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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杀青回家
    《奋斗年代》的拍摄进入最后衝刺阶段,节奏快得像按了倍速键。
    但奇妙的是,林舟反而觉得比之前更从容了些。
    那种无处不在的紧绷感,隨著徐明轩的消失和自身实力的稳固,渐渐消散。
    他不再需要分神去应对暗处的冷箭,可以將全部心力投入到陈默这个角色的收官之中。
    赵宝钢对他的信任与日俱增。
    一些重要的单人镜头,甚至允许他在导演点出大框架后,自行进行细节上的微调。
    这种创作上的自由度,是对一个演员最大的肯定。
    这天拍的是陈默决定离开工厂,去南方闯荡前的最后一场戏。
    没有台词,只有一个长达一分钟的镜头。
    跟隨他的脚步,走过他挥洒过汗水的车间,拥挤嘈杂的工棚,以及那片他曾经与人搏斗过的后巷。
    镜头需要捕捉他眼神里复杂的情绪。
    对过去的告別,对未来的迷茫,以及底层小人物身上那股压不垮的韧劲儿。
    林舟走在熟悉的布景里,脚步不快不慢。
    【角色共情 lv1】悄然运转。
    他不再是林舟,他就是陈默。
    他能感受到机器冰冷的触感,闻到工棚里混杂的汗味和菸草味,看到墙角那片自己曾经倚靠过、留下过无形印记的阴影。
    他的眼神扫过这一切,没有激烈的悲喜,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平静的决绝。
    监视器后,赵宝钢屏住了呼吸,直到镜头跟隨林舟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才猛地一拍大腿:“好!就是这个感觉!收著演,比放开了演更难!这条完美!”
    片场响起一阵轻微的、带著讚嘆的鬆气声。
    杀青的日子近在眼前了。
    收工后,林舟没有立刻离开。
    他独自一人,又在那些即將拆除的布景前站了一会儿,算是以一种无声的方式,与“陈默”正式告別。
    走出摄影棚时,天色已近黄昏。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苏曼发来的简讯,內容很简单,像是一句隨口的问候:
    “今天顺利吗?胡同口的槐花开了,很香。”
    没有约见面,只是分享了一个小小的,美好的发现。
    林舟看著这条简讯,眼前仿佛出现了那片掩映在灰墙黛瓦间的绿意,以及垂掛下来的一串串洁白槐花,似乎能闻到那清甜的香气。
    林舟低头回覆:“顺利。杀青在即。槐花香气,隔著手机闻到了。”
    这种不涉及具体行程,不带来任何压力的交流,像一缕清风,吹散了连日拍戏带来的精神上的尘埃。
    回到小黄庄,房东赵老师正在小院里给几盆月季浇水,看到林舟,笑眯眯地招呼:“小林回来啦?今天包了茴香馅饺子,一会儿出锅给你送一碗去?”
    “谢谢赵老师,那我可不客气了。”
    林舟笑著应道。
    这种来自长者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关怀,让他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找到了一点类似“家”的牵绊。
    晚上,林舟一边吃著赵老师送来的,热气腾腾的手工饺子,一边打开了程清顏发来的邮件。
    邮件里是网站logo的几种设计初稿,线条简洁,带著一种未加雕琢的,属於技术本身的朴素美感。
    附件里还有一份详细的伺服器配置和租赁费用清单。
    林舟仔细看了看,回覆邮件,选中了他认为最具辨识度的一款logo,並对伺服器方案提出了两点基於他前世模糊记忆的性能建议。
    他知道,在程清顏那边,这或许又会引发一轮新的技术攻坚,但他相信她的能力。
    处理完这些,林舟才拿出那本从“閒云书斋”淘来的《舞台表演札记》。
    就著檯灯柔和的光线,慢慢翻阅。
    书页间那位无名前辈的批註,时而犀利,时而恳切,常常能与他最近的表演实践相互印证,带来新的启发。
    【阅读者】的技能让他的阅读效率很高,理解也更为深入。
    这不再是消遣,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修炼。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
    白天在剧组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与邓朝、孙丽等人互相留了私人联繫方式,约定日后常联繫。
    晚上回到出租屋,有时会回復一下吴俊匯报过来的,逐渐增多的剧本邀约和商业询问。
    更多的时候,则是看书、梳理表演心得,或者仅仅是放空自己,听著窗外帝都的夜声。
    期间,林舟又和苏曼有过一次简短的电话。
    苏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似乎家里那边的事情还没完全理顺,但她没有多说,只是问了问林舟杀青后的打算。
    听说他可能会接拍一部电影,语气里带著真诚的期待:“那很好啊,大银幕是不同的感觉,很適合你。”
    苏曼没有再提私人影院的事,林舟也没问。
    有些约定,放在那里,本身就自带一份美好的期待。
    《奋斗年代》终於迎来了全剧杀青的日子。
    没有想像中的激动喧囂,最后一个镜头拍完,赵宝钢拿著喇叭,对著全剧组人员,声音沉稳而有力:“我宣布,《奋斗年代》,杀青!感谢大家这几个月的辛苦付出!”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夹杂著如释重负的感慨。
    工作人员开始井然有序地收拾器材,演员们互相拥抱、道別。
    赵宝钢特意走到林舟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林舟,好好干!我看好你。以后有合適的本子,我再找你!”
    “谢谢赵导,一定努力。”林舟笑著道。
    告別了剧组,林舟没有参加晚上的杀青宴,他向来不喜过於热闹的应酬。
    抱著剧组发的一个印著logo的纪念帆布包,里面装著些个人物品和一份完整的剧本,他独自回到了小黄庄。
    推开出租屋的门,熟悉的安静扑面而来。
    林舟將帆布包放在墙角,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和远处楼宇里星星点点的灯火。
    系统的面板上,各项数据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临时属性存储空间】也积累了一些新的光点。
    在这里多呆几天,便也要准备回临安了。
    虽然两边都不是他的家,但许是在那边呆的时间久了,而且熟悉的人也多都在那里,林舟下意识会觉得,回到那里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
    腊月的bj,夜色来得早。
    林舟將最后一件叠好的衣服放入行李箱,拉上拉链。
    房间里顿时显得空荡了不少,只有床头那本《舞台表演札记》和桌上《密令》的剧本,昭示著主人並非一去不返。
    收拾完,林舟去了向几个熟人告別。
    第一个去的是周老的小院。
    叩响门环,是周老亲自来开的门,见到他,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些瞭然。
    “要走了?”
    周老侧身让他进去,院子里那几盆耐寒的植物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安静。
    “明天早上的飞机,回杭州过年。”
    林舟笑著点了点头。
    將手里拎著的一个纸袋放在石桌上:“给您带了点今年的新茶,临安本地的,味道还算清醇。”
    周老没看那茶叶,目光落在林舟脸上,像是要看清这几个月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大汉风云》我看了几集。”
    他慢悠悠地说:“阿提拉那个劲儿,你抓得准,不是光有蛮力,心里有东西。”
    “是剧本写得好,导演点拨得到位。”
    林舟在他对面坐下,谦虚道。
    “甭跟我来这套虚的。”
    周老摆摆手,语气带著惯常的直率:“好就是好。不过,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现在是站在风口上了,盯著你的人不会少。回杭州也好,沉一沉,想想下一步怎么走。演戏是修行,做人更是。”
    “我记下了,周老。”
    林舟认真点头。
    “去吧。”
    周老端起自己那个磨得发亮的紫砂壶,呷了一口。
    “年后回来,记得来看看我这老头子就成。”
    从周老处出来,华灯初上,林舟慢慢走回小黄庄。
    推开院门,房东赵老师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小林回来啦?正好,饺子刚出锅,茴香馅的,快来吃一碗!”
    “哎,谢谢赵老师。”
    林舟没客气,放下东西就去帮忙端碗。
    小小的客厅里,电视机开著,放著热闹的节目。
    赵老师的老伴给他倒了醋,笑眯眯地看著他吃:“多吃点,瞧你这阵子拍的,人都瘦了。回去好好补补。”
    热腾腾的饺子下肚,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也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暖意。
    “赵老师,阿姨,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回杭州过年。”
    吃完饺子,林舟说道。
    “这么快?”赵老师有些意外,隨即点头:“回去好,回去好!父母都等著呢!房子你放心,我们给你看著!”
    “这些日子,多谢您二老照顾。”
    林舟拿出准备好的一个信封,里面是他多付的一个月房租和一些谢意。
    “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赵老师推拒了几下,见林舟坚持,这才收下,嘴里还念叨著:“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回到自己那间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次臥,林舟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最后几封邮件。
    主要是回復程清顏关於项目进度的询问,並告知自己明日抵杭的时间。
    程清顏的回覆依旧简洁,只有一个好字,和確认见面的时间地点。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深夜。
    林舟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帝都沉寂的夜景。
    这一次离开,心態与来时已是天壤之別。
    不再是那个前途未卜,只能靠一股狠劲往前冲的横店武行了。