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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挟王琼,以令晋商
    王琼,宪宗成化二十年进士。
    歷任工部屯田主事、都水司郎中,治理漕河三年。后改任户部陕西司郎中,山东右参政、河南左参政、右布政使等职。
    正德二年,晋户部右侍郎,总理漕运。三年,改吏部;十年,接任兵部尚书,提督团营;十五年,改户部尚书。
    单是看这简单的履歷,便不难发现,这王琼的实干。
    无论是工部、户部,还是地方大员,这些职位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实务衙门的官位。
    同时,能在四部之间反覆横跳,这王琼的背后也明显是有人力挺的。
    而力挺他的人,便是李斌如今,正在发卖的宅邸原主:刘瑾、江彬、钱寧等人。
    若是以传统的道德观念看,这王琼身为外朝堂官,却勾结刘瑾等內侍权宦。其必是认贼作父,这才换来仕途亨通。
    然而,现实,永远都不是故事、画本。
    刘瑾等权宦的孰是孰非,李斌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包括对这王琼,李斌没见过他,亦不知其为人品性如何,也不作评价。
    但没见过王琼的人,不代表李斌没有见过对方的“动作”...
    以户部为例:四科十三司的制度,明確各司各科,及地方布政司在钱粮一道上具体的权责,就是王琼定下的。直接改变了,原来各布政司钱粮管事职责混淆、互相推諉的局面。
    同时,而今漕运临清段淤塞,户部敦促工部都水司派员梳理。所参考的《漕河图志》,亦是这王琼,曾督理漕务时,主持绘製的。
    诸如此类的种种作为,发生在王琼这么一个稀少的北地朝官身上。如果他背后没有权宦们的支持,他哪有这么大的本事,革除弊病?推陈出新?
    从这一点上看,李斌理解对方结交权宦的行为,也不认为他借那权宦的势,办自己的差有什么不对。
    所以,莫说是现在,自己与其孙女,有一定私交;更不说,其晋人的身份,让李斌嗅到了可以借力操作的空间。就是没有这两样,单凭这人以往体现出的干练、务实,李斌便有心搭救。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甭管它黑猫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
    他有没有向江彬、钱寧等权宦输送利益,李斌管不著。只要他做的事,是有利於大多数人的,並且还能將其落实、落地。那这个人,就值得一用。
    尤其是,搭救王琼,在李斌看来並不困难。
    首先便是罪名,王琼如今被发边充军,罪名是“结交近侍”。
    这一罪名,比罗洪载的“擅答禁卫官校”略重,但性质上却很类似。
    基本都属於那种,纯看皇帝心意的口袋罪。
    若是皇帝不想罚你,那只要皇帝隨便找个藉口,说一句“卿交內侍,乃为某某事也,不必多虑”就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若是皇帝看你不顺眼,就是想罚你,那这罪名可就是往谋逆的方向上靠了。
    判个斩首,都不冤。
    其次便是时机。
    王琼的倒台,始於嘉靖继位之初。正是要清扫权宦,给拥立他继位的杨廷和表明心意,方便坐稳皇位的时候。
    在对一眾权宦斩首示眾、抄家灭族之际,嘉靖帝仅仅是把王琼关进了都察院监狱。別说是抄家灭族,就连这下狱,都下得极其有说法。
    没下锦衣卫的詔狱,没送刑部的天牢,仅仅只是关进都察院...
    在李斌看来,其实嘉靖帝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白了。
    用通俗点的话讲就是:没下锦衣詔狱,代表皇帝在告诉你“丫別慌,咱们没有私人恩怨,我也不想搞你”;没下刑部天牢,代表你现在还没被认定为罪大恶极,更没被判刑。
    都察院,是监察机构,他们拿人关人,就好像后世的“双规”。规你,是代表有问题,但不代表说你有罪啊!
    只要你老老实实的,等到证明了你没问题,那不就可以放出来了吗?
    结果可好,这王琼刚被关进都察院,就好似那受惊的鵪鶉:疯狂攀咬杨廷和,以向皇帝表忠心,求皇帝捞捞。
    而当时,刚刚继位的嘉靖帝,正是需要杨廷和的支持来保证自己的皇位稳定呢。又怎么可能为了你王琼,去找杨廷和的麻烦?
    於是乎,王琼的自救之举,反而成了他索命的白綾。
    本来你不跳出来,嘉靖帝还能对你冷处理,关在一边,等他彻底坐稳皇位,不再需要仰仗杨廷和的时候就能给你放出来了。结果你非要跳出来,找存在感,搞得嘉靖帝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那可不就得给你办了,好向杨廷和表明:自己这个皇帝很听话,你支持得没错?
    话说回来,在明確地知道,“大礼议”嘉靖终会获胜。也迟早会有,不用再仰仗杨廷和鼻息的那一天的情况下。
    李斌基本可以断定,只要嘉靖掌权,他肯定会召回王琼。
    如王琼这般,专业技术过硬,但政治敏感度几乎为零的技术型官僚,绝对是封建王朝的香餑餑。这帮人能解决问题,又不会对任用他的人的权势,產生威胁。
    这种人,是个正常的掌权者都喜欢。
    而嘉靖帝,显然不是个蠢笨的。
    后期连海瑞那种,抬著棺材指著他鼻子骂“嘉靖嘉靖,家家皆净”的人,嘉靖都能容忍。他会忍不了一个非但没骂过他,反而还向他表过忠心的王琼?
    不可能的好吧!
    嘉靖聪明著呢!
    所以,此时李斌拿搭救王琼为由,忽悠他孙女,给自己介绍与王琼相熟的晋商。这事李斌做起来,一点心理包袱都没有。
    至於为什么找晋商?
    那当然是,为了確保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提前找点“狗托”啦!
    隨著一名面容敦厚的中年人,步入厢房,李斌丝毫没有客气:
    “可是晋地商贾当面?”
    “回李大人话,小人汪高远,山西太原县人士,与王老先生乃同乡至交。”
    “甚好!”
    李斌微微点头,直言不讳道:“如我所知不差,近些年来,晋地士子,位高者首重王老先生。”
    “而今王老充军绥德,想必尔等的日子並不好过。我户部山东司欲改开中,更是对你晋人,雪上加霜。”
    “若是想要王老先生回朝任事,想要我户部不再苛待你晋地商贾,我要你配合我行事。待到事成,我可保开中之策不变。”
    “敢问大人,需要小人如何配合?以及,王老先生之事...”
    “王老之事,需要时间。以三年为限如何?”
    李斌琢磨了一下现在的朝堂局势,记忆中“大礼议”的白热化应该在明年。至於什么时候结束,李斌就不太记得了。
    但怎么著,三年过后,就是嘉靖还没完全掌权,也不会再如登基之初那般,毫无跟脚。
    那时,召回王琼,就是杨廷和不满,亦拿嘉靖毫无办法。
    说完王琼的事,李斌继续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一,在恰当的时间,將我户部山东司欲改开中的消息传给晋地商会;二,同样在恰当的时间,你率先出面,向湖广、直隶粮商,及河东、长芦、两淮盐商施压,要求他们降价。”
    “至於何时为恰当,我相信你不会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