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节来往都是节前,孙山初来沅陆县,又没有亲朋好友,所以找不到送礼的对象。
都是別人给他送,隨后回礼。
孙山倒是想给远方的朋友送礼,只因路途遥远,条件不允许。
来了沅陆话说也大半年,只收到隔壁彭大目的回信。
无论是孙家村还是重庆府,更不要说京城了,一封信也没有收到。
哎,这蛋疼的通信效率,真让人蛋疼。
八月十五,孙山一早起床。因为这是个非常重要的节日,所以除了值班的衙役,其他都跑回家过节了。
孙山也不例外,別人放假,他肯定放假,又没有加班费。
早早起来,做了一番伸展运动,隨后看了一会儿书,之后吃早饭。
今日吃的是猪肝粉肠瘦肉粥。
话说汪嬤嬤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做的吃食越来越符合他的口味。
孙山现在可以没桂哥儿,不能没有汪嬤嬤。
这话不经意传到汪嬤嬤耳朵,喜得她像得了大孙子一样。
乐呵呵地跑到孙山跟前说道:“老爷,如果你不嫌弃,我要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做饭得到讚扬是每个厨师的追求,汪嬤嬤也不例外。
最喜欢给懂得欣赏的人做饭吃。
孙山也乐了,笑著说:“行,嬤嬤你要好好保重身子,七老八十也要早早起床给我做饭。”
汪嬤嬤笑得见牙不见眼,屁顛屁顛地跑去做饭了。
桂哥儿就伤心了,追著孙山,像唐僧一样,鸡啄不断地呢喃:“山哥,你不能没有我,要是离开我,衣服谁给你补,水谁给你断,书谁敦促你,东西谁给你保管.......”
一直绕著孙山说个不停,没完没了。
孙山挥一挥衣袖,无语地说:“桂哥儿,嬤嬤一把年纪了,做饭又那么好吃,咱们说话肯定要说得好听一点,哄一哄她呢。你几岁了,难道还要我哄?难道比小黑妹还小孩子吗?”
孙山这么一说,桂哥儿又高兴了。
笑得见牙不见眼地说:“嘿嘿,山哥,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
隨后眼珠子溜溜转地问:“山哥,小黑妹和笑笑恐怕已经会走路了吧,也不知道会不会喊阿爹呢?”
说到两个小姑娘,桂哥儿就掛念得很,呢喃道:“也不知道金有没有照顾好小黑妹,也不知道小黑妹有没有照顾好笑笑呢?做姐姐得要照顾好弟弟妹妹才行。”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说到两个小姑娘,孙山也掛念得很,略带点惆悵地点了点头:“应该会走会叫了,只不过也认不出我们了。”
孙山和桂哥儿不由地陷入愁闷。
只不过这愁闷没维持多久,就变得气愤,甚至要吐三升血出来的那种。
汪嬤嬤拎著菜篮子,急匆匆地跑进来,急切地说:“老爷,老爷......”
今日一早菜买完,哪知道忘记买紫苏,这炒石螺的必备调料,便又出去再买了。
谁知道买著买著,被平时经常光顾的商贩悄摸摸地拉到一边,这么那么一说,汪嬤嬤气得要吐血。
紫苏也顾不上买了,急匆匆地跑回衙门找孙山。
孙山见汪嬤嬤如此急切,还以为发生了大事,也不由地紧张起来,急切地跑过去,轻轻一扶。
面上依旧平常地问:“嬤嬤,什么事了?”
汪嬤嬤喘了口气,又喝过桂哥儿递过来的水后,才缓过来。
整张脸涨得通红,气得不要不要地说:“老爷,外面的人,外面的人传你喜好特殊,不喜苗条淑女,转喜五大三粗的悍妇,他们,他们还说一溜烟的美女你不选,转盯著壮妇看......”
顿了顿,继续说:“还说我们家的夫人,肯定彪形壮妇,你才娶回家。”
之后又说:“他们还说老爷你缺什么就喜欢什么,长得像条藤那么瘦,所以喜欢肥实大只的妇人。还说咱们的小小姐,肯定是肥头大耳的小姑娘,因为是壮妇生的。”
在孙家村的那么多人中,经过半年的语言培训,孙山和汪嬤嬤对本地话的掌握程度名列第一,甚至汪嬤嬤比孙山还擅长说。
汪嬤嬤每天都要外出买菜,一开始鸡同鸭讲,慢慢地,跟商贩说得多,越来越熟练了。
同样还因为是知县厨娘的身份,不少商贩特意来討好,都想汪嬤嬤发展超越“买卖”的关係。
特別不少婆子还想跟汪嬤嬤成为闺蜜。於是经常找汪嬤嬤聊天。
这不,因为听得多,说得多,汪嬤嬤一直衝冲冲,成为孙家村讲沅陆话最厉害的那个人了。
今日被一直“致力於成为汪嬤嬤闺蜜”的婆子拦住,这么那么把市井流传的八卦告诉汪嬤嬤。
汪嬤嬤一听,头晕目眩,两眼冒出火。
当然第一时间给老爷澄清了。之后急匆匆地跑回衙门。
孙山一听,本来三角眼不吊的,瞬间高高吊起,错愕地问:“嬤嬤,你没听错?真的这样传我?”
什么缺什么,爱什么,说他就算了。
怎么连远在天边的云姐儿和小肥妹也说上了?
岂有此理!等抓到谁传的就拎到衙门打板子!
桂哥儿跳脚地骂:“汪嬤嬤,到底谁说的,让他出来,看我打不打死他。竟然敢这么编排我家山哥,不打他一顿,我不姓孙。”
汪嬤嬤也生气啊,竟然敢这样传他们的老爷。
而且汪嬤嬤的话已经优化后的好话,更难听的还有。
比如老爷喜欢被人压,老爷喜欢肥婆肥妹,老爷眼光异於常人,怪不得把富商的婢女全退回去了。
这事怕马屁拍到马蹄上,送礼送到阴沟里了。
有些还乱造黄谣,汪嬤嬤听到“闺蜜”说的话,气得快原地飞升了。
汪嬤嬤气愤地说:“老爷,这些人简直胡说八道,你快把他们抓起来,好好地打板子。让他们说,让他们说,最好直接朝著嘴巴打板子,把他们打成哑巴。”
实在太欺负了,还编排小姐,甚至小小姐也不放过。
我可怜的小姐,什么都没做,就成为被说閒话的对象。
我可怜的小小姐,肥肥胖胖,白白净净多可爱,竟然被说成肥头大耳。
实在太气煞人了,一定不能放过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