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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杀心
    陆清玄大致思考,《星海》的系统是死物,只会根据面板实力分析双方差距,判断他完成隱藏要求的机率很小,所以出现特殊奖励的概率很大。而且系统的评价標准还是依照玩家来的,这使得原著的主角经常能够达到“不可思议”或“a+”高评价。
    不过自己这个任务显然是没有评价標准的。
    [你获得20000经验。]
    猎空鹰药剂虽然听起来挺nb的,但是首先他並不知道如何处理使用药剂后的垃圾,在这个所谓的“异骸学派”组织里,他始终受到监视。
    其次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比起未知的药剂还是先拿经验让底蕴更雄厚些的好。
    选择性无视了里德失望的目光,陆清玄被押送到平时最神秘的走廊上。
    这条走廊曾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似乎隱藏著异骸学派阴暗神秘的一面。
    警卫沉默地架著陆清玄,只是不再推搡使劲,三號似乎给他们也留下了些许心理阴影。几人打开一扇神秘的门,眼前是一个实验室。
    冰冷的金属门在身后闭合,发出响亮的声音。
    这是一个空旷、密闭的方形房间。墙壁是冰冷的合金,头顶的照明灯投下惨白的光,將每一个角落都暴露无遗。空气里瀰漫著血腥气。
    陆清玄感到身后两名警卫的力道加重了,他被粗暴地推搡到房间中央。他的目光也同时落在了被固定在对面墙上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身形瘦弱,火红色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无力地耷拉在凌乱的黑髮间,一条同样色泽、却沾染著污渍与乾涸血痕的尾巴,被一根冰冷的金属钉生生钉在了墙壁上,暗红的血液沿著墙壁蜿蜒流下,在他脚下匯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深色。
    陆清玄眯起眼睛,对方的体態特徵似乎与自己的这具身体属於同一类人。少年低垂著头,气息微弱,身体因为持续的疼痛而无法自控地微微痉挛。
    里德就站在陆清玄身边,距离近得能让他听到对方平稳的呼吸。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蛇一样钻进陆清玄的耳朵:
    “来吧,认识一下编號15,他和你一样,都曽被认为拥有非凡的潜质。”里德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刻意的惋惜,“可惜,他错误地使用了这份才能——他试图逃跑。”
    仿佛接受到无声的指令,一名站在少年身旁、穿著灰色制服的狱卒动了。没有任何预兆,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少年左边那只无力下垂的耳朵,用力一拧!
    原本半昏迷的少年骤然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身体像被扔进油锅的活虾般剧烈反弓起来,扯动著被钉死的尾巴,带来又一轮无法忍受的剧痛。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软骨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少年的惨叫变成了破碎的呜咽,整张脸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泪水混合著血液流下。
    陆清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里德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少年身上,他一直注视著陆清玄,似在看他的反应。
    “看来刺激还不够。”里德淡淡地说。
    那名狱卒闻言,从腰后的工具袋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把特製的钳子,钳口带著细密的锯齿。他走到少年面前,用冰凉的钳身,轻轻拍打著少年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另一只狐耳。
    陆清玄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他告诉自己,《星海》只是一款未来世界的沉浸式全息游戏而已……
    他不断重复这句话。他知道自己的反应会作为他们评价的標准,想让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情感理解障碍……
    他听著少年崩溃地哭求,对方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他看著对方的每一个细致入微的身体表现,听著对方向自己求救的声音。这时,狱卒也同时停下了动作,转过头,和里德一样,將目光投向陆清玄,露出些残忍的笑意。
    里德向前一步,几乎贴著陆清玄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声音低沉如恶魔低语。
    “看,他在向你求救呢。”
    “你的『同类』,正在因为你毫无价值的固执,承受著本不必要的痛苦。”
    “告诉我,你现在『感觉』如何?是继续隱藏那份可笑的力量,还是……”
    “啊……你看,那少年,好像撑不住了……”
    狱卒脸上闪过烦躁和不耐。似乎觉得之前的行为不够“效率”,或者说,他纯粹想在里德大人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高压电击棒……
    这一刻,陆清玄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和动作,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与现实环境分离,像在做梦或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他感觉周围环境变得不真实、模糊,像是隔了一层膜。就像是一个脱离了自己身体的旁观者,观察著环境也观察著自己。
    惨剧和他本人都与情感分离开,让他可以平静地看待这件事情,还感觉不到任何情绪,仿佛在讲述別人的故事。这种感觉並不陌生,但上次是哪一次,他也忘了。
    陆清玄那疑似愤怒和痛苦而改变的微表情与肌肉,像是突然失去了牵线,一丁点,缓慢地鬆弛下来。那是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平静,仿佛刚才的表现就只是一瞬间的好奇与迷茫。
    他眼中燃烧的火焰熄灭了,不是被泪水浇灭,而是像被绝对零度瞬间冻结,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茫然。
    里德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一时间有些迷惑。
    生命的光彩,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他眼中流逝。少年的身体剧烈抽搐,如同风中残烛。但那双开始涣散的琥珀色瞳孔,却迴光返照般聚焦在陆清玄的脸上。
    他看著少年坚定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了乞求,没有了软弱,只剩下一种被痛苦淬炼出的、刻骨铭心的恨意,以及一份最后的期盼。
    陆清玄明白了,那不是求生的光,那是復仇的火!他在他最后的时光里,將自己的愿望传递给了自己。
    隨即,火光熄灭,他娇小的身躯彻底软倒,唯有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依旧燃烧著最后的控诉。
    你不怪我吗?是我的残忍害死了你,我的那所谓的“价值”让你承受这种痛苦……陆清玄一时间有些迷茫。
    动手的狱卒咧嘴一笑,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他特意走过来,带著十足的嘲弄和挑衅,走到陆清玄面前,把自己手上炽热滚烫的血液,重重抹在陆清玄冰冷的脸颊上。
    “看什么看?废物!这就是不配合的下场!”狱卒得意地嗤笑。
    陆清玄依旧如同冰封,仿佛感官与灵魂都已剥离。
    然而,就在这时——
    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嗤”地一声滑开,打断了里德即將出口的嘲讽和狱卒的狞笑。一名警卫快步走入,他甚至没有多看地上少年的尸体一眼,径直走到里德面前,微微躬身,声音刻板而清晰:
    “里德大人,莫尔博士传令,立刻带实验体七號前去见他。”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不同的人身上出现了不同的反应。
    陆清玄知道,七號是他的代號,这个代號曾经也被很多人用过,死了,就让给下一个人。
    里德脸上那混合著失望与残忍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崇敬与顺从。他立刻站直身体,仿佛那莫尔博士的目光现在就落在他身上一样。
    就在这指令下达,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短暂牵引的瞬间!
    陆清玄一直被压抑的、被埋藏的所有情绪,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佛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陆清玄一直低垂的头猛然抬起!
    那双原本空洞茫然的眼眸,此刻已被血色与疯狂的杀意彻底淹没。他一直隱在衣袖中的那枚尖锐金属碎片,被瞬间紧握!
    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咆哮从他胸腔炸开,蕴含著太多的痛苦、愤怒与绝望。他手中的金属碎片化作一道冰冷的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向那个刚刚將少年鲜血抹在他脸上、此刻正因莫尔的命令而微微分神的行凶狱卒!
    “不好!”里德听到声音的那一刻,面容一惊,立马要做出阻止——
    但,晚了!
    陆清玄的动作比情绪更快一步爆发!
    “噗嗤!”
    精准,狠戾!
    金属碎片深深扎入了狱卒的脖颈侧面,割开了动脉与气管!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猛烈飆射而出,溅射到身旁警卫迷茫的脸、里德阴沉的脸上,隨著狱卒的仓皇退后,又溅到了开门警卫困惑的脸上。
    狱卒脸上还残留著惊愕与茫然,似乎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死亡,他徒劳地捂住喷血的伤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突然瘫倒下去,在血泊中剧烈抽搐。
    陆清玄站在喷涌的血泉中,浑身浴血,状若疯魔,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清明无比。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