有在这里停留,脚步变幻间,已从镇妖塔的第一层,来到了最后一层。
镇妖塔的最后一层,只有一个囚牢。
而在囚牢之中,两条布满黑色符文的细小锁链,穿过男子的琵琶骨,在地面之上,还有一道同样由大法力鐫刻的阵纹。
除此之外,镇妖塔的塔心,一道附带了整座镇妖塔重量的光柱垂直落下。
三道手段將男子死死地锁住在原地,连动弹都无法动弹一下。
裴玉顏站在他的面前,看著这个名满天下的魔尊。
他低著头,眼睛闭合,头髮垂落,似是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一点都没有传闻中所说的凶恨暴戾之形。
“睡了吗?睡了也好。”
不然的话,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更不知道,如果他要自己救他出去,她能不能克制住自己,现在就出手。
剑心在颤鸣,道湖不断泛起波澜,体內的法力在不停地哀嚎。
裴玉顏宛若没有察觉,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著这个被称之为魔尊的男子。
要碎就碎了吧。
这种连师尊都认不出来的剑心,要来又有什么用。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交手的第一时间,自己没有认出他来。
明明自己应该是最熟悉他的人才对啊。
明明他就在这里。
“你很痛苦吧。”
女子剑仙走上前来,踏入了光柱之中。
嗡!
方一踏入,恐怖的压力便如一座通天山般压在她的身上,连带著飘动的裙摆都停止飞舞。
但裴玉顏的脸色却没有任何的变化,蜀山和天下的重量,固然够重。
但重得过自己心中的这份思念吗?
她慢慢地蹲了下来,带著无尽的思念,轻轻地重新拥抱住了他,抱住了这个她已经许久没有抱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