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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这件事,只有斕鈺可以处理
    一场重要的夜戏,需要斕鈺为几位老戏骨调整配合光影的特殊妆容。她专注地工作著,能感觉到一道沉甸甸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背上,如同芒刺。
    休息时,她去茶水间倒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压低声音的议论。
    “......听说是斕老师当初不告而別,把澜哥晾了好几个月,差点耽误大事,海哥这才......”
    “怪不得呢,我说海哥以前多看重她,现在直接找了个相似的来打脸,真狠......”
    “嘖,要我说也是活该,仗著资歷摆架子......”
    斕鈺握著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进去,转身默默离开,原来在外人眼里,她半年的缺席,成了“不告而別”“摆架子”。是他引导的吗?让她承受所有人的非议和审视。
    她走到拍摄区外围的阴影里,看著不远处被灯光簇拥的海听澜。
    他正在听导演讲戏,侧脸轮廓在强光下显得有些模糊。林薇小心翼翼地在一旁为他补妆,动作带著生涩的討好。
    忽然,海听澜像是感应到什么,毫无预兆地转过头,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阴影里的斕鈺。
    四目相对。
    他眼底没有了白天的冰冷戏謔,也没有了擦肩而过时的危险质问,那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浓稠的黑暗,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
    斕鈺心头一悸,率先移开了视线。
    她看不懂他。如果恨她,为何要用这种彼此折磨的方式?如果只是想羞辱她,目的已经达到,为何他看起来......也並不快活?
    真正的风暴,在一场重要的发布会前袭来。
    林薇经验不足,在为海听澜调整一个特殊伤效妆容时,使用了不当的黏合剂,导致海听澜左脸颊边缘出现了一片明显的过敏红肿,短时间內根本无法上镜!
    消息传来,整个剧组高层震怒。发布会全国直播,主角脸部出问题,这是重大事故!
    林薇嚇得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语无伦次地道歉。
    导演、製片人急得团团转,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斕鈺。
    她是目前唯一有能力、也有经验处理这种紧急情况的人。
    “斕老师......”导演的声音带著恳求。
    斕鈺站在那里,能感觉到海听澜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沉沉的,带著一种复杂的审视。
    她应该拒绝的,而且她有理由拒绝。他带给她的难堪和羞辱还歷歷在目。
    可是,这是工作。是她斕鈺的专业领域。她不能因为私人恩怨,眼睁睁看著一个重大项目开天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斕鈺深吸一口气,走了出来。她没有看海听澜,直接路过了哭哭啼啼的林微,直接对导演说:“我需要我的工具和十五分钟。”
    她走到海听澜面前,第一次在重逢后,如此近距离地、以工作状態面对他。
    他坐在椅子上,仰头看著她,过敏的红肿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显得格外刺眼。他的眼神很深,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冰冷或戏謔,只有一片沉寂的、几乎要將人吸进去的黑暗。
    斕鈺摒除所有杂念,俯身,仔细检查他脸上的情况。她的指尖为了避免触碰他的皮肤,悬空著,动作专业而迅速。
    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洌的气息,混合著药水的味道。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手腕。
    那双清冷的眼神,不染纤尘,只剩下认真工作时的沉静,却美得这么让人难以割捨,只要一眼就能沦陷。
    海听澜的心臟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同时斕鈺的手也在轻轻颤抖。
    七年,两千多个日夜。她曾无数次这样靠近他,熟悉他脸上的每一寸轮廓,每一次呼吸的频率。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属於“斕鈺”而非“斕老师”的记忆,疯狂地试图涌上来。
    她死死咬住口腔內壁,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静。
    “问题不大,可以用特效遮盖和光影调整弱化,不会影响镜头效果。”她直起身,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匯报工作,然后转向阿灵,快速报出一连串需要的產品和工具名称。
    阿灵与斕鈺合作多年,效率极高,配合默契,很快就找到了斕鈺需要的东西,恭敬地呈了上来,默契的一个接一个递到斕鈺手边。
    整个处理过程,斕鈺心无旁騖,动作精准流畅,像一个最精密的仪器。她用高超的技艺,硬生生將那片红肿营造出符合角色设定的、逼真的战损擦伤效果,甚至比原定妆容更添了几分破碎感和故事性。
    当最终效果呈现在眾人面前时,所有人都鬆了口气,导演更是连连称讚。
    危机解除。
    斕鈺收拾好东西,准备退开。
    一直沉默的海听澜,却忽然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那温度透过皮肤,几乎要灼伤她。
    斕鈺浑身一僵,动作顿住。
    他仰头看著她,目光像是穿透了她所有偽装的平静,直抵灵魂深处。周围的人都识趣地散开,给他们留出空间。
    他握著她手腕的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哑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斕鈺,”他叫了她的名字,不再是冰冷的“斕老师”,“这半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不是质问妆容,不是追问替身。
    他问的是,这半年,她去了哪里。
    斕鈺愣住了,她看著他眼底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复杂的痛苦,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他好像......不知道孙黎生病的事?
    斕鈺被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那句低哑的问话钉在原地。他眼底翻涌的痛苦太过真切,那声“斕鈺”仿佛穿越了半年的时光,直接砸在她的心口。
    他……真的不知道?
    一阵尖锐的器具碰撞声突兀地打断了她翻涌的思绪。是林薇。
    她正手忙脚乱地收拾著刚才闯祸的工具箱,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死死扎在斕鈺被海听澜握住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