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孙子叫做岑进,是在游戏公司做策划的。
他们最近正在开发一款养宠游戏,但原画师却因为恶意商业竞爭辞职了。
他们在网上约了几个画师的画都不是很满意,沈清辞的画风正好切中了他们的需求。
岑进道:“你等著,奶奶你別掛电话,我叫我们老板来跟您谈。”
电话那边传来椅子的拖拽声、匆匆的脚步声和小声说话的声音,大约过了好几分钟,一个低沉悦耳的男音响起来:“餵?”
沈清辞不知怎的,竟隱隱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怎么可能呢,她在国內基本没什么认识的人。
她清了清嗓子:“你好,我是……”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对面的男声略显粗暴地打断了:“沈清辞?你是沈清辞?”
沈清辞茫然片刻,这人对她竟然这么熟悉?
她还没有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就已经认出来了?
对面的人似乎感受到了沈清辞的沉默,语调也有些微微僵硬:“我是宿正真。”
竟然是宿正真?竟然是他!
沈妈也坐直了身体:“是那个宿正真吗?”
沈清辞点头,应该就是他们想的那个人。
既然已经被叫破了身份,沈清辞也没有要再隱瞒的意思,毕竟双方都並不陌生,她把手机的摄像头打开:“额……好久……好久不见。”
视频对面出现一个清俊儒雅的男人的脸,他容貌有些憔悴,穿著休閒服,却无损他一身温雅的气度,很难想像这样的人,竟然是一家游戏公司的老板。
她又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一……一瑾她还好吗?”
宿正真严肃著表情,跟岑进借了手机,走到策划部隔壁的技术部:“一瑾,有个人你要不要见见?”
“什么……什么人?”技术部里走出一个脸色苍白的女生,她有些蓬头垢面,脸色和宿正真一样,看起来有些憔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小半张雪白的侧脸。
宿一瑾有些瑟缩地站在技术部的门口,跟自己哥哥道:“哥哥,我哪有什么人际关係,那些人……那些人我早就不联繫了。”
“是沈清辞。”宿正真说。
宿一瑾抬起头来,很快又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髮:“我,我这个样子,难看……”
沈清辞也有些尷尬,她跟奶奶和沈妈妈说了一声,便拿著手机去了没人那一侧,深吸一口气道:“好久不见,宿一瑾。”
“啊!”宿一瑾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缩了回去。
宿正真把手机摄像头翻转:“一瑾现在就是这样,沈清辞,其实我不想你再接触她,当年你霸陵她给她造成的伤害是永远无法磨灭的,就算你当时救了我,又诚恳地求得了我爸妈的原谅,但是伤害也还是造成了,她现在……”
“我现在很好。”宿正真没想到,他那跟个鸵鸟似的妹妹,匆匆梳了头髮洗了脸,又衝出来抢过了他手上的手机,侷促又紧张地说道,“我很好,你……你最近好吗?”
“我最近呀,也挺好的,拍了一个综艺节目,现在知名度很高,跟著爸妈在村里度假,你要是工作不忙的话,可以来找我玩,我可以把我的联繫方式给你。”
宿一瑾捏了捏衣角,低低应了一声。
沈清辞也有些不好意思,她也有些紧张:“以前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我很抱歉,我其实……我,你现在生活有什么困难吗?我每个月给你打的钱有没有收到?”
“沈清辞。”宿一瑾避开宿正真,忽然口齿清晰道,“你做的补偿已经够了,而且我知道……我知道你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你也得到了惩罚,我很满意了。”
她说:“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不用担心我,钱我都收到了,攒起来了,以后等著救急用。”
“那就好。”沈清辞面对以前原身曾经对不起的人,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继续道,“你在公司还好吧?有没有人欺负你,有人欺负你的话,你要说出来,不要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说,害得被欺负的变本加厉,你哥哥还为了你差点去坐牢。”
说到这个,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宿一瑾郑重其事道:“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哥哥就要坐牢了。”
当年,原身就像个遵守程序的机器人,一旦听见“病”“弱”这些类似的敏感词,她就要爆炸,就要欺负別人,好在她身体差,没办法亲自上阵,但她有钱,身边围拢了不少小太妹,很多人都被她尖酸刻薄的嘴骂过,但是欺负得最狠的,还是宿一瑾。
宿一瑾跟哥哥都是留守儿童,父母都在外打工,但他们两个爭气,考上了当地最好的学校,並且次次名列前茅。
哥哥宿正真性格爽朗刚烈,宿一瑾跟他却是两个极端,宿一瑾胆小不敢说话,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沈家大小姐”就是欺负她欺负的最猛烈的那个。
差点导致宿一瑾骨折住院,宿正真也正是因此知道宿一瑾被欺负,他表面上不吭声,背地里一个人守在“沈家大小姐”回家的巷口,设计把沈家的车弄拋锚,然后把“沈家大小姐”狠狠嚇了一下,狠狠给妹妹报了仇。
他的分寸感很强,对正常人来说,就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但谁也没想到,“沈家大小姐”体弱,就此一命呜呼。
隨后便是沈清辞被强硬地从她的世界拽过来填补这边的空隙,当时,原身才十四岁。
也幸好她才十四岁,还没来得及犯下大错,沈清辞还没来得及弥补,她把这些事告诉了沈爸沈妈,沈爸沈妈没有逃避,带著她一家一家的道歉。
此后,沈家建立了一个基金会,持续且不断地关注他们的生活,一旦有了困难,就会立刻提供帮助。
沈清辞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宿正真和宿一瑾。
“本来当时他也是一时衝动。”沈清辞不敢说原谅,她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既然是你们约的稿,那我就不收钱了,你们把要求发过来吧。”
“不用,一码归一码。”宿正真见妹妹不再说话,走过来道,“但你可以给我们打个折。”
沈清辞道:“好,我给你们打个折,你把联繫方式给我一下,一会儿我加你们。”
宿正真把自己的联繫方式告诉了她。
掛了电话后,宿正真道:“你想怎么做。”
宿一瑾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却打开了一个很久没有人说话的群聊,在里面发了一条消息:“沈家破產了,现在她过得很不好,你们要不要去报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