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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可真是个混蛋
    海听澜给斕鈺选了个私人医院,病人不多,很安静。
    斕鈺掛了个號,陈述了自己这段时间低烧不退的症状,趁著现在还没有吃饭,医生开下来了好几个单子,让她顺便抽血检查一下。
    阿灵很有眼色,一手拿著化验单,一手提著斕鈺的化妆箱,领著斕鈺坐到诊室外的长椅上,主动去缴费。
    斕鈺本来还正夸这个助理比之前那几个都懂事呢,结果在抽血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医生开给她的是三个单子,但阿灵交给抽血的护士的却是五张单子,她瞬间想起了昨天海听澜恶狠狠地攥著自己下巴时的眼神,和说过的话。
    斕鈺看著一管接一管的血从自己体內被抽走,抬起头正看见阿灵默默的守候在一旁,眼神躲闪,不由得冷笑。
    “阿灵,你们海哥可不仅仅是查我有没有怀孕吧?”
    阿灵闻言一愣,更加紧张了。
    “我出国了半个月,你家少爷这么怕我跟別的男人搞在一起,怕得病吧?”
    阿灵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
    那两张多余的单子一张是孕检抽血,另一张是传染病五项。
    看来自己猜对了,海听澜这个人......真的是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六年来,这是斕鈺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后悔与绝望,她似乎......不该招惹著这个人。
    抽完血,斕鈺摁著胳膊上的签,在走廊长椅一角坐下,她眼神失焦地游离著,四周洁白的墙壁泛著冷光,医院特有的冰冷气息裹胁著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斕鈺一直以为自己完全脱离了昔日的恐惧。
    椅子的金属扶手凉得刺骨,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心底產生一味哽咽。斕鈺不喜欢医院,她的父母因为车祸抢救无效,死在了上海冰冷的医院中;她深爱的人也因为急性肾衰竭,抢救无效,死在了同样冰冷的昆明的医院中。
    阿灵感受到了斕鈺心情不佳和轻微的颤抖,站起身去护士站接了一杯热水递了过来。
    “斕姐......海哥其实心里还是有你的,特意嘱咐我陪著你,好好照顾你......”
    是吗?......其实在斕鈺心中不重要,毕竟海听澜身边鶯鶯燕燕一大圈,多一个自己不多,少一个自己不少。
    斕鈺选择了这六年的陪伴,就该承受相应的痛苦,哪怕被轻视、被践踏、被迫捨弃一切尊严,可是她不在乎,每一天能亲手触摸那张容顏都是她求来的福分。
    就像偿还了当初自己没有好好对待徐淮,甚至让他因为自己才暴露身份惨遭暗算的债,所有的痛苦她都甘之如飴。
    斕鈺扯出个笑意看著眼前年轻的助理,海听澜脾气不好,身边的助理换了又换,只有阿灵是在他身边干得最久的。她也很喜欢这个助理,无意於为难她。
    “海哥对你真的很不一样,我们私下都觉得,海哥这是把您当自己心里的正室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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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斕鈺轻笑一下,摸了摸阿灵的头:“孩子,骂得有点脏了。”
    “真的不是!”
    小姑娘刚参加工作没多久,人也单纯,正想解释呢,今天晚上海听澜为了陪斕鈺,好好哄她,还推掉了一个商业晚宴的活动,违约金三百万,走的还是自己私帐呢。
    但是不等阿灵开口,斕鈺便岔开了话题:“我的车呢?”
    她想离开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阿灵瞬间就想到了斕鈺开了好多年的那辆旧车,昨天晚上在林屿公寓楼底下处理事务的时候见到过,撞到了柱子上,整个车脸全都烂掉了,连安全气囊都炸了出来。
    看样子......是修不好了。阿灵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在她的印象里,斕鈺很宝贝她那辆车。
    “被海哥昨天......撞坏了。”阿灵声音越来越小,用眼尾不停的扫视著斕鈺的表情。
    斕鈺近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一种无力感满眼在心头。
    她又想起了那年冬天,雪下的出奇的大,她在上海接到了来自昆明的电话。
    是徐淮出了事,臥底身份暴露被毒贩暗算,炸弹夺走了他的双腿和一只眼睛,性命垂危,而唯一的紧急联繫人却是斕鈺。
    飞机因为天气原因停飞了,连高铁也被取消了大半班次,高速路口都因为风雪而停运,斕鈺愣是一个人拼著一口气,走国道、走乡道、自己研究地图,整整开了一个星期,跨越一整个国家,从上海开到了昆明。
    这辆车,可是她亲自从上海开到昆明只为了见那个人一眼的见证,是为数不多能被她留下来的记忆了,却被......
    突然,有一些东西在斕鈺心底碎裂,浅浅的,像是一个不详的预兆。
    “把车钥匙给我......”她声音很浅,带著些心碎的余韵。
    “什么?”阿灵没有听清,但是却打了个寒战。
    斕鈺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眼底却是能溺死人的酸涩:“把,我的,钥匙,给我。”
    斕鈺浑浑噩噩地拿著车钥匙,走出医院,双腿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水,每一步都虚浮地踏在虚空之上。
    突如其来的医院外的热浪,与斕鈺体內的冰冷猛烈碰撞,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她脚下猛地一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完了。
    斕鈺绝望地闭上眼,等待坚硬的地面给予撞击。
    “小心!”
    突然一只手臂,有力地横亘在她的腰间,將斕鈺即將触地的身体稳稳扶了起来。
    她惶惑地睁开眼,能感受到有人紧紧贴近,带著一种暖意,透过薄薄的衣物,熨贴著她的皮肤。
    头顶上方,一个声音低低响起,像山涧清泉流过圆润的卵石,温和地刻进骨子里:“当心。”
    这声音......好熟悉?斕鈺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艰难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斕鈺根据多年工作经歷判断,他有著一部分的俄国混血,应该是做模特工作的,下頜线条清晰而乾净,微微绷紧,透著一丝专注的关切。
    眼睛是深邃的墨色,眼神沉静温和。
    “我想起来了,你是在米兰时装周的那个模特吧?”
    斕鈺连忙站直身体,很不好意思地退了几步,保持著社交距离,声音乾涩嘶哑,破碎得不成调子:“谢谢你。”
    “没事,斕总监......还记得我的名字吗?”那男人轻笑道,双手环抱胸前,笑容很有感染力。
    “我的妆面可是您一手包办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