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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第314章
    全赖变天击地精神之功,得以提前凝形。
    明心见性,他所见的便是一柄刀。
    常生手握断魂刀,在囚室中挥刀舞动。
    ......
    光阴无声流转。
    自踏入詔狱第八层后,常生已数日未曾外出。
    詔狱大门外,
    一名明眸皓齿的少女款款而来。
    她提著素净的食盒。
    守门的镇武卫笑道:"江姑娘,又来给大人送饭食?"
    "嗯。"
    "有劳各位了。"
    江玉燕欠身行礼。
    一名侍卫接过食盒:"其实不必日日送来。"
    "指挥使大人深入詔狱多日未出。"
    "这些饭食放久了也是浪费。"
    "无妨的。"
    江玉燕浅笑依然,施礼后转身离去。
    待她走远,几名守卫低声交谈。"太后將江姑娘赐予大人是何用意?"
    "作婢女?"
    "嘖,大人好福气,这可是太后亲赐,连指挥使大人都没这般殊荣。"
    有个侍卫轻声道:"但我总觉得这姑娘叫人脊背发凉,说不出的怪异。"
    眾人相顾頷首。"同感!"
    这位江姑娘来到皇城总司已有数日。
    原本镇武卫禁地不容外人隨意进出。
    但此女乃太后钦赐,专属於大人。
    北皇城总司上下无人敢有微词。
    ......
    守卫捧著食盒:"我且送进去。"
    詔狱墙边,江玉燕静静佇立,远眺的目光透著探究。
    她本是太后身边人。
    当年隨太后入宫,一直侍奉左右。
    对太后將她赐予这位镇武司指挥使,她心中本是不愿的。
    深宫之中,她早听闻此人凶名。
    杀神!
    屠夫!
    每次传来他的消息,总伴著满门抄斩。
    宫里人都说这位指挥使冷酷无情,更有食婴传闻。
    可太后旨意难违。
    只是来了这些时日,竟连一面都未见上。
    常生站在高处远望片刻,隨即转身离开。
    ……
    有关史家的 逐渐平息。
    与此同时,朝廷內发生了另一件大事。
    张江陵推行的政策重新被启用。
    儘管遭到部分官员的反对,但最终还是得以实施。
    奇怪的是,皇帝在此事上保持著沉默,提议者反而是內阁及眾多朝臣。
    许多官员摸不清状况,不敢轻易表態,只得暂时观望。
    近来朝堂形势诡譎多变,稍有差池便可能面临贬謫或革职查办。
    日子一天天过去,顺天府的天气渐渐转凉。
    常生在詔狱中被关押一月后,一道圣旨將他释放。
    踏出詔狱大门,刺目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眼。
    这地方確实非人所居。
    每日唯一的消遣,便是挥刀斩人。
    他舒展筋骨,径直前往袁长青的住处。
    刚踏入院门,常生神情骤变,惊疑地打量著袁长青。
    或许是变天击地精神法修炼大成之故,他的感知异常敏锐。
    此刻的袁长青,如同一柄藏锋的利剑,隱而不发,锋芒內敛,甚至胜过先前遇见的青竹帮帮主。
    袁长青轻啜一口茶,目光微动,静静审视著常生。
    那日的波动源自詔狱。
    而詔狱之中,唯有常生一人。
    袁长青放下茶盏,肃然起身:“镇武司北皇城总司指挥使——常生接旨。”
    说罢,他从桌上取过圣旨,展开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山西灾情严峻,百姓流离失所,特命镇武司指挥使常生赴山西督察賑灾事宜,安抚民生。”
    常生愣了片刻,隨即应道:“臣领旨!”
    接过圣旨后,他疑惑道:“袁大人,恕我直言,賑灾一事似非镇武卫职责所在?”
    即便派遣镇武卫同行,通常也只是调派一名神龙卫,协助朝廷官员处理事务。
    袁长青摇头道:“此次调你前往山西,並非仅为賑灾。”
    “近日山西密报称,当地吏治混乱,部分镇武司官员与地方官吏勾结,狼狈为奸。”
    “陛下闻讯震怒,决意整顿山西吏治。”
    “如今朝中已恢復张首辅旧制,多数御史分赴各地重新丈量土地。
    你不在期间,北皇城总司已有数位神龙卫、副神龙卫隨行。”
    “就连清净、无垢二司也派出多人。”
    “若仅派一名神龙卫前去,恐难查清 ,陛下难以安心。”
    袁长青略作停顿,语气凝重地说道:"另有一事需查,山西道监察御史温元柱身亡。"
    常生闻言神色骤变。
    在他了解中,山西道八位监察御史虽品级不高,却掌实权重权。
    即便是一府之尊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既特命调查此事,想必这位御史之死另有隱情。
    听闻朝廷重启张江陵旧制,常生不由地感到意外。
    他虽不通治国方略,却深知张江陵之法確於国有利。"属下明白。"常生起身拱手,"这就动身。"
    袁长青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且去你院中瞧瞧,自有惊喜。"
    "惊喜?"见袁长青这般神情,常生顿觉不安。
    袁长青负手踱向內室,悠悠道:"说破便不灵了。"
    常生遂不再追问。
    待他回到指挥使衙门,推门便见一袭白衣女子正在案前拂尘。
    听闻响动,江玉燕回首望来。
    瞥见常生身上的祥云大氅,她眸光微动,当即施礼:"民女玉燕,见过大人。"
    能著此袍又这般年轻,想必就是那位指挥使了。
    倒与传闻不尽相同。
    常生剑眉微蹙。
    玉燕?
    心下猛然一沉,脱口问道:"可是姓江?"
    "咦?"江玉燕檀口微张,隨即頷首。
    他怎会知晓?
    常生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悄然收紧。
    这齣场著实蹊蹺!
    "为何在此?"终究还是按捺住拔刀的衝动。
    江玉燕轻声答道:"回大人,是太后遣奴婢来的。"她偷眼打量常生,续道:"太后命奴婢照料大人起居,隨时侍奉左右。"
    常生嘴角微抽,挥手道:"你先退下罢。"
    此刻方知袁长青所谓惊喜为何。"遵命。"江玉燕不敢多言,恭敬退去。
    常生跌坐太师椅中,揉捏眉心长嘆一声:"当真棘手!"
    指挥使大堂內,烛火摇曳。
    常生將手中密函缓缓搁置案头,取过青瓷茶盏轻抿一口。
    山西平阳府传来急报,灾情肆虐,数万黎民陷入困境。
    堤坝崩塌,浊浪滔天,沿岸村落尽成泽国。
    这还仅是官面文书所述,实际灾况恐更为骇人。
    灾荒之年,百姓流徙四方,奸商哄抬物价,人市买卖猖獗。
    若遇清廉官吏尚可,倘遇 之辈,黎民更陷水火。"民生何其艰难!"常生长嘆一声。
    偏生山西道监察御史猝然离世,时机蹊蹺难言。
    若不速决此事,"天罚"之说必將甚囂尘上。
    届时朝堂之上,又该有言官直斥圣上无道了。
    靴声囊囊自廊外传来。
    唐琦跨槛而入,抱拳稟道:"大人,人马齐备,隨时可行。
    严大人也已归来。"
    "伤势如何?"常生急问。
    自返京后,他便派人寻找严觉,撤销了海捕文书。"虽负伤在身,幸无性命之忧。"
    常生略一頷首:"著太医署备上等伤药。
    此次山西之行,就让他留在京城主持镇武卫招募事宜。"
    唐琦领命,犹豫片刻又道:"江姑娘之事..."
    常生眉心一蹙:"在附近寻处宅院安置吧。
    镇武卫重地,终究不便。"
    北皇城司乃机要所在,他向来不喜旁人近身侍奉。
    那 既是太后遣来,必非寻常宫人。
    深宫如战场,明枪暗箭从不逊於朝堂。
    唐琦暗自惋惜。
    他倒觉得有江姑娘照料甚是妥当。
    看来大人只对银钱展顏。
    可惜了。
    唐琦躬身退出大堂。
    一个时辰后,常生来到练武场,传唤辟邪前来。
    天边骤然划过紫色雷电,神俊的异兽踏著雷光降临,昂首立於场中。
    五百名镇武卫已在场中等候多时。
    此次山西之行不止賑灾这般简单——密报显示当地官场 ,更牵连镇武卫內部。
    要彻查此案,唯有倚仗北皇城总司亲兵。
    常生跃上辟邪背脊:"启程!"
    "遵命!"
    声震云霄的应答中,辟邪化作紫电破空而出。
    铁骑洪流隨之奔涌,披风在疾风中烈烈翻卷,如黑云压城般衝出皇城。
    同一时刻,雪羽信鸽扑稜稜掠向西南天际。
    ......
    夜色如墨,百骑精锐在官道上捲起滚滚烟尘。
    马蹄声震得大地颤动,火把的光焰在风中明灭不定。"前方驛站休整!"
    常生的声音穿透夜幕。
    他们已连续疾驰七日,此刻刚入山西平阳府境。
    因押运賑灾钱粮拖慢行程,他亲率百骑先行探路。
    唐琦叩响驛站木门,许久才传出骂咧咧的应答。
    开门的驛卒满脸横肉,灯笼映出他匪气十足的面容。"镇武卫办差。"
    令牌在昏光中闪过寒芒。
    那驛卒却只不耐烦地转身引路,对朝廷鹰犬毫无敬畏之態。
    唐琦眉头轻蹙,却未多言。
    眾人陆续步入驛站。
    见大批镇武卫涌入,驛卒明显怔住。"各位贵客,驛站房舍有限,恐难安置。"
    常生隨意落座厅堂椅中,斜睨驛卒:"无需讲究,能遮风避雨便可。"
    "隨你们便!"
    "唯右厢房不得入內,其余自便。"
    驛卒冷言说罢,正欲转身离去,神色倨傲。
    常生偏首瞥向唐琦。
    唐琦会意,箭步上前猛然踹倒驛卒,接连数拳重击——
    "大胆!"
    "卑贱之徒!"
    "区区驛卒也敢放肆!"
    驛卒口溢鲜血怒吼:"尔等疯了不成!"
    "嗤——"
    常生指尖真气迸发,驛卒断臂横飞。"下一剑取汝首级。"常生语带霜雪。
    驛卒面如死灰。"带下去问话。"常生淡淡道。"遵命!"唐琦唤来两名卫兵押走驛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