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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团既能赚钱又能自保,四海帮由此诞生。
正如老宋所言,凭藉官府关係,四海帮迅速垄断岛上偏门生意。
在这片特殊的土壤上,四海帮如野草般疯长,眼看就要压过竹联帮的风头。
根子出在出身不同。
竹联帮那帮人是外省移民的后代,纯属 无奈才抱团取暖。
跟官府的亲近程度,自然比不上四海帮。
拿帮派当幌子搞走私,可不是老宋的独创。
果党那会儿就有先例,宋家开的七星公司就是明证。
有官府撑腰,谁敢造次?
四海帮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虽说顺风顺水,四海帮还是栽了两个大跟头。
头一遭是三联帮的雷公態度模稜两可。
这位老油条死活不肯表態,愣是把四海帮的扩张势头给按住了。
毕竟同时得罪两大帮派,实在不划算。
更要命的是雷公突然暴毙,接班的居然是他小姨子丁瑶。
四海帮原以为能轻鬆拿捏这个女流之辈,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气急败坏的老宋当场撂下狠话要收拾丁瑶。
哪知道第二天,四海帮两个堂口就凭空消失了,高层全都不见踪影,连根毛都没剩下。
老宋彻底傻眼了。
他寧愿相信是竹联帮乾的,也不肯承认丁瑶有这个能耐。
可一查才发现,丁瑶背后站著香江洪兴社的林峰,动手的正是林峰的左膀右臂李富!
老宋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跟竹联帮斗了这么多年,就算落了下风,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两个堂口被端,搁哪个帮派都是伤筋动骨。
气不过的老宋公开向三联帮宣战。
结果......
四海帮又有个堂口一夜之间人间蒸发,高层再次集体失踪。
还是三联帮的手笔,依然是李富带队。
老宋这回真怕了,浑身直哆嗦。
他头一回觉得江湖这么凶险。
夷湾帮派打架,死伤在所难免,可三联帮这手段太邪门——整个堂口说没就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哪是黑帮火拼?几十年前打仗都没这么狠!
混江湖图的是发財,谁想玩命啊?
老宋身为四海帮老大,早就混进上流社会了,犯得著拼命吗?
不光老宋怂了,整个四海帮高层都嚇破了胆。
三联帮这手段太嚇人,惹不起啊!
老宋思来想去,托人向丁瑶认怂赔罪,砸了大把银子才把事情摆平。
丁瑶刚上位就拿四海帮开刀立威,从此再没人敢打她主意——动不动就把人沉海,谁愿意招惹这尊瘟神?
老宋原以为丁瑶会赶尽杀绝,没想到对方见好就收,让人捉摸不透。
见三联帮收手,老宋总算鬆了口气。
四海帮从此夹起尾巴做人,连竹联帮老大坐牢都不敢趁机扩张——万一惹毛竹联帮和三联帮联手,那还得了?
夷湾三大帮派鼎足而立,局面暂时太平。
四海帮花了两年多才缓过劲来,结果又挨了记闷棍——松林帮的周朝先杀出来了!
老宋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在夷湾这个黑金帝国,黑道大佬靠选举混进政界是常规操作。
作为连任多届的议员,老宋这次选举本该十拿九稳。
四海帮的关係网四通八达,高层子弟们都指著他继续当议员捞好处。
果然,初选轻鬆过关,连任板上钉钉。
哪知道半路杀出个周朝先!
这疯子为了竞选议员,居然对四海帮大打出手。
老宋啥时候受过这种气?除了在丁瑶手上栽过跟头,连竹联帮都没让他这么难堪过。
怒火中烧的老宋决定反击——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到他头上!
结果更让他吐血:四海帮居然被松林帮压著打!
老宋快疯了,现在是谁都能踩他一脚?
打不过竹联帮还能理解,毕竟旗鼓相当;
输给三联帮也认了,人家太狠;
可松林帮算哪根葱?凭啥也打不过?
不信邪的老宋下令全面开战,心想这次动真格的,看你们还......
结果四海帮还是节节败退!
老宋彻底麻木,高层们也怂了。
这些妖魔鬼怪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打不过怎么办?只能硬著头皮接著打,不然更会被欺负。
老宋憋屈得要死——这纯粹是无妄之灾!
竞选议员各凭本事,输了就掀桌子?可转念一想,这確实是夷湾政客的做派。
看完战报的老宋鬱闷地灌了半瓶金门高粱。
身为帮主却偏爱烈酒的他刚喝到微醺,电话突然响了。
正在气头上的老宋破口大骂:" !要是屁事就给我滚!"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他瞬间蹦了起来——这个声音他死都不会忘,正是三年前那个差点把他送进 殿的煞星。
"宋金刚,你活腻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富......富哥......"老宋的声音顿时矮了半截。
眨眼间,老宋就学会了川剧变脸的绝活。
他堆起满脸諂笑,弓著腰低声下气道:"富哥,您老什么时候来的夷湾?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好好招待啊。”
李富冷笑道:"招待?是想送我上路吧!"
"哪能啊!"老宋连忙摆手,"咱们的交情可是铁打的。”
"是吗?"李富眯起眼睛。
老宋额头直冒冷汗:"富哥千万別听那些小人挑拨......"
"昨天我刚回夷湾就遇到件糟心事。”李富突然话锋一转。
老宋拍著胸脯保证:"有事您吩咐,我这就去办妥!"
"我朋友在夜市搭訕了个姑娘,转头就被人打了。”
"绝对不是我们的人!"老宋脱口而出。
"当然不是你,"李富冷冷道,"是你手下乾的。”
老宋如遭雷击,结结巴巴道:"是...是我们四海帮的人?"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李富嗤笑。
"不敢不敢!"老宋连连赔笑。
谁能想到,这位在政商两界 风云【老宋听到这句话猛地一哆嗦:"林...林峰要来?"
"你最好別见到他。”李富冷冷掛断电话。
小马惊讶得张大嘴:"富哥,您以前在夷湾待过?"
"只是跟著峰哥来处理过几件事。”李富轻描淡写地提起当年帮丁瑶立威的事,听得宋子豪两人倒吸凉气。
"老宋就没想过 ?"宋子豪忍不住问道。
"他配吗?"李富嘴角浮现一丝讥讽。
王建军惋惜地摇头:"可惜安保公司开得太晚。”
宋子豪和小马看向李富的目光充满震撼。
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男人,谈起往事时眼中闪过的寒光令人毛骨悚然。
难怪三联帮上下对李富言听计从,原来他的威望竟如此骇人。
转念一想,若当年在三联帮危难时刻挺身而出,想必也能获得这样的地位。
两人不由得暗自懊悔。
王建军不解地问:"富哥,既然你在四海帮这么有威慑力,何必亲自跑一趟?"
"打个电话不就搞定了?"
"谅他老宋也不敢违抗你。”
李富淡淡一笑:"杀鸡何必用宰牛刀。”
"我们另有目標。”
王建军立刻来了精神:"是谁?"
李富眼中寒芒乍现:"侯部长!"
"四海帮不过是开胃小菜。”
"老宋要是聪明,自然会处理妥当。”
"他要是不识相,我们也不介意帮他体面。”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这笔帐算得明白。”
李富语气平静。
"四海帮那些人,不过是想发横財的亡命徒。”
"他们眼里只有钞票。”
"特別是走私这种暴利行当。”
夷湾四面环海,物资匱乏。
加上特殊的地缘位置,沦为西方势力的棋子。
岛上物价虚高,给走私留下巨大利润空间。
汽车等大宗商品,更是能让人一夜暴富。
四海帮靠这个起家,自然比其他帮派阔绰。
钱多了,胆子就小了。
老宋比谁都懂这个道理。
李富確信他不敢招惹林峰这个煞神。
"四海帮不足为虑。”
"倒是松林帮更麻烦。”
小马不解:"周朝先这人很有商业头脑,懂得藉助官府势力。”
"这在夷湾帮派中很常见。”
"他有什么特別的?"
夷湾的帮派生態,让香江同行羡慕不已。
这里的黑道可以洗白上位,甚至进入政坛。
李富正色道:"周朝先敢拼命,也敢掀桌子。”
"正如你所说,若四海帮动用官府关係,松林帮必败。”
小马追问:"那问题在哪?"
李富嘆道:"就是这股狠劲。”
"真要闹大了,恐怕会引发全岛扫黑。”
小马震惊。
王建军接话:"亡命之徒的破坏力难以想像。”
"他们能把夷湾搅得天翻地覆。”
"老百姓已经够苦了,再经此一劫..."
"当局为平息民愤,必然扫黑。”
"很可能牵连我们。”
"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宋子豪和小马恍然大悟。
李富继续道:"峰哥计划让三联帮逐步洗白。”
"但这需要时间。”
"现在四海帮和松林帮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必须把他们的衝突控制在可控范围內。”
王建军冷声道:"可以斗,但不能鱼死网破。”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小马嘆道:"所以要让他们的爭斗不波及整个江湖?"
李富点头:"没错!"
"这也是峰哥交代的任务。”
宋子豪皱眉:"这可不容易。”
李富笑道:"说难也不难,关键看方法。”
"先看看老宋的答覆。”
"我相信他不会让我们失望。”
宋子豪微微点头。
"那现在去找周朝先?"
李富摇头:"不急。”
"周朝先能力出眾,但桀驁不驯。”
"现在他正在气头上,去了反而適得其反。”
"得另想办法。”
王建军直言:"乾脆干掉周朝先?"
小马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李富苦笑:"哪有这么简单..."
小马不服:"凭我们还收拾不了他?"
李富莞尔:"你一个人就能搞定..."
"但峰哥看重此人,不能动他。”
小马无奈耸肩。
宋子豪开口问道:
"咱们从哪开始查?"
李富露出神秘的笑容:
"梁部长!"
在场眾人面面相覷。
"梁部长?这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