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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三天
    接下来的三天,小屋的生活节奏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平稳期。
    飞行嘉宾和职业球员的到来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了几颗巨石,激起了一圈圈巨大的涟e漪。而当他们离开后,湖面又迅速恢復了寧静。
    大家似乎都默认了“四季游”这个临时的组合名,连何远在发布任务时,都开始用“请四季游的各位注意”作为开场白。
    这三天都是阴雨绵绵的日子,流程基本上都固定化了。
    早上做一些类似跑男的户外趣味挑战,下午就各自做一些感兴趣的事情,晚上就是跳操和故事匯。
    在与几女的相处过程中,週游对她们身上各自的特点有了更明显的感受。
    夏念荷是一个柔软、真实、眼里有光的女孩儿。
    说话时会乖乖举手,会因为週游讲的一些小笑话就乐的不行。
    她身上有著知世故而不世故的纯粹,有著融入骨子里的教养和温柔。
    她无需刻意去演,只要站在那里,就是“美好”本身。她身上所有美好的品质都能体现被生活善待的模样。
    林知夏则是纯欲而又知性的结合体,是一个完美的综艺录製搭档。
    从第十七天起,她就成了週游的厨房搭子。甚至於週游更多的是负责解说,实际操作確实林知春出力更多。
    她和夏念荷最大的区別就是,夏念荷是一个很能陪週游“疯”的女孩儿。但林知春则明显更会把控节奏,既给了两人“抽象”的空间,又会適时给两人打圆场,將节目的录製带回正轨。
    邱识月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但只要有人招呼她都会有所回应。
    尤其是週游似乎很能理解她的脑洞,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帮她解释。
    当她会在週游开启红酒时,会说:“这些开瓶器已经连续作案好几起了。罪名是入室盗窃。”
    週游则会替她解释:“因为每当开瓶器启用,就能盗出很多人心中的秘密。”
    在这种正向循环下,邱识月甚至开始主动展现自己的“幽默”。
    在午间百无聊赖时,她会指著远处的撑起伞的工作人员说“每到下雨天,森林里就会长出各种蘑菇耶。”
    对於她这类带点诗意的冷笑话,週游总会被她可爱到。
    至於余晓冬,自从那晚听完《赡养人类》的故事后,她確实沉默了几天。
    但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態度投入到节目的录製中。
    无论是游戏挑战,还是日常互动,她都表现得极为“主动营业”,努力地展现自己,配合著各种节目效果。
    週游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对“成名”二字毫不掩饰的渴望。
    这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按理说,余晓冬出身北平世家,应该对名利这种东西看得很淡才对。为什么她会突然这么拼?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秘密,週游没有去探究,只是默默地在各种环节里,儘可能地配合她,给她更多展示的机会。
    日子就在这样平淡而温馨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晚上的故事会,成了所有人最期待的环节。
    这三天,週游为眾人讲了一部刘慈欣的长篇小说。
    这部作品,是刘慈欣写给理想主义者的情诗,也是週游最最喜欢的作品。喜欢程度甚至超越了《三体》。
    这是关於一个男孩,如何用一生去追逐一道光的故事。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球状闪电》。
    “故事的主人公,叫陈帆。在他十四岁生日那天,窗外正下著暴雨,闪电將夜空一次次点亮。他们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生日蛋糕上的烛火,燃烧得温暖而明亮。”
    在苔原小屋的雨夜中,週游缓缓开始了讲述。
    “当时的陈帆还不知道,这个场景,將会一次又一次地,在他的噩梦中重现。”
    “他的父亲多喝了几杯,开始像个哲学家一样,发表著自己的人生感悟。”
    週游模仿著一个中年男人微醺的语气,缓缓说道:“儿子,你要知道,人的一生应该有所追求。美妙人生的关键,在於你能迷上什么东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週游的声音在迴荡。四个女孩都听得很认真。
    “温暖的烛火,温馨的家庭,这样的生活本应延续下去。如果,那件事不曾发生的话。”
    週游的语气陡然一转。
    “一道巨大的闪电刺破天空,撕裂了雨幕,也打破了这片祥和。一个幽灵般的火球,无声地穿过墙壁,出现在房间的上方。它表面的电光將室內照亮,它踏著飘忽的脚步,来到了父亲的头顶。”
    夏念荷下意识地抓紧了抱枕,紧张地看著週游。
    “隨即,一阵刺眼的白光爆发。当陈帆的视力恢復时,他看到,他的父母,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
    “就像戳破了一个轻盈的气泡,他的父母,倒下了,如雪崩般坍塌,只在地上留下两堆白色的灰烬,覆盖著他们完好无损的衣物……”
    “啊!”夏念荷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知春和余晓冬也皱紧了眉头,显然被这个诡异而残酷的开场给震撼到了。
    “从那天起,陈帆的人生,就只剩下了一个目標。”
    “找到它,理解它,抓住它。”
    “父亲,我要过上你所说的,那种幸福的人生了……”
    週游用一种近乎白描的敘述方式,讲述著主角陈帆接下来的经歷。
    从一个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少年,到考上大学,选择了冷门的气象学专业。他讲述了陈帆在学术道路上的孤独和无力,身边的同学和导师,没有人理解他为何要执著於“球状闪电”这种虚无縹緲、几乎没有研究价值的现象。
    “他的研究生导师,叫张斌。一个无趣、死板、屈服於规则的人。他唯一拿得出手的成就,是早年间开发过一种没什么用的防雷涂料。”
    “当他听说陈帆想要研究球状闪电时,立刻勒令他放弃,说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前景的方向。”
    听到这里,林知春忍不住插话:“这种老师也太討厌了!自己没本事,还要打击学生的热情。”
    她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县城中学,那些因为嫉妒而嘲讽她的同学,和那些明明知道她有天赋却不愿多说一句好话的老师。那种感觉,她太懂了。
    週游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陈帆没有告诉导师自己的故事,他觉得,那种人不配。他只是默默地忍受著,继续著自己的研究。”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陈帆得知国內最近一次球状闪电的目击记录,是在泰山玉皇顶。於是,他一个人去了泰山。”
    “在泰山气象站,他从一位老师傅的口中,听到了一个几十年前的故事。”
    週游的语速放缓,带著一丝宿命般的感慨。
    “老师傅说,几十年前,也是一个暴雨天,一个来研究雷电的大学生,被滚地雷,也就是球状闪电,烧掉了一条腿。那个学生伤得很重,但精神却很好,躺在病床上还在看书,还兴致勃勃地对所有人说,这辈子就要研究这个东西了。”
    “陈帆问,您还记得那个学生叫什么名字吗?”
    “老师傅说,当然记得,他伤好之后还给我们写过感谢信呢。他的名字是,张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