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玄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在他的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申请植物学温室助手？这確实可以带来更多机会……不过需要立刻记忆《基础植物学》之类的大部头不说，当助手没两天就出事情，合適吗？”
    “偽造低级维护订单？风险太高了……任务只有e级，说明难度不会太高。材料虽然珍贵……但对於这种级別的学府来说，三克应该不算什么……”
    马库斯教授的背景音依旧：“……古老研究指出，在特定频率的魔力衝击下，缄默石会从绝缘体瞬间转变为超导体，这种极不稳定的相变蕴含巨大风险，因此相关技术已被封印……”
    “有了！”陆清玄心中一动，“下午可以前往炼金操作台，以『研究发光苔蘚』为由借用……呃...精细镊子，还有惰性水晶粉。嗯……”
    第二节课，依旧是魔导应用课。
    说起魔导科技，那还是从“星海启示”事件之后才被正式重视起来的。陆清玄从书籍上的只言片语中分析，那个高级文明是一个以科技为主的星系级文明。
    星海广袤无比，无数的势力与文明盘根错节，文明的等级，很大程度取决於该文明在宇宙中的移动力。比如琉璃星，若不依靠高等文明的科技產物，单纯旅行的话压根跨不出自己所在的星区，所以琉璃星被称为地表文明。
    星海区域，从小到大，大致分为星球、星区、星系、星团、星域。
    高级文明自称“哈拉克斯”，嗯，又是个他没听过的名字。
    至於高级文明为什么不殖民低级文明，甚至连文化入侵都不做呢？
    因为星海三大宇宙级势力间的《泛宇宙文明接触条约（第七次修订版）》：“若发现智慧物种，不允许以战爭、基因手段、信息素……等一百二十七种手段恶性干涉低级文明发展进程。”
    也就是“不予干涉法案”。
    ……不过，某些土著对於自我销毁的热爱，似乎根本用不著外星人入侵....
    咳咳，这个不予干涉法案效力有多强呢？只能说原著主角在那种可见宇宙的犄角旮旯地方，星盗满天飞，人家的海蓝星也好好的。只要不被不怕死的混乱邪恶阵营盯上就行。
    正是因为哈拉克斯文明对琉璃文明的“星海启示”，在科技树这一块与更高级的科技文明一接轨，就发现自己辛苦研究的魔法，在对方的高级科技武器面前毫无意义。
    因此，没有引发“技术自卑”和魔法信仰的崩塌，放弃自己的发展道路沦为外星科技的拙劣模仿者这一点。在陆清玄看来，已经相当不易。
    毕竟魔法也是科学的一部分嘛。丧失文明的主体性和创造力可是一件很严肃的事。
    不过陆清玄认为，哈拉克斯文明所谓“善意的接触”也未必是真善意。若是真有意帮助，就该帮助琉璃星与星际接轨，而非仅仅下来炫技一番。
    若非如此，琉璃文明也不至於嚇得不敢出门。
    当然，这其中涉及诸多因素，科技只是其中之一。
    原著中，弱小文明苏尼尔族遭受打击后，接受了高等文明歌朵拉的军事援助，二次迁移领土。歌朵拉將苏尼尔人分散移居，派遣长期驻军“保护”，隨著歌朵拉推行的各种针对性决策和时间的作用，苏尼尔人被同化，苏尼尔“文明”消亡。
    弱小文明投靠高级文明，成为一个封地什么的，可不会受不予干涉法案影响。
    ……
    与昨天的课程不同，今天的魔导应用课程更侧重於测试符文对不同能量输入的反应。
    这次，学生的任务是使用標准魔力源，依次对三块测试石板输入稳定、波动、脉衝三种模式的魔力，记录下符文反应的临界值、稳定性和效能转化率。
    陆清玄看著那复杂的魔力源模擬器，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他若强行操作不仅效率低下，而且很容易暴露他缺乏扎实的魔法学功底这一事实。
    就在他思考如何应对时，目光落在了那枚“微光”符文上。一个念头闪过。
    他没有去碰那个模擬器，而是將手掌轻轻覆盖在“微光”符文石板上。
    “这是在干什么？”埃里克注意到他的举动，心中疑惑，“不通过模擬器，直接用手引导环境魔力？那需要对魔力有极高的亲和力和控制力……”
    教授也注意到了这边，眼神严肃，准备出言纠正这种不规范的操作。
    然而，下一刻，陆清玄掌心之下，“微光”符文温和而稳定地亮了起来，散发出均匀的光辉。
    他成功模擬出性质与標准魔力源启动符文时几乎无异的魔力波动，直接作用於符文本身！
    不由得庆幸在异骸学派进行过很多模擬魔法的练习，这回才没有出问题。
    他意念微动，模擬出的能量输出符合“波动”模式的起伏。石板上的符文光芒也隨之明暗变化，完全符合课程要求。
    最后，他短暂地模擬了一次强度稍高“脉衝”能量。符文光芒应声一亮，隨即恢復平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甚至没有去看旁边记录数据的学生，就已经完成了所有操作。在外人看来，他就像是一个对魔力控制精妙到可以直接用手替代模擬器的天才！
    教授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能感觉到，陆清玄使用的並非传统的魔力引导技巧，那能量波动有些……过於纯粹和直接了。但琉璃云梦学府本身就天才云集，世家子弟、官二代比比皆是，他很有经验的没有去多问什么。
    “能量控制……別出心裁，效果达標。”教授思索道，算是认可。
    卡洛已经看得眼睛发直，喃喃道：“这、这也可以？”
    不远处，那位青发女生静静地看著陆清玄收回去的手，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尚未完全调试好的模擬器，陷入了沉思。
    难道这就是天才吗？
    普通人无数次在深夜对著类似的符號抓狂，感觉自己像个在迷宫里打转的傻子，始终找不到出口。
    而现在，让学霸呕心沥血、求而不得的东西，就这么轻飘飘地、隨意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为什么往往学霸最谦虚，因为他们才知道自己的渺小啊！
    这一刻，卡洛只能知道他很牛，但埃里克和她却仿佛听到了来自神明的低语：“別卷了，你卷不过非人类的……”
    陆清玄表面平静，心中却长舒了口气。算是萌混过关了。要是第三天就栽这了，那什么花粉也可以不用考虑了。
    ……
    下午的炼金实验室，光线被过滤得柔和而均匀。
    “运气不错。”陆清玄心道。
    管理器材的助教明显心不在焉，正埋头整理一叠厚厚的材料清单。在听到“发光苔蘚”和“精细镊子、惰性水晶粉”时，並未深究，潦草登记后便指了指存放区。
    两把尖端细如毫芒的秘银镊，一小罐能有效隔绝能量交互的惰性水晶粉轻鬆到手。
    “这种踩点观察的步骤倒是出不了什么意外。”陆清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周围环境，试图捕捉任何与烁星花相关的蛛丝马跡。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瑞安同学？你也对发光苔蘚感兴趣吗？”
    陆清玄一惊，面上匆忙浮起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友善，转过身。
    是那位文静的褐发女生露拉。她怀里抱著几本厚厚的植物图鑑和笔记，眼神清澈，带著找到同好的欣喜。
    “露拉同学，”陆清玄微笑回应，“是的，我觉得它们在不同环境下的光变现象很有意思。”
    “果然！”露拉略显兴奋，“我最近也在记录琉璃苔的发光周期，发现它们对特定波段的能量，尤其是深夜的一些发光植物反应最敏感，这很可能与它们体內一种特殊的导光晶胞有关……”她开始分享自己的观察，言辞间充满了热情。
    难道心里也不能立flag吗……陆清玄欲哭无泪，暗自咬牙，不懂装懂，浑水摸鱼。
    “確实如此”、“很有道理”、“或许是吧”、“这种周期性可能与能量吸收效率有关”。
    露拉谈到兴头上，自然而然地问道：“对了，瑞安同学，你打算用什么方法来分离和培养你观察的苔蘚样本呢？我试过几种培养基，但总觉得会影响其自然发光特性。看你借了惰性水晶粉，是打算用它来构建一个模擬能量场的环境吗？”
    陆清玄握紧拳头，咬紧牙关，在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借水晶粉只是为了最简单粗暴地临时稳定花粉，哪里想过什么构建模擬能量场！
    “呃……构建稳定能量场是个非常精妙的课题。我目前的设想可能更初步一些，是想先用惰性环境隔绝干扰，测试基础的光感閾值……嗯，更详细的方案还在摸索。”
    紧接著，他不给露拉深入追问的机会，立刻反客为主，反问道：“露拉同学，你对能量场构建应该很有心得吧？你刚才提到惰性水晶粉能构建模擬能量场……我其实一直有个疑问：这种基础惰性材料產生的隔绝场，会不会反而扭曲了植物自身的原始能量反馈？毕竟我们观察的是生物发光，不是纯粹的能量反应。”
    她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捏紧笔记边缘：“扭曲原始能量？这……我之前主要记录现象，还没深入研究过场干扰的问题……”
    “我也只是突然想到这点。”陆清玄適时露出温和的笑容，將镊子收回口袋，“看来得先去图书馆查查能量场干涉的文献。下次再交流？”
    露拉还沉浸在方才的提问中，懵懂地点了点头。陆清玄转身离开时，听见她小声嘀咕：“原来还要考虑场干扰吗……”
    当然不用……我瞎编的。
    离开炼金实验室，陆清玄按照原定计划，顺路经过魔法植物学温室区域。
    他步履从容，如同一个午后漫步的学生，目光却精准地掠过物料通道的入口、安保巡逻的节点、隱藏在藤蔓之后的旧通风口……
    返回宿舍的路上，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
    （动作危险，非专业人员请勿模仿）
    夜色深沉，陆清玄悄无声息地从一个通风口中滑出。
    琉璃星是没有月亮的，星星倒是格外闪亮，学府虽然有基础照明，但也显得昏暗暗的。
    他的动作敏捷而轻灵，如同融入夜色的猫。贴身口袋里，由惰性水晶粉构成的简陋能量抑制盒带著贴身的余温，里面是勉强收集到的、三克多点的烁星花花粉。过程算不上完美，甚至有两次让他嚇了一跳，但终究是有惊无险。
    他想清楚了，明天是例行养护的时间，也是被盗后的主要排查时间点。自己在潜行和易容都没有显著优势的情况下，夜晚行动是最好的。
    “虽然明知只是e级任务，但是这种盗窃的背德感真让人紧张啊……”
    他没有立刻返回宿舍，而是绕到学府边缘一处僻静的人工湖旁，仔细清理了身上可能沾染的泥土和植物气息，並將使用的工具用石头沉入湖底。做完这一切，他才如同一个刚从图书馆熬夜归来的普通学生，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走进了宿舍区。
    关上门，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你已解锁技能【扒窃lv1】！]
    [扒窃：增加偷盗成功率。]
    连突然出现的面板提示都让他嚇了一跳。“嗯……原著中的主角似乎也有这个技能，倒是有缘……”
    现实中具备某项能力，很大机率会带到游戏里，比如现实里是军人，可能会自动掌握基础格斗和基础射击技能。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回忆晚上的行动，反覆確认是否有遗漏之处或者可能的露馅地方，思维又发散到白天的偽装。
    “嗯……自己这究竟算什么？无间道？还是被抓到把柄的……？”
    “不过现在看来，组织也有点分寸，不然任务不会这么简单。只要明天……不对，怎么又在立flag？”
    第二天。
    阳光依旧明媚，课程照常进行。但在某些细微之处，敏锐的人能察觉到一丝不同、
    魔导课前，他听到几位同学在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植物学温室那边好像临时增加了安保。”
    “是吗？没注意。是不是有什么珍贵品种要到了？”
    “不知道，反正感觉气氛有点紧。”
    中午在餐厅，他甚至收到了一份看似普通的“学生活动与兴趣调查问卷”，其中夹杂著几条不同寻常的问题：
    “您是否对魔法植物学有浓厚兴趣？（是/否）如选是，请简述您感兴趣的方向。”
    ……
    “您是否注意到身边同学有不同寻常的行为或习惯？（如有，请简单描述）”
    看到这个，陆请玄反倒是鬆了口气。
    只有没留下明显痕跡才会使用这种手段。学府不想让失窃的事情眾所周知，应该还在秘密调查。
    他使用蒙太奇式谎言应对，將真实的局部信息组合成虚假的整体敘事。
    蒙太奇式谎言很简单，比如“她和我离婚了.和別人在一起了.我把她打了”实际上“我把她打了.她和我离婚了.和別人在一起了”
    他知道组织必定已经得到了消息，於是在下午，他再次前往那少有人至的观赏温室附近，准备上交花粉。
    那个穿著深灰制服的男人依旧站在那里，修剪著永远修剪不完的灌木。
    “东西。”男人没有废话，声音低沉。
    陆清玄將那个能量抑制盒递了过去。男人接过，看都没看就塞进怀里。
    接著，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小瓶，只有拇指大小，里面装著几颗散发著微弱幽蓝色萤光的药丸。
    “这个，算是你完成任务的额外奖励。”男人的语气平淡，“下次重要的魔导课程、考核，或者感觉精力不济、难以集中时，服下一颗。它能让你思维清晰，精神专注，对能量的感知和操控也会变得敏锐。”
    陆清玄脸上適时的露出一丝犹豫，男人看到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放心，只是辅助工具，用不用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