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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她可悲的贏了
    那枚紧贴著他心口的戒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臟蜷缩,痛不欲生。
    那精心设计的缩写,此刻看来像一个拙劣的模仿,嘲笑著他的一厢情愿。那个代表著“永恆”的符號,更是成了对他最大的讽刺。
    他所有的深情准备,所有对未来的憧憬,在“替身”这两个字面前,轰然倒塌,碎得彻彻底底。
    他放在口袋里握著戒指盒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几分钟前,那里还充盈著滚烫的期待和爱意,此刻却只剩下冰封的绝望和荒谬感。
    海听澜原本要献上的不是一枚戒指,而是一颗毫无保留的、赤诚的真心。
    而现在,这颗心被斕鈺亲手摔在地上,还被她轻蔑地告知,这不过是她租借了七年的、一件与她前任相似的“道具”。
    他还有什么资格掏出这枚戒指?
    这场他自导自演的盛大告白,最终只成了他一个人的、彻头彻尾的笑话。舞台搭建好了,灯光聚焦在他身上,他捧著自以为最珍贵的真心准备献宝,却发现台下唯一的观眾,看的从来都是他身后那个虚无的影子。
    那对戒指,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口袋里,也压碎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和奢望。
    海听澜啊,海听澜,你这个拥有千万粉丝的影帝,在她为你搭建的舞台上,原来只是一个蹩脚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独角戏演员,她才是那个最苛刻的导演,用七年时间,逼著你完美復刻另一个男人的一生。
    那些自己小心翼翼收藏起来的点点滴滴,还有那个已经走进他內心深处的女人偶尔的脆弱依赖,深夜为他留的灯,因为他受伤而落下的眼泪......难道全都是精湛的表演吗?这七年的日夜相伴,两千多个日夜的耳鬢廝磨,难道就真的没有一分一秒,是属於他海听澜这个人的吗?
    他不甘心!
    可这不甘如同最烈的毒药,烧灼著他的理智,带来的不是力量,而是更深的无力与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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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一个赤身裸体站在聚光灯下的小丑,所有的真心都被摊开来,被贴上“假冒偽劣”的標籤。
    可是......可是啊。
    理智在疯狂地控诉她的欺骗,情感却早已脱离了掌控。就算这一切是假的,是偷来的,是建立在另一个男人的影子之上的......他却早已在这场精心编织的骗局里,交出了自己毫无保留的、真实的全部。
    他早就陷进去了。
    陷在斕鈺偶尔娇嗔的笑容里,陷在她固执彆扭的关心里,陷在她看似冰冷实则柔软的內心里。他爱上的,究竟是那个虚无縹緲的影子,还是这个活生生的、会哭会笑、会对她使小性子的,展现最真实一面的海听澜?
    海听澜已经分不清了。
    或者说,他不敢去分清。
    当替身的面具被残忍撕下,露出的,是他早已血肉模糊、无法剥离的真心。
    海听澜苦笑著,突然上前,双手猛地抓住斕鈺单薄的肩膀,力道大的指节泛白,赤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她,试图从她冰封般的表情里找出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跡。
    “七年!我们在一起七年!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看著我!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斕鈺被迫承受著他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量,下巴微扬,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正在如何疯狂地抽搐、滴血。她强逼著自己迎上他崩溃的目光,眼神里是一片刻意偽装的、死寂的荒原。
    “再说一百遍也是一样。海听澜,戏演完了,我也腻了,该散场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海听澜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鬆开了手,甚至踉蹌著又后退了一步。
    他看著她,眼神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空洞。
    “好......好......散场......”海听澜喃喃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他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那迟来的、名为“真相”的凌迟更加痛苦。
    他转过身,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僵直和孤寂,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朝著门口走去。没有再说一个字,没有回头。
    听著脚步声渐远,斕鈺挺直的脊樑瞬间坍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她踉蹌著扶住冰冷的墙壁,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沿著墙壁缓缓弯下了腰。
    西北的十一月冷得出奇,此刻天色变得灰暗无光,似乎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落在了地面上,像极了七年前那个得知徐淮永远离开的、令人窒息的夜晚。
    那个她曾以为刻骨铭心的、白月光的脸庞,在岁月的冲刷和海听澜七年温暖的覆盖下,其实早已模糊成了一片朦朧的光影。她甚至需要极力回想,才能勉强记起一个轮廓。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海听澜不远千里,推开所有通告来川寧找她的时候?是他在她劈头盖脸痛骂却始终不回头,心甘情愿认错的时候?是他明明养尊处优,却因为照顾她和她生病的姨妈外出旅行当司机的时候?还是他明明被这么残忍地赶走还要贴心为她们准备好回程安排的时候?
    这些鲜活的、带著体温的、独属於海听澜的点点滴滴,早已悄无声息地覆盖了记忆中那片苍白而悲伤的月光。
    她发现自己会因为他和女演员的亲密戏而暗自生气,会期待他收工回家时门口的脚步声,会在他捧著奖盃,目光穿越人海精准找到她时,心跳失序。
    其实斕鈺早已分不清,她爱的是那张相似的皮囊,还是皮囊下这个会吃醋、会犯傻、会把她的一切琐事都放在心上的、独一无二的灵魂。
    当她终於鼓起勇气,决定彻底告別过去,將那颗在海听澜呵护下重新变得温热的心,完整地交还给这个叫海听澜的男人时......却听到了他要向温念求婚的消息。
    多么可笑。
    她还没来得及献出的真心,瞬间成了无人接收的垃圾。
    他怎么能?在让她习惯了温暖,让她重新学会去爱之后,却准备转身走向別人?
    巨大的恐慌和被背叛感攫住了她。她那可怜又可悲的自尊,在那一刻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她不能在他面前示弱,不能让他看到她的狼狈和溃不成军。
    於是,斕鈺选择了最锋利的武器,那个连她自己都已快遗忘的、关於“替身”的旧伤疤,狠狠地、精准地刺向了海听澜。仿佛只要先把他推开,自己就不会显得那么被动了。
    “替身......”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冰冷的泪水终於决堤,汹涌而出,灼烧著她的脸颊。她將脸深深埋进膝盖,瘦削的肩膀在无声中剧烈地颤抖。
    她不是在为那个模糊的白月光哭泣,而是在祭奠她刚刚確认、却已被自己亲手扼杀的爱情,在痛惜她那些说出口的、无法收回的、足以將冬青推入地狱的残忍字句。
    她贏了这场可笑的对峙,守住了那不堪一击的骄傲。
    可这胜利的滋味,为何比失败苦涩千倍万倍?
    她失去了他,永远失去了。
    用最愚蠢的方式,永远地失去了这个,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深深爱上的、真实且鲜活的海听澜。
    寒风卷过,带著深秋的萧瑟。
    斕鈺站在原地,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
    “没事吧?”冬青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平和而带著適度的关切。
    斕鈺摇摇头,揉了揉发红的手腕,脸上恢復了一贯的冷静:“没事。一点......过去的麻烦而已。我们继续商量正事吧,关於那位专家......”她迅速將话题拉回轨道,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衝突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